“远程办公”为什么在中国这么难

这篇文章主要解决一个问题:究竟为什么“远程办公”在中国这么难。

这个问题,其实也可以这样来理解:

实际上,自 1980 年开始发展,美国的远程办公非常成熟。全球前十大远程办公国家中,美国可以排名第一,毫无悬念。我举两个例子:

Salesforce 要求员工每周四都必须在家办公,以减少没必要的会议;而大名鼎鼎的 WordPress 母公司 Automattic,则没有固定办公室,全员远程办公,甚至连面试新员工,都是远程进行的。

那么,究竟是什么在推动着美国的“远程办公”呢?

或者说:是什么在推动着一个国家的“远程办公”进程呢?

这是我认为在讨论“远程办公”话题时最重要的问题之一。其实,也解释了为什么目前远程办公在中国这么难。

(一)

先上一组数据。

它来自 2019 年 10 月的《区域经济学家》,由美国区域经济学家查尔斯.加斯康等使用美国人口普查局和美国社区调查数据完成:

2017 年,美国有 340 万劳动力主要在家办公,占到了美国全职劳动力的 3%。

这组数据只统计全职员工,不涉及兼职人士,也不涉及像自由职业者这样的自雇人员。

甚至,也不涉及那些在“非住宅环境”(如咖啡馆和联合办公空间)完成工作的全职员工。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偏保守的数据。但优点是:数据的内涵非常清晰。

(二)

那么,究竟是什么在“推动”着美国远程办公的发展呢?

根据查尔斯的研究:有意思的是,美国远程办公的增长情况,其实不是线性发展的。

在 2005 年前,美国在家办公的全职员工比例增长缓慢;然后,在 2005 年左右,增长突然加速了。

报告的下方,还有这么一条注释。

它说:

“2005 年开始,我们的抽样频率从每十年更改为每一年。因此,增长率可能在 2005 年前就已经开始加速,但它一定是在 2000 年后开始加速的。”

这条注释,让我浮想联翩。

因为我到美国生活的第一年,正好赶上猪流感疫情(H1N1流感)大爆发。情况一直持续到了 2010 年的 8 月,才结束。

而 2010 年 12 月,美国联邦政府就通过了一项法案,名为《远程办公增强法》。

目的之一是:要确保美国联邦政府在紧急状况下,也能够维持基本职能。


2009 年猪流感 H1N1 病毒

所以似乎有理由认为:猪流感在美国的大流行,一定程度上推动了美国远程办公的发展。

基于此,美国远程办公增长加速的时间点,似乎也可以向 2000 年前移。

因为从与“通勤”有关的大规模外力事件看:

  • 2000 年,美国“互联网泡沫崩盘”,硅谷人才大规模离开;
  • 2001 年,纽约发生 “9-11 恐怖袭击”;
  • 2008 年 9 月雷曼兄弟倒塌,美国金融危机开启;
  • 2009 年 4 月,猪流感袭击美国。

但这些外力事件,真的对“远程办公”产生了影响吗?

答案是否定的。

实际上,它们的影响都可以忽略不计。

(三)

那么,一个国家的“经济结构变化”,是否会推动这个国家的远程办公增长呢?

为说明这个问题,我给大家找了一张图。

这是美国 2019 年第二季度、三季度,按行业种类,进行分类的国民生产总值图。

可以看到:

  • 科学与技术服务行业”(橙色),是美国去年 Q2 与 Q3 经济增长的主要驱动力。
  • 而“信息行业”(橘红色),分别是美国去年 Q2 和 Q3 经济增长的第二和第三大驱动力。

这个时候,我们来看一下:

上述两个行业,刚好是远程办公比例很高的行业。

而这张图,其实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美国的经济结构构成。

(与之相比较,目前中国经济结构从企业注册数量上看,主流还是大量的贸易型、销售型、制造型和生产型公司)

但是,行业分类真的会大幅影响远程办公的增长吗?

答案,竟然也是否定的。

实际上,根据查尔斯的研究:

  • 自 1980 年以来,美国经济就业经历了相当大的转变,从制造业岗位和生产岗位,向服务业岗位转变。”
  • “在一个经济环境中,如果没有任何新技术的发生,那么工种转变,一定程度上会增加劳动力的远程办公。换句话说,职业转变的确会提高远程办公的比例。”
  • “但是我们发现:自 1980 年以来,在美国远程办公转变的因素中,实际上仅有约 2% 的增长,是由职业转变带来。”

换句话说,由“行业转变”带来的远程办公增量,实际上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四)

这样问题又回到了原点:究竟是什么在“驱动”着美国的远程办公发展呢?

有意思的是,根据查尔斯的研究,实际上美国远程办公的主要驱动力因素只有一个。

那就是:技术的发展。

“We found that only about 2% of the growth in telecommuting since 1980 can be explained by occupational shifts. Technological advancement likely explains the rest.”

自 1980 年以来,在美国远程办公转变的因素中,实际上仅有约2%的增长,是由职业转变带来;而“技术的发展”,解释了其余的一切。

(五)

那么,在至关重要的 2005 年,美国的科技界又发生了什么呢?

我们来看一下:

马克.贝尼奥夫,是在 1999 年的时候成立了 Salesforce。然后,这家公司在 2004 年的 6 月,登陆了纽交所。

Salesforce 的创始人马克.贝尼奥夫

其它如微软、IBM、甲骨文、思科、西门子、SAP、EMC、VMware、惠普等等,都在 2005 年前后,为美国企业级技术和服务的“基础设施”,打下了扎实的基础。

此外,根据 KPCB 的合伙人 Eric Feng 制作的一张图:


正是在 2005 年左右,美国“企业级”独角兽数量(红线部分)开始腾飞。

实际上,“企业级投资”一直是美国风投的一个重要分支。

这些投资,源源不断地孕育了美国企业级公司的重要玩家,包括:Dropbox、Zoom、Slack 等等。

而根据 TechCrunch 的数据:

在 2018 年的前 11 个月里,美国 SaaS 类创业公司,获得风投总融资额的数量,占到了美国创业公司总融资额的:70.1%。

如此之高。

(六)

与之相比较,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国似乎没有企业级市场。

根据 TechCrunch 的数据:

2018 年前 11 个月,中国创业公司在全球风险投资的总融资额中,独领风骚。但在 SaaS 创业公司的投资金额,仅占到了中国创业公司总融资额的:11.7%。

与美国的 70.1% 相比,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实际上,中国创投圈对企业级公司的广泛关注和讨论,也是这两年才开始的。

前两天,我打电话给谷歌云战略的业务发展总监姚欣榆。姚欣榆之前,是腾讯企业 QQ 和营销 QQ 的创始人。

他和我说了一段画龙点睛的话。

他说:

最关键的,其实还是基础设施问题。 

我举一个例子:在谷歌,大家的习惯一定是全视频,因为如果只是音频,远程协同能力一定会受影响。但目前,我们(指国内)是不可能做到常态下支持全视频的,只要一上13个人,就不可能实现,目前国内一些公司因为疫情启动紧急远程办公,都是启用了特殊的服务器数量。

而且到现在为止,不论是从产品功能的广度还是颗粒度,特别是企业安全策略管理方面功能,我还没有看到能够与微软处在同一级别的产品。”

(七)

但是,如果说技术发展是远程办公的唯一决定性因素,那么,又是什么推动了“技术的发展”呢?

姚欣榆和我强调了一个观点:

他指出:看似简单的远程办公,背后本质上其实是雇主与劳动力的“权力对比”。

换句话说:美国的远程办公比例之高,是因为美国的企业级技术基础设施强。

而美国企业级技术的不断发展,本质上其实是:这些技术在不断满足美国劳动力议价能力越来越强之后所带来的劳动力需求的变化。

“造成远程办公的根本原因,背后其实是由劳动力的需求决定,这导致雇主必须去适应劳动力的工作方式。”

“比如我们来看一些特殊行业,在包括互联网在内的技术行业,全球性都供给不足。在这些行业,劳动力事实上是一定会希望更分散的。因为就好比,你家乡在北京,你不愿到上海工作,那么如果你的技术很强,一定是你的雇主来迁就你。”

值得注意的是:

目前在美国,所有关于远程办公的利弊分析包括《远程办公增强法》,都提到了远程办公的重要目标之一,那就是:

增强员工在工作和个人生活之间的平衡。

比如,能够让员工因此更好地管理自己工作和家庭的义务(假设一些员工刚生下孩子),从而帮助公司/政府保留更富弹性的劳动力。

但这是美国的机构更高尚吗?不是。

美国的远程办公比例之高,背后其实是美国劳动力的议价能力之强。

而目前中国的实际情况:很明显,雇主的权力更大,中国劳动力的议价能力还很弱。

(八)

那么什么时候,中国的劳动力议价可以变强呢?

前几天,我在朋友圈转发了携程董事局主席梁建章的一篇文章《隔离的经济账》。

结果,我的一位读者跳了出来。

给大家看一下我们的对话。

其实我这里说的“美式”,是指:数据至上。

2007 年,梁建章去斯坦福攻读经济学博士,主攻“人口和创业及中国劳动力市场”。之后的 2013 年,我在上海采访梁建章。

其中有一个问题,涉及到了中国的“创新”。

梁建章是这么回答我的。请大家注意看:

“说中国缺乏创新,这纯粹是没有任何根据的,因为从数据上,显示正好相反。我指的是一些综合创新指标。

事实上,中国在这一档次人均收入的国家中,创新力最强。这个事情一定和人均 GDP有关,当这个数值很低时,你创造一个 iPhone,也没有人买。”

梁建章的意思是:

一个国家的创新驱动力,一定与这个国家的人均 GDP 有关。如果一个国家的人均 GDP 太低,那么,就算这个国家有人造出了 iPhone,这个国家的市场,也养不起这个产品的生态系统。

现在再回过头去看梁建章的话,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想到:今天中国的创新实力大增,背后与中国的人均 GDP 增长有关。

而换到今天的话题,恐怕也一样。

经济水平不提高,远程办公的体验就不可能会好,劳动力的议价能力也不可能变强。

中国劳动力议价的能力不变强,中国远程办公的比例,也就不可能大幅提高。

而与这个大方向来比较,其它的诸如:

员工职业道德和职业化程度的对比、工作是由兴趣驱动还是赚钱驱动、远程办公法律的制定等等,

都不过只是一些子集啊。

互联网上超过40%的流量都是假的

美国所有最聪明的脑袋、最厉害的风投和企业家,都在关注这个话题。这是我考虑再三,决定把我关于这一话题的思考写出来的原因。

——Lynn Yang

两周前,国内营销界发生了一件大事:甲方委托微博某流量头部机构做推广,结果是:产品获得了353万次的观看,上千的评论,上千的点赞,但实际交易量为零,被引进甲方店铺的流量也近乎为零。

虽然很多时候,产品的曝光率与转化率确实是两回事,但后来甲方撰文讨伐时暗指的这个“假流量”,究竟在全球互联网流量棋局中占有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呢?

我给大家几个宏观数据。

但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可能是:拐点与反转

如果你放弃单点看问题的视角,实际上,互联网世界中一个有关“拐点/反转”的问题正在凸显。我不知道:模糊掉信息世界中“真”与“假”的奇点会在什么时候来临,但2019年出现的一些信号,已经很值得警惕了。

我先做一个特别声明:因为种种原因,下面凡涉及企业案例,我将只列举美国科技界的情况。

(一)

先说结论:目前全球互联网上只有不到60%的流量,是由真实的人类产生。

2013年,Bloomberg曾记载过一个叫罗恩.阿姆兰的人的故事。

阿姆兰负责美国运营商Sprint的广告支出。他说:电视广告就像“先开枪再瞄准”,这种广告有两个弱点:一是贵;二是,有一半的子弹没有命中“目标客户”,被浪费掉了。

但时代很快创造出了新东西:

雅虎与谷歌上市,在线广告的出现大大降低了广告价格;紧接着,程序化广告出现,它让福特汽车可以针对25-40岁的男性投放皮卡车广告,甚至可以让福特汽车针对25-40岁、过去6个月内浏览过皮卡车信息的男性投放皮卡车广告。

阿姆兰很开心,因为终于知道了每一美元去了哪里,以及这些钱是否完成了工作。

这时,他已经转为效力喜力美国。喜力美国的年广告预算是1.5亿美金,2013年的下半年,阿姆兰与同事在纽约会议室里就在线广告效果做介绍。结果,所有人都惊呆了。

Digital的投资回报率是约为 2:1。也就是说:每花 1 美元广告,可以增加 2 美元收入。

电视广告则至少是 6:1。每花 1 美元广告,收入可以增加 6 美元。

更令人吃惊的发现是:在数字世界里,有约 20% 的广告,不是由真实的人“看到”的。

五年之后,2018年的12月,《纽约杂志》旗下刊物Intelligencer报出了一个数字:

年复一年,实际上只有不到60%的网络流量是人类。在其它的虚假流量里,大多数是机器人在阅读信息。

换句话说:(网络世界的)指标是假的。

(二)

第二,人也是假的。

根据美国媒体Vox的报道:今年一季度,Facebook总共删了22亿个虚假账号。这是一个巨大的数字飞跃。

因为如果我们往前看:2018年的四季度,Facebook总共删了12亿个虚假账号;再往前一个季度,是75万;而在2018年的第一个季度里,Facebook总共删了不到60万个虚假账号。

也就是说,整个虚假账号产生的速度是——60万到75万,75万到12亿,12亿到22亿。

更加糟糕的是:这些虚假账号的生长速度似乎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因为Facebook在今年一季度里删掉的假账号数量,已经等同于其平台上今年一季度由实际人类注册的真实账号数量。

大多数被处理掉的假账户,都是在其创建后的几分钟内被Facebook删除。

今年年初,批评家亚伦·格林斯潘称:“Facebook有一半的用户都可能是伪造的,因为它实际上没办法有准确方式可以衡量什么是假账户”。

Facebook对此做出抨击,但也承认:确实很难统计准确数据,并且因为这些数据波动很大、变化莫测,自己对这方面的理解还很肤浅。

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数字还只是被删掉的假账户。

根据专门致力于消除网络僵尸的网络安全公司Distil Networks的创始人Rami Essaid的说法: “社交媒体是这样一个虚拟世界,这里一半是机器人,一半是真实的人。You can’t take any tweet at face value. And not everything is what it seems.”

(三)

第三,内容也是假的。

这可能是所有互联网反转中最令人困惑的一部分。

2019年的2月21日,咪蒙微信公号轰然倒塌。直接导火索是:其旗下子公号发表了一篇真假难辨的爆款文章——《一个出身寒门的状元之死》。

其实,做过公号的人都知道,这类虚构文章的出现,是追求指标的“必然”结果。

在《状元》出炉前的三个月,我正好在上海和我一个朋友聊起大众传播。我们说:“‘新闻事实类信息’,实际上,已经到了必须与‘虚构小说类信息’PK的境地。

这是一个趋势。但即便是在咪蒙公号轰然倒塌之后,驻扎有大量新闻账号的一些内容平台,都在积极引进虚构小说作者。

但仅仅只有这些吗?

根据美国媒体的报道:顶级电商网站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虚假评论。

Fakespot估计:在沃尔玛官网上,有约52%的用户评论是“不真实和不可靠”的;而在亚马逊平台,这一数据是约为30%。

Fakespot使用的算法致力在评论中找欺骗模式,这些欺骗模式包括:雇专业的人发评论、雇机器人发评论等。亚马逊称:有超过90%不真实的评论,是由计算机生成。

据说,现在假新闻的最新战场是——“视频”。

影音媒介曾是让很多人认为“眼见为实”的可靠证据,但新算法很快将制作出超高真实度的虚假视频,它可以让一个你非常熟悉的人,在视频里说出,他原本根本不可能说出的话。

而这实际上已经发生了。

今年5月,民主党议员南希·佩洛西谈特朗普的一段视频遭到恶搞,使其在视频里看起来像是喝醉了酒。这个被改造过的视频,迅速传遍了美国的社交网络。

另一个案例是:在一段被篡改的视频里,美国众议员伊尔汗·奥马尔表现出了对“9-11”恐怖袭击事件不屑一顾的态度。结果,这种对视频的“断章取义”,直接导致了民众对女议员的疯狂言语抨击。

而刚刚被麻省理工学院公布的一个最新研究发现是:

人工智能在生产假信息方面可以做到非常强大,但无法识别自己所面对的故事是“对的”还是“错的”。换句话说:AI无法修复假新闻。

(五)

现在问题来了:到底什么是“反转”?

根据《泰晤士报》的报道:

在2013年的一段时间里,YouTube曾经有一半的流量,是来自于“伪装成为人”的机器人,这引发了YouTube员工们的担忧。

他们担心:一旦出现拐点,YouTube检测欺诈流量的系统,就会开始把虚假的流量视为是真实的流量,而把人工流量,视为是虚假流量。他们把这种假设事件,称为是——“反转”。

将来,也许等我们回想起“互联网彻底反转”的那一年(也许是2020,2021,2022,2023,2025,我不知道,也许它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年份数字),当机器人已经超过我们在线人类多年,当黑暗笼罩着互联网的方方面面——

曾经确定无疑的现实,开始变得有些虚假;曾经看起来是伪造的东西,开始在现实世界中具备真实的力量,并且,与真实共存。

这个“反转了”的互联网,它不是指可以被计算出有多少虚假,而是指:我们所感到的那种非常特殊的质量体验,那就是:你在网上遇到的东西都不是“真”的,但是,也不能完全说是“假”的。

并且这样真真假假的体验,时时刻刻,一直交替着在你的大脑里出现。

(六)

目前,这仍然是一个开放性的问题:

究竟互联网,它是否一定必须“锚定”现实;还是说,它可以有自己的生命,并且命中注定要产生出一个真假难辨的信息世界?

两年前,我在写《扎克伯格的“死结”》时,曾经认为:答案是后者。

我认为:过去我们常说的“真善美”中的“真”字,也许会在免费信息业未来的某一天,彻底消失——它被“淘汰”了。信息业里的“真与假”将不再重要,而只有“美不美/娱乐”才是关键。

因为现在内容业公认的未来是VR,你甚至都不能说:在一个VR的世界里,真与假这件事会变得更有意义。

不过,美国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却有点动摇了我的想法。

(七)

刚刚过去的这几天里:

1,美国第一个针对“虚假视频”法案出炉:加州签署了一个名为AB730的新法律,规定:任何人分发关于政客行为和言论的假音频或假视频,将属于犯罪行为。

2,美国政府监管机构取缔了专门出售虚假影响力经济指标的公司Devumi,并对其罚款250万美元。

3,本周五Facebook将开播它重要的“新闻板块”栏目。扎克伯格终于决定要开始为新闻机构的作品付钱,并在绕了一大圈之后,决定像传统报纸那样“做”新闻:

付钱生产内容/买版权,然后,由专业编辑挑出版物和故事,而不再是一切由用户和算法主宰。(Facebook的主要栏目News Feed还在,并且这个栏目也仍将有大量的虚假内容)

与此同时,监管乌云笼罩着美国的科技业巨头:Facebook、谷歌、苹果和亚马逊。

实际上,现在美国的每一个州都在调查Facebook。

截至目前,美国已经有47个州的州总检察长签署了办公室名单,他们正在调查Facebook是否存在“反竞争”行为。

这47个州,还主要是研究Facebook是否有违反他们本州的州法律。而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TC)早已经在代表美国政府调查Facebook是否可能违反了反托拉斯法。

(八)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觉得很奇怪:曾经的垄断巨头微软哪里去了?

是微软不重要吗?不是。但曾经因为“Windows霸权”而被美国政府追着跑的微软,这一次确实没有进入反垄断大调查的名单。

相反,实际上微软已经因为它简单、直接,以及与信息业完全挨不到边的商业模式,突然就成为了美国科技界的“道德楷模”。

但需要注意的是:

美国这一切暴风骤雨的发生,是因为:接近“反转”的互联网正在危及他们的政治体系——美国总统大选期间被俄罗斯势力入侵的广告、美国总统大选期间被利用了的用户隐私,等等。

在这个倡导“言论自由”的国家,也意味着:监管甚至都无处着手。美国政府感到相当的尴尬。而上述的一系列反竞争措施,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大背景之下发生。

曾经有人问我:美国的科技业是否真的在走倒退之路?

我觉得不是。

我觉得这是一个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科技与社会关系恶化的结果。

只是不确定,类似危及“人心”的互联网反转事件会在中国以什么样的形式发生,以及何时会发生。

也或者,它其实一直都在发生。

微信出海败给抖音,真因为一场手术吗?

今天给大家讲两个小故事。

起因是:假期期间,有好几个读者把一篇文章转给我看,问我对文章中的观点怎么想。

这篇文章的名字叫《出海成功的,为什么是抖音而不是微信?》,核心观点是:因为收购Musical.ly对抖音成功出海很重要,因此——

1,“微信,主要就输在了这场没有成功的收购(指收购WhatsApp)”;
2,“微信,或许就输在了马化腾的那场手术上”;
3,“假如当时马化腾没有做那场手术,可能现在全地球人都在用微信了。”

文章还引用了一个事实性论据,来自2017年6月的《彭博商业周刊》:

“2014年,腾讯对WhatsApp的收购谈判已进行到最后一步时,马化腾接受了一起背部外科手术,这使得他推迟了前往硅谷的行程,与WhatsApp创始人的谈判因此延期。就在这期间,马克.扎克伯格突然入局,以190亿美元的价格收购WhatsApp,几乎是腾讯预计出价的两倍。”

我看了一下这篇文章的阅读量,已经过了10万+。我觉得问题的关键,可能是大家真的对海外市场不了解。

其实收购Musical.ly对抖音出海很重要,并不能够推导出后面那些结论。

甚至假设那场手术没有发生,也不能够推导出来腾讯就能够成功收购WhatsApp。

为什么呢?我也给大家讲两个事实性小故事。我觉得我讲完了,大家也就明白了。

(一)

第一个故事。

2014年的春天,一个十分伤心的人从加拿大飞到上海,坐到了我的对面。

促使他大老远跑来和我倾诉的直接导火索,就是Facebook宣布以190亿美金收购WhatsApp。他和我说:这件事让他非常地难过。

因为他,是微信基础技术的发明者。

他实际上,应该也是WhatsApp、Line、KIK等移动IM基础技术的发明者。因为这些移动应用,都用到了一种基于“手机通讯录”的移动即时通讯应用的根本性技术基础。

2006年,这个人发明了这一技术,并向中国知识产权局申请了专利——《一种基于或囊括手机电话本的即时通讯方法和系统》。但是,这个专利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机遇。

“老实说,这几年每次我看到WhatsApp用户超过几亿,Line用户超过几亿,包括后来的WhatsApp日活用户超过Facebook,我的心都像刀在割一样痛。”他问我:“你知道在中国创业有多难吗?我当时曾四处找投资想根据这一技术基础创业,但他们认为我只是一个做技术的,不可能成事。”

“我当时要申请PCT(Patent Cooperation Treaty,专利领域的一项国际合作条约),”他继续说:“但是价格很高,投资人不愿意投。不然,(Facebook收购WhatsApp的)那190亿美元,有我一份。”

“所以无论是WhatsApp还是KIK,他们都只是不断在重复我的专利,”他和我说:“我不确定他们是否知道我专利的存在,但是这些产品,仅仅是把我专利实现的一个个案例。”

我后来通过谷歌专利搜索搜到了他的专利全文。

这一专利申请于2006年的9月28日,公开时间为2008年的4月2日,编号为“CN 101155324 B”。而专利下面的“Legal Events”显示:专利曾经有过一次转让行为:

转让时间发生在2012年的4月4日,专利转让之后的新拥有者是——“腾讯[TENCENT TECHNOLOGY(SHENZHEN) CO.,LTD.]”。

我甚至还给国家知识产权局打了一个电话,以证实这些我搜出来的信息是真实的。

这个人的名字,叫赵建文。

在创业无望后,他把自己的专利卖给了腾讯。

需要注意的是:硅谷的WhatsApp创建于2009年2月;加拿大的KiK创建于2010年10月。它们两个,是类似应用的真正“火种”。

之后,全球模仿者出现。

2010年12月小米发布米聊;2011年1月腾讯发布微信;2011年1月香港的TalkBox发布(第一个启用了“按住说话”功能的产品);2011年Line在日本出现。

当然,一个应用绝不等于一个技术,张小龙是微信之父,微信后来能独霸中国也说明了它的NB,但我说这个故事的本意是:

请注意:一种基于“手机通讯录”的移动即时通讯应用。这也意味着:这是一个基于熟人网络的产品。

这样一个产品形态,在竞争充分的条件下(请看前面那些产品的时间线),怎么可能让全世界的人都用你的呢?

恐怕,微信出海的真正意图,也是希望海外的华人能够通过它非常方便地与国内的亲朋好友联络,进而形成一个全球性的华人网络。

要不然,你觉得土生土长的外国人会用WeChat干什么?

真相,是很残酷的。

不外乎几个原因:有海外的华人同事、华人朋友、华人生意。还有,泡妞。

(二)

第二个故事。

公平地讲,在硅谷,其实很少有公司能够像Facebook那样授权和留住它所收购公司的创始人和团队,因为扎克伯格会亲自保护创始人。

但即便如此,2018年Facebook有两个大负面事件是:

第一,用户隐私问题继续发酵;第二,WhatsApp和Instagram的两位创始人离开。

这两个公司,其实都是很有意思的公司。

其中一个(Instagram),被扎克伯格在2012年拿下,收购金额是10亿美金。被收购后,它的成长速度是这样的:

全球月活用户:从2013年1月的9000万,迅速成长到了2018年6月的10亿:

另一个(WhatsApp),被收购于2014年的2月。收购金额,最后实际上是220亿美金(而不是190亿)。被收购之后,它的成长速度是这样的:

全球月活用户:从2014年2月的4.65亿,快速成长到了2017年12月的15亿。

这些数据背后,是Facebook用了全球的渠道资源,去推广。

而在WhatsApp案例里,还有一个特殊的地方:收购,不仅仅是钱的问题,因为WhatsApp在当时是盈利的,而且收入可观。它通过直接的商业模式赚钱,这个商业模式是:向用户收取1美元年费。

所以这里要思考的第一个问题是:除了钱之外,腾讯能够给WhatsApp带来什么价值?以及价值多大?

而第二个问题,就更加麻烦了。


WhatsApp两位创始人 布莱恩.艾克顿和简.寇姆

事关WhatsApp的两位创始人。

(三)

其实在扎克伯格收购WhatsApp时,这两位创始人就与Facebook签有一项协议,内容为:

如果Facebook在没有经过他们同意情况下就“实施货币化计划”,那么,他们有权即刻获得股票兑现,而这些股票,是被安排在四年内分发的。

但是,为什么要签这么一个东西呢?

因为WhatsApp的两位创始人,非常讨厌广告商业模式。

所以实际上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头痛的配对:

Facebook是世界上最大的广告公司之一,它给广告商带来的价值,取决于它有多了解用户。但Koum和Acton讨厌广告,这两位创始人实际上是“隐私”的狂热支持者,他们在被Facebook收购后,就彻底地把WhatsApp做成了端到端的加密。

当然,这是在扎克伯格的全力支持下。

并且,扎克伯格保护了他们的思想,甚至在一些公司会议和董事会议上为它辩护。

加密、保护隐私,确实也是WhatsApp获得快速成长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但这也意味着:WhatsApp实际上拿不到用户数据。

也就意味着:Facebook试图从它这里赚钱的几个方式,全部落空。包括:

直接展示广告。

向B端商户出售用户分析工具。

因为端到端的加密方式,完全阻止了WhatsApp和Facebook阅读用户消息。

有消息传,收购时Facebook曾经表态:未来五年内,WhatsApp的货币化压力将会是“零”。

但2017年的时候,双方的矛盾加剧了。

扎克伯格在WhatsApp的全体员工会议上表达了沮丧。

其实我觉得,扎克伯格还真是挺冤的。因为我们来算一笔账:

Facebook收购Instagram的价格,是10亿美金,而Instagram在2018年时,就已经为Facebook创造了80亿美金的年收入(分析师估算),并且被预测:很快将达到100亿美金。

而Facebook用了220亿收购WhatsApp,是收购Instagram的22倍,但WhatsApp创造的年收入,完全比不上Instagram。

所以,作为CEO的扎克伯格有什么错呢?

就像一张在美国科技圈广为流传的名片,扎克伯格自己早年时候展示的,如下——

当然,WhatsApp的两位创始人其实也想过替代性方案,包括——推出计量用户模型。

这是指:在用户发送了大量免费消息后,向用户收取10%的费用(类似Slack的商业模式)。

但这个提议,很快被Facebook的COO谢丽尔.桑德伯格打了回去,她说:不可能规模化。

最后:Acton选择离开。因为还差一点时间未满股票行权期,他放弃了8.5亿美金的股票。

事实上,十多年前,他也是因为讨厌雅虎把广告弄得满屏都是,离开了雅虎广告部门的管理岗位。

之后,Acton捐了10亿美金给慈善机构。

然后,向端到端加密的移动即时通讯应用程序Signal投了5000万美金,并开始致力Signal的发展。从本质上说,他是以最初纯净的、理想化的形式,重新创建了WhatsApp。

去年3月,随着剑桥用户数据分析丑闻曝光,他发了一条推文,并被迅速地传播。这条推文是——“是时候了。#删除Facebook。”

可见:Acton对广告模式有多痛恨。

(四)最后

其实退一万步讲,以腾讯在海外布局的胸襟(如投资Snapchat等案例),就算腾讯真的成功收购了WhatsApp,它也不可能“要求”WhatsApp变成Wechat。

而至于抖音的TikTok为何会成功,可能也没那么复杂。

最核心的两点是:

1)关于需求方:

我在中国的时候,其实也不玩抖音。后来今年1月,当我在美国刷TikTok,刷着刷着,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国内的小孩一直在地铁里刷抖音。

这是一种了解世界的方式。就像我们小时候,疯狂地看各种文字信息少年杂志。

2)关于创造方:

后台有经历过十年前中国第一波视频大战的人吗?

当年,土豆、优酷、酷6,等几十家中国的视频网站打得天昏地暗,最后,视频内容领域的战争,最多还是集中在了播电视剧和演艺节目上。

但是Youtube呢?在美国活得好好的。不仅是因为有谷歌养着,还涉及它平台上由“个人”创造的内容,也相当的精彩。

所以,这是一个有关视频创造力的问题。美国的市场,很早就有这方面的土壤,并且,早就被Youtube验证过了。

昨天,我不记得是谁在我的朋友圈上发了这么一条信息:

“14年前,王微的土豆网提出‘每个人都是生活的导演’这句Slogan,后来王微创办了追光,真的活成了导演。最后,抖音让每个人成了生活的导演。”

所以往最核心看,这就是一个简单的产品边界的问题。

就像抖音,它也不是所有出海的产品都能玩得转。

刚刚一周前的消息:字节跳动正就出售其海外新闻和娱乐App——TopBuzz,在与海外潜在买家谈判。

机器人第一股, 达闼科技的“机器人运营商”蓝图

软银总裁孙正义与达闼科技创始人黄晓庆

今年要在美股上市的独角兽不少,但机器人独角兽公司——达闼科技在其中显得格外独特。7月中,达闼科技已经向SEC递交招股说明书,拟在纽交所上市,我们来看几个要点:

第一,软银的愿景基金已在硅谷名声大震,但它一般是在企业的晚期阶段入资,而据达闼科技招股说明书:愿景基金是它种子投资者,且一直跟投,目前持有达闼科技34.6%的股份,是达闼科技第一大股东。

另外,据更多英文媒体的信息看,达闼科技应该很早就跟软银旗下的机器人公司SoftBank Robotics有深度合作,甚至帮软银的著名机器人Pepper内置云端大脑。可见,达闼科技是孙正义宏大的机器人战略布局中的重要一环,也代表了孙正义对未来机器人行业的理解。第二,按照此前孙正义的预测:30年之后,地球上的机器人数量将超过人类。到那时,地球上会有98亿人口,而机器人的数量将达到100亿。

这是一个远比智能手机还要大的经济生态。到那时,智能机器人的产业链也将和今天的智能手机类似,会有以下一些重要角色,包括:

  • 机器人生产商(类似华为、中兴等手机生产商);
  • 订购/租赁机器人服务的消费者(就像我们现在人手一个智能手机)。
  • 让机器人设备能够跑上数据和多种增值服务的运营商(类似于中移动、中国联通)。

其中,生产商与运营商是相互依存关系,但一般来说,运营商会更具优势。

需要注意的是:中文媒体对达闼科技的愿景提及不多,但一年前,达闼科技的创始人黄晓庆,曾在硅谷有过一次小范围聚会。在那次聚会上,黄谈到了达闼科技的使命,他说:达闼科技想做的是“机器人界的运营商”,而不只是机器人的制造商。这时再回顾黄晓庆的另一身份——“前中移动研究院院长”,这与达闼科技对机器人“运营商”的提法,不谋而合。

不过,承载了如此宏大梦想的达闼科技,面对的是一个机器人市场还未真正起飞的现实,不难想象,其经营情况恐将经受市场的质疑。

首创“云端大脑”

黄晓庆曾在美国贝尔实验室任职,先后任美国UT斯达康的CTO、前中移动研究院院长,还获得过美国电子电气工程师协会颁发的首个华人企业家CQR主席奖、国家首批特聘专家。2015年,黄晓庆在北京创立达闼科技,并提出了建造“云端大脑”的概念。

前中移动研究院院长、达闼科技创始人黄晓庆

所谓云端大脑是指:人脑,其实是地球上最复杂的计算机,但在可预见的未来,利用电子技术,人类无法做到能让机器人大脑“足够小”,即无法在机器人的身体上建立类人智能。这种情况下,从云端实现强大的人工智能就成为唯一答案,也就是:通过云计算和移动通信,让机器人拥有类人智能。

黄晓庆基本是在用“通信”的方式做机器人,他相信:如果建立一个强大的云端的数据中心来托管电子大脑,然后,用移动通信网络来担任网络神经,将其连接到成千上万的机器人身上,就能够让机器人实现类似人类的智能和表现,创造历史。

这其实也正是软银机器人Pepper与达闼科技达成深度合作的原因。

据说,Pepper在2015年正式面向客户之后,因为受本地存储空间限制,无法处理大量数据和计算,这也使Pepper的表现无法达到客户预期。因此,达闼科技帮Pepper装上了云端大脑,这样Pepper就可以自行升级和提高新技能。

不过,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发生了一些小插曲。

据黄晓庆自述:软银在Pepper开始销售后有一条严格规定:不准合作伙伴或客户等任何人修改Pepper机器人,因为他们担心会有损Pepper的品牌,但是,达闼科技的团队需要把Pepper机器人胸口的Pad,改成一个叫做机器人控制单元的智能手机。

还未与达闼科技合作前的软银旗下著名机器人Pepper

这件事情最后上升到了孙正义那里。黄晓庆和孙正义解释:达闼科技必须这么做的原因是,需要确保机器人的云端大脑“足够安全”。听明白了的孙正义非常认同,也很支持云端机器人的安全理念。

达闼科技帮助软银旗下机器人Pepper内置了云端大脑

这其实也涉及黄晓庆的另一个重要思想。在机器人问题上,他是一个坚定的乐观派。他认为:第一,人类永远会是机器人的主人;第二,机器人能够帮人类去干人类不想干的活,例如以下四类:

  • 无聊的活;
  • 脏的活;
  • 危险的活;
  • 麻烦的活(如穿针引线等)。

而这些活在未来一个时期,一定会逐渐由机器人承担,从而带来一个巨大的市场。事实上,任何时候机器人都需要人的训练和监管,因此不存在“机器人会把人的工作都抢走”的说法。他认为:我们面对机器人时代的一些担忧,就像当年福特公司想造汽车,很多人担心车会夺走人的工作,但实际上车夺走的是“马”的工作,而不是“赶马车”的人的工作。在云端机器人时代,机器人将走向服务前台,人类则到后台,和云端大脑一起指挥机器人。

不过在黄晓庆的心里,他的确担心一个问题,那就是——机器人被第三方控制。

因为如果是手机被黑,无非是丢数据,但机器人是如此强大的一个工具,她甚至会作为“保姆”在你的家里,知道你家的菜刀放哪里,这意味:一旦被黑,将非常危险。就如同自动驾驶,系统一旦被黑客攻击,会导致巨大的交通瘫痪、拥堵和安全隐患,而机器人一旦被黑,甚至还要危险。

这其实也正是达闼科技一些独特架构的由来。

在终端设计上,达闼科技采用“一片双芯”、虚拟化双操作系统等技术,把安全环境与互联网环境进行严格物理隔离。在网络设计上,其正在创建一个全球的高速安全应用网“移动内联网”,这一“内联网”拥有互联网不可见的独立通道,通过软件定义网络、软件定义边界,以及在云端以虚拟私有云方式,提供图像识别、语音交互,运动控制等云端智能服务。

能变现的就先变现

根据达闼科技的招股说明书:其2017年收入为1920万美元,2018年为1.21亿美元,增幅达到529.1%,相当惊人。

此外,2018年第一季度收入为3270万美元,2019年第一季度收入为1240万美元,减少了62.1%。根据其招股说明书:这是因为相关智能城市项目的购买交付时间导致,并确认:4-5月收入已经达到1.34亿美元。也就是说:今年4-5月两个月的收入已经比其2018年全年收入1.21亿美金还要多出1300万。可见在上市之前,达闼科技在“商业化”方面做了很多准备。

另外从亏损数据看,乍看之下,达闼科技2018年净亏损1.57亿美元,2019年第一季度净亏损5990万美元,但如果按非GAAP指标定义净亏损,即扣除金融工具公允价值变动(员工期权计提),则达闼科技2018年的实际净亏损为6770万美元,2019年第一季度净亏损仅为940万美元,较2018年同期净亏损1260万美元有小幅下降。

达闼科技比较容易遭到质疑的一个问题是:其主要收入来源与主营业务不符。
目前,达闼科技主要收入是“云AI解决方案”,而不是其愿景所陈述的“云机器人和服务”。根据招股说明书:2018年,达闼科技“云机器人和服务”收入,仅占到了公司全年收入的12%,而“云AI解决方案”收入则占比高达60%。

对此,达闼科技的招股说明书也做了特别说明,如下:

“过去,云AI解决方案和智能设备的收入占到我们收入的绝大部分。虽然我们预计这些业务(尤其是智能设备)的收入会随时间推移而下降,因为我们会专注于提升核心云机器人和服务的货币化,但我们无法保证能成功将我们的终端云机器人系统货币化。”

最后一句话属于招股说明书中的常规风险提示。不过,需要注意的是:构建机器人生态是非常难的一件事,需要在多个环节达到很高水平,比如对材料的要求,既不能太大,又不能太重;再如对续航能力的要求;对安全的要求;对自然语言处理的要求;对图像识别的要求等等,基本横跨了机械材料、通讯、人工智能、安全等行业。

换句话说,在市场完全准备好之前,达闼科技目前的收入结构或许体现了其“顺势而为”的商业思路,即——把能够变现的先变现。而近期达闼科技公布的几个服务机器人合同,显示其收入结构正在向预期目标发展。

根据黄晓庆之前的说法,他希望在十年内,做出一个家庭保姆机器人,这个机器人必须满足四大功能:聊天、看护、清洁、做饭。达闼科技成立于2015年,也就是说:到2025年,他希望每一个家庭都能够有一个保姆机器人。

黄晓庆为此还专门制定了十年战略,这十年战略是:三年为基础架构(2016-2018),三年为企业级的商业化(2019-2021),三年为消费级的商业化(2022-2025)。那么,这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按照科技公司惯例,可以期待一下达闼科技在上市之后的第一份财报,以及上市之后一年的最后一个季度财报。

需要注意的是:达闼在美国硅谷、北京、深圳、成都、台湾和日本东京都设有分支机构。达闼科技在美国已拥有一家大型医药连锁门店客户,会从今年下半年开始向美国市场销售机器人。

“我们一开始就把自己定位是一个全球化的企业,所以我们把美国、中国都当成是本土市场。”一年前,黄晓庆曾经在硅谷提到:“其实这是我很早以前就干过的事,我们在做UT斯达康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放眼世界,美国消费者相对保守,但美国的大机构和企业对经济参数很敏感,对能够提高效率和降低成本的东西非常感兴趣,我们会根据美国国情拓展业务;中国则是最适合创新的国家,无论是消费者还是客户。”

达闼科技的愿景和5G助力

需要注意的是,要实现黄晓庆口中的愿景——“到2025年,每一个家庭都能够有一个保姆机器人”,还需要达闼完成一个成本目标,即:机器人的租赁价格必须能够达到人工成本的一半以下。而如果光指硬件,则指:每个机器人能够做到3万美金的成本。

目前,达闼科技旗下机器人有:人形机器人XR-1、云端Pepper机器人、云端安保机器人、云端智能清洁机器人、云端售货机器人、云端虚拟机器人。截至今年3月,达闼科技全球有注册专利69项,还有1084项待批专利申请。

达闼科技的新一代机器人XR-1

这其中的一部分专利,与降低机器人的成本有关。

案例之一是:柔性关节专利。以达闼科技的新一代机器人XR-1为例:人类,其实是由350个关节组成的机器;而XR-1,由34个关节组成,它已经是一种具备抓取能力的高性能服务机器人。

这里,如果一个机器人的关节需要3000美金,则30个关节,就是9万美金。这实在太贵了。但达闼科技的柔性关节专利可以把机器人关节成本降到300美金以下。这种智能关节目前已开始投产,在大规模量产后,整个机器人成本将低于3万美金,按照租赁提供服务时,机器人的服务成本每个月不到1000美金,能够给客户带来巨大价值。

另一个案例是:HARIX数字孪生专利。这是达闼科技在如何训练机器人对人类有用方面的一个专利。

一开始,达闼科技参考电子游戏中的建模方式,建立了一个精确的机器人物理模型,并将它放置在虚拟环境中。这样,用户和开发人员就可以像开发游戏人物一样,开发并测试机器人技能。达闼科技将其称为是“机器人开发游戏化”。有了这个工具集,更多人就可以轻松开发机器人应用。

在今年世界移动大会(MWC2019)上,达闼科技发布XR-1时,同时还将其云端大脑与人形机器人硬件相结合,创建了一个开放平台,让开发者们可以基于这个平台构建机器人技能和应用。也就是说:类似于苹果公司iPhone的软、硬件一体、App Store等创新,达闼科技也希望让广大开发者能够在机器人平台上开发各种应用,从而创建云端智能机器人的生态圈。

但达闼科技的整个愿景思路是做谷歌,而不是做苹果,其欢迎与所有的机器人本体公司合作,用达闼科技的解决方案,一起来发展这个产业。

很有意思:一年前,黄晓庆在硅谷其实还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说:“现在很多人都在说人工智能,但人工智能技术究竟怎么落地?大家对这个问题的关注度不够。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观点:我认为,机器人是人工智能‘实体化’最重要的载体。AI+机器人,这两个东西必须搭在一起。”

需要注意的是:机器人服务的大规模商用,在短期内还有很多难点,但长期看,其潜在市场规模和增速都非常高。尤其随着人口老龄化加剧、结构性劳动力短缺以及人工成本的上升,智能机器人的需求将被激发,各类机器人也将越来越多地应用于工厂、仓库、酒店、医院、商店和家庭等场景。

根据Frost&Sullivan的数据:以销售额计,全球机器人市场规模将从2016年的484亿美元,增加到2018年的755亿美元,复合年增长率为25%,预计到2023年,将以21.6%的年复合增速增加至2010亿美元。与此同时,云机器人的增速更快,预计2018-2023年的复合年增长率会达到55.3%,市场规规模扩大至1030亿美元。

而5G,也将成为一个特殊的助力因素:因为5G带来的变化,普通消费者可能感觉不到,但对一些特定的行业,变化会非常明显,比如机器人行业。

可以说,云端智能机器人是5G的杀手级应用,因为5G能够有效帮助降低延迟等等。今年6月,中国发布5G商用牌照,宣布中国正式进入到5G的商用元年。此外,今年三季度,将是一个上市的窗口期,据中国基金报的报道,阿里巴巴计划9月底在香港挂牌。有传闻称:达闼科技也可能选择在三季度上市,不过当我们试图与达闼科技求证,并未得到达闼科技方的任何回复。

但不管怎样,5G的商用,以及达闼科技的最终上市,这两件事必将提振整个机器人产业生态,包括实体机器人、人工智能算法、应用开发、屏幕等多方面的产业链。

– End –

孙宇晨约不约巴菲特不重要

围绕着“加密”,有一个特质特别明显,那就是:纯洁和贪婪。

其中的两个阵营,一个是纯粹主义者,有着自己的独特使命并为其所驱使——发展分散的技术平台。这个群体很少关心加密作为货币的上行。而另一个阵营,则是机会主义者,在这个群体里,有关于货币的动机,比其它任何东西都要强。

孙宇晨借助巴菲特赚足了眼球,却没给我们带来什么真正有价值的信息。今天,我想给到大家有关美国区块链界正在发生的一个大趋势。因为说到底,货币层面的东西,大家其实都能够看懂,但如果真要说到“颠覆”,则是另一个层面的事情了,即有关——数据的所有权问题。

而这也是Facebook突然要发数字货币Libra的真正逻辑。并且一旦成功,将意味:全球基于用户数据盈利的科技公司的商业模式都将被改写。当然,也包括中国的大互联网公司们。

以下,是我对三位美国加密货币界及美国科技界人士采访后形成的一篇自述,并经三位采访对象要求做了匿名处理,希望能给到国内读者新的理解角度。

(以下为采访了三位采访对象整理而成的自述。

需要注意的是:在美国,符合SEC监管的加密货币项目是合法的,但目前,SEC对这一块的监管也正越来越严格,包括打击洗钱组织等。

8月2日央行会议指出:下半年要加快推进我国法定数字货币(DC/EP)研发步伐、跟踪研究国内外虚拟货币发展趋势,继续加强互联网金融风险整治。

特别声明:本文仅为传递更多市场信息,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

我先和大家介绍一下我自己。我2012年接触加密货币,2017年4月开始做投资,大概投了100多个项目,市面上你能够看到的ICO我都参与了,所以我不想说我的名字,因为圈子里的人我都认识,包括孙宇晨。

说实话,我看到孙宇晨拍下巴菲特午餐这件事,第一反应是:他后面一定有高人。这是我的猜测,我不知道是谁,但他后面一定有这样一个或一些不愿意露面的智囊、财团或者说高人在,他们想给巴菲特上课,就这么简单。第二,我觉得他会接二连三地出一些让你大跌眼镜的东西出来。这是你可以预期的,他不把他的波场币搞到前五前三,不会罢休。这是我当时看到新闻的第一反应。

但是反过来说,这件事也因为过度炒作,已经产生一些不好的结果,包括让大众的看法偏“娱乐”,反而不再去关注区块链和主流社会的沟通。而这其中,国内的关注视角普遍遗漏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那就是——有关数据的“所有权“问题。

而这件事,与我们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

就好比说,现在你用微信,用淘宝,用百度,用支付宝,用谷歌,用拼多多,所有这些平台或产品,你在上面创造的数据,都默认为是归大公司所有。但如果你注意看美国的发展趋势,这些数据所有权会归还给个人,并且作为你在网络世界中的“劳动”,它可以变现,就像我们在现实世界中的“劳动”可以变现一样。

从这个意义上说,一个平行的数字世界正在形成过程中。也就是说:在未来,我们每一个人都将随身携带有两种货币:一种是现实世界中的货币,这是大家都能够看明白的(但除了中心化的法币外,还会有去中心化的货币,如比特币等);另一个货币就是你的“数据资产”,是你在互联网上为各大公司创造了数据之后,你所兑现的你的权益。

这里最核心的两个东西:第一,你在网络上的劳动具有价值,并且可以变现;第二,把你该有的东西的所有权还给你。

这就是未来区块链的要义,去中心化的软件,没有一个机构拥有,公链都已经在做这个事情了。

Facebook为什么突然发数字货币?

这件事在美国,其实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包括:为什么Facebook突然说要做数字货币Libra?

需要注意的是:任何新闻都不能割裂开来、单独地去解读。这里,需要先问一个问题,就是这两年,什么问题最让扎克伯格头痛?其实只有一件事:用户隐私问题。

包括此前,Facebook平台上有超过5000万的用户信息,被政治数据公司“剑桥分析”获取和利用。这些数据,被用来帮助特朗普竞选。当时,很多人就觉得自己的利益遭到损害,因为他们可能不支持特朗普。所以在美国,包括在其它一些国家,已经越来越多人开始关注自己数据的所有权问题。就是说:我的数据到底能够给谁用?我要有自己的说法和主张。

包括十几天前,Facebook被罚50亿美金,这是美国历史上有关用户数据隐私问题最大一笔金额的罚款。而前两天,Facebook新一季度财报出来,净利润同比下滑了49%,背后原因,也与用户隐私保护问题带来的监管及广告产品受冲击有关。

所以,为什么Facebook突然要搞数字货币?虽然它在白皮书里没有讲,但是今年3月,扎克伯格自己其实写过一篇博客,他说到了Facebook的重大转型。他说:未来的Facebook会非常强调隐私,并且他相信,通信的未来会越来越转向私人加密服务。

这是一个巨大的逆转,因为所有人都知道:Facebook的商业模式是基于“公有信息+广告”。而当Libra的消息进一步出来,当时我们就看明白了:

Facebook是想用区块链的技术和概念来解决自己业务的内在冲突因为区块链是目前看来唯一能够让用户拥有自己数据并进行安全存储和变现的最简单和方便的技术。

这样一来,一方面,Facebook可以用区块链技术来给用户数据“确权”;另一方面,它可以用数字币“激励”用户上传数据,喂养广告商,从而解决用户隐私问题。

区块链和非区块链的最大区别,其实就是在对个人数据库的管理上。而如果没有数字币,对用户的“激励”,可能会成为问题,我们说:“无币区块链”和“有币区块链”的最主要区别,就是有币区块链能够让数据的流通性,提高到至少3-5倍。

而如果Facebook真把这件事做成功了,颠覆性是巨大的。我记得韩锋,是国内比较少提到了Libra背后这一逻辑的人。他在喜马拉雅FM上有一个访谈,讲得非常好。

他讲到:这个事就相当于是中国在1998年给房地产“确权”,搞房产证,随后,中国掀起了一个巨大的财富运动。而数据私有化也将如此,它造成的巨大影响力,可要比什么Facebook要做移动支付、要和支付宝、腾讯支付竞争大多了,因为这相当于是说:现在所有的这些大互联网公司的商业模式,都要奔溃了。

因为现在基本所有互联网公司的商业模式,都是建立在无偿地使用用户数据之上。而你再想一想:如果这是一个全球竞争环境,那么一旦用户在其它平台能够购买,能够社交,但是不能够发财,大家还会花时间在你身上吗?不可能的。所以这很可能就会造成:不能及时转型的平台,生存就会堪忧。

这是美国正在发生的大背景。包括前一阵,美国有参议员提出了一个法案叫《The DASHBOARD Act》,这个法案就要求:像Facebook、谷歌和亚马逊等这种以广告为重要商业模式的公司,必须披露它的用户数据到底值多少钱。

对创业公司的影响

但与此同时,“数据确权”对创业公司的影响也是非常深远的,因为创业公司尤其是人工智能创业公司,经常会面临的一个问题是:我没有那么多数据。最后,只能把自己卖给大公司。

但如果用户数据发生了“确权”之后,用户就可以自行把数据给到其它创业公司。我说一个很好的案例,就是美国现在很火的一个基因检测公司:23andMe。

这是由谷歌联合创始人谢尔盖.布林的妻子在2006年参与创办的一个公司。它的整个服务流程是这样:你打开它的官网,选择一个99美金或199美金的服务,然后,它寄一个东西到你家,你对着这个东西吐一下唾液,再把它寄还给23andMe。最后,23andMe给到你一份你的基因检测报告。

但这里面,很多人不知道的是:第一,你得到的这个基因检测报告结果,不是对你整个基因组的综合分析(WGS),而只是占比很小的基因的检测,商业价值和医疗价值都不如前者;第二,23andMe每获得一个客户都是亏的,因为它整个业务成本平摊到每个客户身上,不可能是99美金。

实际上我知道的情况是:一个用户样本,用户付99美金,23andMe自己补贴1000多美金,然后,它把样本卖给第三方,每个样本定价几百美金,并且可以多次出售,最终,能够把一个样本卖到7万美金左右。

所以,就和Ancestry一样,23andMe的真正利润来源,其实是把你的个人数据,卖给了其它医疗机构或研究机构。你知道2017年Ancestry的收入是多少吗?10亿美金。

所以也就是说,23andMe其实是一家数据收集公司。而且,它用我们的身体数据赚钱,但这些钱,跟我们半毛关系也没有。

那么,假设它是一家区块链公司会变成什么样?实际上,现在基因检测领域已经出来一个新公司叫EDNA,它很好地解决了这些问题。

第一,它用的检测方式是全基因组测序WGS。第二,它正在创建一个交易平台,让研究人员可以直接从用户这里买数据,而用户,也因此可以有效控制接收数据的人是谁,包括医生、医疗团队、研究人员、制药公司或其他私人公司,并且可以完全拥有和控制从自己数据中获得的利润。

那么这里,到底我们要为全基因组测序服务支付给EDNA多少钱呢?大概是1000美金。这比实际市场上的价格——2万美金,已经便宜很多,但是对很多人来说,这个价格还是贵,所以EDNA的解决方法是:

用户可以用EOS网络上的智能合约,从代币持有人这里,租赁/借用EDNA代币,来支付服务费用。而一旦用户收到基因检测结果,并开始销售他们的数据,他们就可以用这些利润,连同商定的和智能合约管理的回报,来偿还租赁方。

所以,这就变成了这样一个事情:你可以拿着你自己的数据,对其他科技和健康医疗制药公司进行授权,而这些公司需要支付你数字货币,你就可以挣钱。同时,这些公司做出来的研究成果,你也可以用,并且看得到这些研究成果。这就是区块链公司和非区块链公司的最大区别。

所以说区块链会对很多行业产生新的革命,就是因为它可以让消费者有大量自己的数据。然后,以前消费者自己的数据是支离破碎的,在各个中心化公司手里,而通过区块链改造后,消费者可以自己有这些数据,自己决定怎么用。

比如,当他知道哪个教授在做什么研究,哪个创业公司在做什么研究,他认为对自己有好处,对社会有价值,他就自己向他们授权数据,这样,就显著降低了很多行业获取数据的成本,对很多行业都有巨大推动作用。

其实,我觉得这就是未来的互联网:上面有大量可用的数据;然后,任何人或机构都可以去参与贡献数据;然后,这些数据可以被别的机构和人使用。

这同时也会让互联网上的数据变得越来越多,因为就像23andMe,如果没有区块链,只有互联网,我的数据就是被23andMe这样的机构拿走,我没办法把我的数据再利用。

但有了区块链之后,我的数据不光23andMe有,我还可以把我的数据给到别的创业公司,或是把我的基因数据上传到某个医疗链的健康链上,所以就相当于是:把大量有用的数据再循环出来,让其他的机构和开发者,都可以用更多、更好的数据。

(本文也引用了洛杉矶AI明星公司ObEN创始人Adam Zheng在硅发布跨境直播中分享的部分内容,特别感谢Adam Zheng)

陈天桥的脑研究出成果了

两年前,我载着一位中国来的访客在硅谷高速上奔驰。当时,我和他讲了一个故事:

GV是谷歌旗下投资机构。有一次,它生命科学的头——Krishna Yeshwant被问到一个问题:“请问:GV如何平衡投资回报与找到治疗人类癌症方法间的关系?

生命科学领域的投资需要大量钱,而且不一定出结果。

Krishna举了一个例子说:GV曾投资一家公司,因为这家公司有数据表明,在早期诊断自闭症儿童方面,有些“信号”值得追踪。GV因此投了大量钱让他们去做研究。但研究着研究着,这些“信号”不见了,GV的投资,血本无归。

那一天,Krishna的回答是这样的:

“That is the hard thing about this job—to make sure the right questions are being asked and that they are being asked in the right way. If it just turns out we asked the right questions and we were wrong, that’s the game we are playing. We are OK with nature disagreeing with us because when it agrees with you, you change the world.”

大概意思是:“如果我们向大自然‘问对’了问题,但研究方法有误,那大把的钱打水漂了也没关系,因为一旦把这两者都做对了,你就改变了世界。

我车里的访客听了笑:“和中国的语境差得好远啊。真不接地气。”

(一)

不知道为何,这是我在偶然翻到加州理工学院陈天桥雒芊芊神经科学研究所又出了最新的研究成果时,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回忆杀。

与吸人眼球的中国商战故事不同,所谓陈氏研究院的最新研究成果,实在朴素得可怕——它是一篇有关斑马鱼和老鼠的论文。如下:

在我们人类的身体里面,有一种特殊而神秘的物质叫“5-羟色胺”,又名血清素。长期以来,研究人员对它在睡眠中的作用争论不休:到底是促进了睡眠,还是让人更清醒?因为一些研究表明:血清素能促进睡眠,但其他研究又表明,产生了血清素的神经元最活跃,在清醒时释放化学物质。

6月24日,一篇署名陈氏研究院两位学者的论文发表在了《神经元》杂志上。该论文基于大量实验指出:在斑马鱼和老鼠实验中,血清素被证明是睡眠必需的。

换句话说,新的研究发现血清素对人类的睡眠是必要的。这解决了科学界长期存在的争议,并能够帮助解释为什么一些常用的抗抑郁症药会有让人嗜睡的副作用。

(二)

与公众认知不同,实际上陈氏研究院已经有不少研究成果。

根据其官网:自2016年创立,陈氏研究院的教授和学者们已共发表论文63篇。其中,2017年19篇;2018年30篇;2019年(截至目前)15篇。内容涉及自闭症、焦虑症、基因工程等等,而陈天桥自己曾公开谈论过两个让他感到很兴奋的发现:

第一个是脑机接口方面,发现可以通过控制瘫痪病人的大脑,来模拟触觉和感觉。比如,病人的某些部位以下已经失去知觉,但当科学家刺激了一些东西,病人会有所反应,并认为——这是有人在挠他。

另一个发现,是老鼠的情绪能够被操纵。老鼠会因为科学家按下不同的按钮而变得或安静或开始打架。而所有的攻击性,其实都由一组神经元控制。

第一个实验,证明了我的一个假设,即世界实际上只是感知。”2018年7月,陈天桥在接受美国Medium平台记者Bryan Walsh采访时说:“这涉及一个哲学问题:究竟我们生活其中的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还是虚拟的?我真的相信,它是虚拟的。”

另一个实验,则证明了我的另一个假设,即人类,不过是化学机器人。”陈天桥说:“未来也许我可以戴上头盔,下载一些软件,这个软件可以激活神经元——也许我可以为你造一个世界。技术尤其是神经科学技术,在未来会非常强大。”

(三)

从某种意义上说,陈天桥已经越来越不像中国的企业家。

根据彭博社亿万富豪指数:目前陈身家约24亿美元,已拨出10亿美元用于资助神经科学研究。其中,包括他和妻子雒芊芊用于建设陈氏研究院向加州理工学院捐赠的1.15亿美元。

这1.15亿,是人类在基础科学研究方面获得的最大一笔捐赠。陈天桥计划捐赠十年,每年一亿美金。

所谓基础研究是指:为获得关于现象和可观察事实的基本原理及新知识进行的实验性和理论性工作,不以任何特定的应用或使用为目的。它和应用的最大区别是:基础研究需要在科学上证明某个东西可行。这也意味着:更多的失败、大量的钱,和更长的时间。

当Medium记者问:“为什么要用慈善的方式,而不是投资?”

陈天桥答道:“对于大脑和思想,我认为必须用一种非盈利的方式,因为人类目前缺乏对大脑某些基本方面的理解。所有这些研究,仍在大学或研究所。”

Medium的记者继续追问:“您还参与了围绕大脑与神经科学的风险投资。你认为这些领域的增长在哪里?会是药物吗?还是脑机连接?”

陈天桥答:“基础研究是为寻求真相。有了基础研究发现的帮助,我认为它可以满足全人类的三个需求。”

根据陈天桥的说法,陈氏研究院的最终愿景是:要把人类大脑和大脑相关的不同学科进行垂直整合。

也就是说:除了神经科学,还会有精神病学、心理学、社会学、哲学,甚至是神学。陈天桥希望把这些不同领域的顶尖学者汇集一起,并鼓励他们一起工作。

第一是大脑治疗——处理迅速增长的精神疾病。还有神经退化疾病,像阿尔茨海默氏症、帕金森氏症等。包括抑郁症。基础研究将在未来10-20年里做出巨大贡献。

第二是大脑的开发。如果真想造福人类,人类必须了解自己,才能赋予世界以——目的,世界才能读懂你思想,知道你想要什么,才能满足你。通过基因编辑侵入并改变你身体,我认为这些都是未来的杀手级应用。

第三是终极愿景。我们试图回答:什么是意识?我们是谁?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拟的?这对我和很多人来说很重要。几千年来,这些都是人类在问的终极问题。我想也许我们很幸运,我们这一代能够找到真相。

(四)

作为盛大网络董事长兼CEO,陈天桥是中国互联网史上绕不过去的重要人物。

2004年,年仅31岁的陈天桥当选“中国首富”,开创了中国互联网行业企业家从财富上战胜传统行业企业家的先河。

那个时候,中国最大的互联网公司不是阿里巴巴或者腾讯,而是陈天桥的游戏运营公司——盛大网络。甚至有近5年时间,盛大一直是中国游戏业的老大。

可惜的是,陈天桥“志”不在游戏。之后,盛大奇袭新浪,折腾“迪斯尼互动娱乐传媒帝国”和平台战略。其中,盒子梦被一纸禁令终止,而盛大的基因里其实就没有平台,哪怕把旗下游戏、文学、视频等业务用户全部打通,也只是一个个分散的Zynga,而不是Facebook。之后,盛大定位从内容公司转为技术驱动型公司(支付、云计算、精准广告投放),2009-2011年又冲上一个小高峰,但2011后业务整体下滑,最核心的原因是:陈天桥去新加坡治病了。

2017年8月,陈天桥在接受Bloomberg记者采访时,曾透露了自己当年为何会完全弃盘,拱手把“市场”让给腾讯和阿里:

——就在2004年盛大登陆纳斯达克后不久,随着竞争日益激烈和政府法规的加剧,陈天桥患上了“惊恐发作”。

这种病的英文名叫Panic attack,为急性焦虑症症状之一,患者会突然出现强烈的恐惧感,感到“死亡将至、大难临头”或“失去自控能力”的体验,同时伴有呼吸困难、心悸、胸痛或眩晕、呕吐、出汗、面色苍白、颤动等。每次可以持续发作几十分钟,过程非常痛苦。有些人甚至会连续不停地发作。

Panic attack在长期工作压力过大的创投圈或刚刚失去亲人的人群中发生概率不低,只是很多人对这种病症缺乏了解,发作后被送到医院也不知道自己其实经历了惊恐发作。

陈天桥在接受Medium记者采访时也讲到了这一点:

“即便是在2008年,当我们股价达到历史高点;2009年筹集了12亿美元分拆游戏业务。企业还不错,但是我想:一定有什么东西已经在我心里累积。
我记得有几个晚上……有一天早上,我的一个同事打错电话到我这里,然后,我一下子醒了。我的心开始咚咚咚地跳。有一次在飞机上,我突然感到我的心脏病发作了。但那其实不是心脏病,而是惊恐发作。我意识到:我遇到了可怕的事情。”

之后,陈天桥又被检查出癌症。他开始卖掉盛大所有运营业务,转型做全球投资,并将“脑研究”作为了事业的下一站。

而为监督给加州理工学院的捐赠,陈天桥又举家从新加坡搬到了硅谷,并在San Jose买了两百亩地的一个校园作为研究基地。

(五)结尾

谁能够想到:十几年前,当我在上海采访陈天桥,当时中国财经大报科技记者的条线里,还没有“独立”的互联网条线一说,因为相对应的公司财富规模过小。

与之相比较,是游戏界的“六大门派”——烘托起初生的中国互联网,他们是:盛大、网易、巨人、九城、畅游和完美。而今日已封冠中国游戏业的腾讯公司,则不在这六大门派里。

常有人说:“是盛大最早做了IM,成功的却是腾讯;是盛大最早做了支付,成功的却是支付宝。”话语间充满了遗憾。但其实,真的没有必要。

若说遗憾,是上海互联网界在盛大之后再没有当年盛世的“集群效应”,这是真的遗憾;而若说到企业家的输赢功过,天高地阔,人生短短几十年,在时空的维度里实在太过渺小。

就像卡耐基钢铁公司的创始人安德鲁.卡内基。他是最有名的钢铁大亨,被世人誉为“钢铁大王”,但是他之所以到今天还被人铭记,是因为他为世人建设了大学、公共图书馆和音乐厅。

未来,比尔.盖茨的名字也不会作为个人电脑的象征而被铭记。相反,他的名字会因为象征着为第三世界国家促进健康、消除贫困、改善教育和打破信息鸿沟以及激励其他亿万富翁成为慈善家方面,而被铭记。

就像几年前美国商界一篇很火的文章:“我们终将遗忘乔布斯,但比尔.盖茨将拥有雕像。”

互联网的第三波浪潮, 硅谷出局了?

这两年中国互联网圈子一直在讨论用户下沉和产业下沉。但其实,美国互联网圈子也在讨论“变化”,因为他们也在变,而且变得很厉害。全球似乎正进入到第三波互联网浪潮中,而这一波的特征,与前两波完全不同。

这是美国著名投资者和企业家Steve Case提出的一个理论框架。我刚刚看完他和亿万富翁Mark Cuban的一个访谈,真是有趣,两个美国投资者在讨论的问题,中国大地上也在发生。我将先抛出Steve的结论,这个结论就是:

“现在我们正经历的这一波浪潮,监管和政策将变得更重要。并且,你需要有不同的心态,因为你的整个‘伙伴关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以中国为例。

前两天,我给一个很久没联系的朋友打电话。他以前在互联网圈子,现在到了医疗科技。他和我说:“以前都看美国,因为互联网项目可以抄啊。现在呢?比如说我在美国做医疗的朋友想来中国,可是一看,全不能做,因为两个国家的政策完全不同。

另一些案例是:那些从科技切入到造车或医疗领域的企业家。容易吗?真不容易,因为整个伙伴关系变了,你得与以前圈子完全不一样的人打交道,并用完全不同的沟通方式去沟通协调。

而这也就决定了:硅谷信念的无效。

因为硅谷的信念,本质上是认为:无知是一种竞争优势,天真是一种竞争优势。就像当年的PayPal,几个大男人,对信用卡行业一无所知,这种无知带来了新的想法。可是,如果你对医疗一无所知,你能获得你想要的伙伴关系吗?你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去处理一堆的监管问题。

这就是第三波互联网浪潮的两个最大特征:监管和政策,以及心态和伙伴关系。还有Steve的另一个结论:

硅谷,不会再像以前那么重要。

下面让我们开始,来看看Steve Case思想框架中的这三波浪潮。

(一)

第一波,发生在1985-1999年间。这一波的主题是:建立网络世界所需要的基础设施。

随后的15年(2000-2015),整个美国互联网圈子就在干一件事——“连接”:把所有人连到网上;把所有人连起来;以及,把所有人连到任何地方。软件和App,是第二波的主题。

这个时期,主角是谷歌(连接信息)、亚马逊和eBay(连接物品)、Facebook(连接人)。不久之后,苹果推出iPhone,谷歌推出安卓,当每个人的口袋都有了超级电脑,移动经济爆发了,全世界有了数百万个App。而这些融合,都加强了第二波浪潮。

2014年底,硅谷顶级早期投资机构之一Andreessen Horowitz发布一份PPT,标题是“Software is eating the world”,而在PPT里,紧接着这句话的下一句是:Tech outgrows the tech industry。A16z指出:软件正在吃掉全世界,科技业自身,已经容纳不了技术发展的张力。

第三波浪潮随后应运而生,创新开始“螺旋式下沉”。

(二)

与腾讯提出产业互联网十分相似,自2016年开始的这一波,美国的企业家们开始挑战世界上一些最大的行业,包括:交通、医疗、教育、食品等等。

这一波的主题,是技术开始无缝地整合世界。另外,“互联网公司”也不再是其中唯一玩家。实际上,它变成了这样一个概念:很多产品都需要“互联网化”,但是这些产品,并不是由互联网所定义。

Steve用四个关键性指标,对这三波浪潮进行了非常直观的对比。请看下图:

关键硬件?

  • 第一波:PC
  • 第二波:智能手机
  • 第三波:传感器

核心风险?

  • 第一波:技术
  • 第二波:市场
  • 第三波:伙伴关系和政策

驱动力?

  • 第一波:人才、产品、平台、伙伴关系、政策、毅力
  • 第二波:人才、产品、平台
  • 第三波:人才、产品、平台、伙伴关系、政策、毅力
(三)

但对投资者来说,更具价值的对比,是在对主要公司地理位置的分布对比上。

因为它将回答一个问题——“如何在第三波浪潮中,找到未来10-20年回报最大的一些投资”?

有意思的是,和大部分人的认知不同:硅谷,其实不是美国第一波浪潮的中心。

PC和网络早期的硅谷,实际上只真正拥有两家公司:惠普和苹果。而其它的公司,像微软,在Albuquerque(后来才搬到西雅图);IBM的PC业务,在Boca Raton;AOL在华盛顿DC;Sprint在堪萨斯城;大调制公司Hayes在亚特兰大;在线服务公司CompuServe,在俄亥俄州哥伦布市等等。

硅谷实际上是在第二波——“软件和App”浪潮时,才真正崛起,并达到了支配性地位。

“在第一波浪潮中,硅谷不是。我相信在第三波中,硅谷也不会是中心。”Steve说。因为:

第三波所需要的垂直领域的相关专业知识和人(伙伴关系),不在硅谷。比如医疗保健,斯坦福大学当然很棒,但是,德克萨斯州的MD安德森研究所、俄亥俄州的克利夫兰诊所,以及马里兰州巴尔的摩的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都是美国的医疗中心。而农业科技方面,大公司是孟山都公司,其总部设在内布拉斯加州的圣路易斯。

甚至像Uber,其无人驾驶汽车技术研究和技术,大部分也在匹兹堡完成。Magic Leap则是另一个很好的例子,它是世界上最有趣的科技公司之一,它想用人人都可以轻便佩戴的AR眼镜干掉智能手机,它从阿里巴巴、谷歌等各大科技公司和投资机构处募集了20多亿美金。它在佛罗里达州。

这就是Steve理论体系里的“其余部分的崛起”。他认为:这种势头,将在未来十年内继续增强。

(四)

不过,尽管Steve做出了这样的预测,但美国的风险投资,不是这样“分布式”存在的。

实际上:2018年,整个美国75%的风险资金,都只流向了三个州:加州、纽约州,和马萨诸塞州。其它47个州,瓜分剩下的25%。

以及:前三个州拿到的75%,又大部分都流向了加州。实际上2018年,一个加州,拿到了全美国50%以上的风险资本,而其中的80%,又都流向了“北加州”。

美国的风险资金和企业家精神,高度集中在硅谷。

这就让”其余部分的崛起“成为了难题,因为:第一,如何确保在美国的各个城市提升企业家精神?第二,如何给到各地企业家风险资金支持?

(五)

有意思的是,差不多也是在2016年左右,影响力投资(Impact Investing)开始了全球性的扩张。

(我相信,后台很多投资者朋友已经在中国看到了这个趋势,因为我去年回国时,不少朋友和我讲到了他们的影响力投资项目)。

这是一种很特殊的投资类型,旨在产生特定的有益于社会或环境及经济上的收益。是社会责任投资(SRI)的一个子集。

一般来说,传统理论认为:公司应该只关注利润,如果把社会福祉也加进来,可能会导致业绩不理想。但影响力投资改变了这种观点。

这部分,要归因于“千禧一代”投资者(1982-2000出生)的投资偏好。这代人作为投资者,与其他年龄段的投资者相比,更倾向于通过投资决策来创造积极的社会变革。甚至作为员工时,这代人也是,会为所工作公司的影响力积极工作,并将投资,视为展示他/她价值观的一种方式。

另一部分,则要归因于影响力投资被证明有效。沃顿商学院在2015年发布了一份报告,评估了53家私募股权基金,发现:影响力基金能够成功实现与目标回报一致的退出。

“第三波浪潮和影响力投资不是同一现象。但它们在时间上差不多,并且相互加强。”Steve说:“实际上,第三波浪潮里涌现出的一些紧急情况,就是影响力投资为何会从边缘创意,慢慢转为全球性趋势的原因之一。”

我们来看一个典型的影响力投资案例:

两位创始人,看到了改变向公立学校提供食物制度的机会。在此之前,这些学校的孩子,食品统一从一家大公司处采购,但这些孩子已经成为美国儿童肥胖率最高的一代。整整一代人,在年龄已经足够大,无法为自己做出健康的选择之前,就走上了慢性病的道路。这是一场肥胖危机。

为此,两位创始人开办了一家学校餐饮公司,相信通过技术,可能给孩子们提供他们负担得起、同时又真正喜欢的食品。他们也相信,可以通过再把食物分发到杂货店,来扩大对财务的承诺。

这个案例符合第三波浪潮涌现出的一些紧急情况,如技术开始无缝地整合世界,以及,非常不同领域的伙伴关系,也包括:与政府的关系。

事实上Steve认为,政府会在第三波浪潮里扮演非常重要的两个角色:第一,作为监管机构;第二,作为创新公司们的客户。

一项预测表明:到2020年,影响力投资可能会达到1万亿美元以上。那么一个问题来了:这三大趋势的融合——第三波浪潮、其余部分的崛起,以及影响力投资,会出现一些能产生“超级结果”的机会吗?

(六)

毫无疑问,硅谷将继续成为美国最具创新性的生态系统,这里也将继续有巨大的投资机会。但是像Steve和Mark Cuban这样的投资者,已经开始了更多探索。

很多年前,Steve就在做“剩余部分的崛起”的公路之旅。以2016年为例,他来到5个美国的二级新兴创新城市,在每个城市,投了一笔10万美金的投资。

同时,他关注除地理位置外的其他一些数据点:

2018年,美国有75%的风险资金,流向了三个州。但同时,有超过90%的钱,流向了男性,只有不到10%的钱,流向了女性。以及不到1%的钱,流向了非洲裔美国人。

所以今年,Steve又去了五个城市:540家公司申请,40家入选,每个城市入选8家。最后,他在每个城市,投了一个。而五个人中,有四个是女人。

“很明显,他/她们还在外面,你只需努力去接触,那些大多数人不会去的地方,去那些社区。”Steve说:“这不仅公平,而且作为投资者,(不去)也是愚蠢的。有很多伟大的企业家,有很多伟大的想法,他们不一定要去我们去的学校,也不一定要为我们工作的公司工作。我认为这是正确的做法,是道德上的事,也是一项伟大的投资,因为你有一个不同寻常的投资优势。我认为在未来几年,这件事会变得更清楚,尤其是随着国家人口结构的变化。”

“在未来几年,‘其余部分的崛起’将迅速兴起。我只是敦促大家注意,因为我认为这将创造一些巨大的投资机会,而投资界的大多数人只是看着后视镜,在做他们过去做的事。但这一次,情况会不同。”Steve说。

(七)

访谈的最后超级精彩。

以尖刻闻名的著名记者Kara Swisher面向Steve说道:“但是旧体系很顽固,它没有改变,硅谷的数字仍然是……”

Steve答:“对。(但)硅谷不是真实的世界。”

Kara继续:“我知道。我明白了,但是这不会改变钱的去向。”

Steve:“没有人再关心硅谷了。他接着反问:“这里有人关心硅谷吗?”

Kara风趣地答:“他们喜欢即将到来的一些IPO。”

(这里有个梗:美国已经很久没有科技公司上市了,投资者们也就失去了一些很大的退出机会。而今年,美国有一堆科技独角兽要上市。已经上市的就有:Lyft、Uber、Pinterest、Slack等;而还在等待上市的有:WeWork、Airbnb等等。)

后台的投资们,也许是时候,回去看看你们的家乡了。

百度李彦宏的美国战友们

李彦宏在过去一个月里应该很煎熬:百度财报破天荒出现季度净亏损3.27亿人民币,这是百度自IPO以来首次出现季度亏损。而随着执掌公司核心业务“搜索广告”14年的副总裁向海龙离职,舆论对这家公司的讨伐也达到了顶点。

这让我想起了谷歌。原因,是下面五个。

第一,当年李彦宏从硅谷回国创建百度,学的就是谷歌,他学的是谷歌的核心商业模式,即:用户在搜索框中输入的关键字具有商业价值。

第二,在应对未来的策略选择上,两者都选择了AI,甚至是同一时间宣布的战略,都是——2016年。这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就像我一个朋友和我说:你不会觉得亚马逊是个技术公司,尽管它技术也强,你会觉得它是个电商公司;你也不会觉得Facebook是个技术公司,你会觉得它是产品公司。而谷歌,百分百是技术公司,所以AI,是基因的选择。

第三,两者都发展出了硬件战略。

除了谷歌眼镜、高端手机Pixel等外,谷歌在智能家居领域有Google Home,百度则围绕DuerOS和DuerOS背后的语音助手——“度秘”,发展出了硬件生态。两者关于硬件的想法可能是一致的:

在美国,每一个通过亚马逊语音助手Alexa过来的提问,其实都在威胁谷歌目前的收入模型,即便谷歌的搜索业务已经做得很成功,但一个以语音为中心的搜索形式,仍然可能颠覆它依赖了十几年的传统网页搜索广告显示模式。

第四,从困境看:这几年,这两家公司都遇到了很强的竞争。在美国,亚马逊正迅速崛起蚕食谷歌和Facebook的数字广告市场。而且,亚马逊已在多条业务线与谷歌构成直接竞争关系,包括云、智能家居等。

第五,“巧得很”:今年一季度,谷歌母公司Alphabet也发布了一份很难看的财报。如下:

季度收入为363亿美元,比分析师预估的少了约10亿美金。广告销售增长放缓至15%,而上一季度增长是20%,一年之前是24%。换句话说,谷歌的广告销售增长正在减速,并且是其三年多来广告销售增长最慢的一次。

Alphabet的股价应声下跌超过7%,市值丢了超过600亿美金。

俗话说,看公司先看行业,基于以上五个原因,我们来看一下谷歌近几年面临的问题,以更好地理解百度的盘子;以及谷歌的应对策略,和这些策略与百度的差异。

需要注意的是:

目前谷歌市值是百度的20倍($7509亿vs$391亿),谷歌吃的是全球广告市场,而百度只有中文。另外就广告业务在移动方面的布局,谷歌有手机、安卓系统和Google Play,以及近50个App。而百度:20多个App,没有手机,没有操作系统,百度手机助手作为其应用程序商店,巅峰期在2013-2014年。此后,包括华为、小米、vivo、OPPO等一大批国厂手机蜂拥而上,用手机上自带自家应用程序商店的方式展开竞争,百度手机助手开始走下坡路。

第二,很多人可能觉得,谷歌还是那个用了很大精力做疯狂和不可能实现的项目的公司,但情况其实已经有变。2011年拉里.佩奇重返谷歌,是一个时间点,2015年10月Aphabet重组,是另一个时间点。从这两个时间开始,谷歌把更多资源集中在了少数地方,并开始向非常不同的领域扩张。其实,目前谷歌业务只有搜索、地图、云&企业级、消费级硬件和操作系统,还有Youtube,而其他所有部分包括谷歌很强的投资部门、无人车、医疗健康、能源到X实验室,都直属于Alphabet。请特别记住这一区分,因为下面有些地方,我写着写着可能会不小心又都写成谷歌。

(一)

今年4月底,谷歌交出了第一季度财报,成为硅谷一堆科技公司中的异数。

因为今年一季度,硅谷不少科技公司包括Facebook,甚至是Twitter,财务表现都不错,超过分析师预期。但唯独只有谷歌,情况负面。

《华尔街日报》称:

“这是Alphabet自2015年以来收入增长最慢的一次。这一糟糕结果,也显示谷歌过分依赖某一业务的风险,尽管这项业务多年来利润丰厚,给谷歌创造了很多财富。”

但谷歌核心收入增长下滑的事情,其实早在2014年硅谷就在讨论了。

2014年底,我和曾经在阿里巴巴中国和美国都工作过的Jonathan聊过此事。他说:从阿里身上,其实也可以找到答案。

“如果去看阿里的财报,阿里收入的80%,都来自广告,而阿里财报上可以看到一个趋势:电脑端淘宝的‘搜索’流量持平,不涨,但手机端淘宝的‘搜索框’流量,也没涨。这是因为:用户在手机上的行为变了,不再做搜索,而分流到了一个个App中。这个不同行为方式,也就对很多事情造成了影响。比如说在手机时代,很多人不再用App里的搜索,而是去看收藏店里的商品更新,或去看物流,或去看聚划算里的交易。所以,谷歌的问题就在这里:电脑端的流量不涨,涨的是手机端流量,但谷歌没办法像在PC时代那样把这个流量吃掉,这个流量,被各个App分流了。”

换句话说:移动端的流量涨了,移动广告的预算也在涨。但是,可能属于不到谷歌。

像在移动时代,很多广告商给出的广告预算就是App下载,而Facebook抢走了这一新兴广告形态的绝大部分,另外,层出不穷的App创业公司也在抢。

甚至为了让用户回来,每一年,谷歌都要花很多钱来做流量获取。

这一点,今年百度做了一次非常夸张的表演:为了上中国最大的流量入口——春晚,百度砸了12亿人民币,推出一系列春节红包活动。这也直接导致其一季度销售费用同比增长93%(也是其季报亏损的原因之一)。

但是谷歌在这方面,其实也没少付钱。根据谷歌的财报:每一年,谷歌都要向移动类平台包括像苹果等竞争对手,支付数十亿美元来做广告。

(二)

有两个时间点需要注意:

一是,2014年底,这是硅谷第一次比较多谈到谷歌核心收入增长下滑。第二,2016年中,谷歌CEO桑达尔.皮查伊突然宣布:世界正从“移动至上”转向“AI至上”,提出人工智能将成为公司核心战略,并渗透到谷歌产品的方方面面;以及谷歌将通过外部投资和内部开发方式来获得先进的机器学习能力。

这个时候,Alphabet的二季度财报显示:谷歌在移动平台转型方面做得很成功,包括新的移动广告模式和更好的广告评估效果,并直接推高了谷歌当季的财务收益(此时,谷歌搜索和广告仍然占到了Alphabet总收入的89%)。

但是也是在这个时间点后不久,近几年在美国创投圈很红的数据服务商CB Insights专门做了一份类似于谷歌拆解的报告,指出:“谷歌正站在十字路口。包括将如何寻找和塑造新营收增长方面的战略。”

它列出了几个不利于谷歌长期发展的趋势:

第一,2016年二季度时,谷歌来自自有网站广告收入的比例,第一次达到80%(2011年是70%;2006年是60%),这也意味,未来谷歌广告的增长将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依赖于谷歌对自己网站的流量驱动(如搜索结果和谷歌新闻等),而不是联盟成员网站。

第二,移动广告的利润通常比桌面广告低,谷歌在移动上的成功,建立在单次点击成本更低的情况下(指当消费者点击广告时,广告商付给谷歌的平均费用),虽然谷歌体积庞大,能够抵消一些这方面的影响,但到了2016 年第二季度时,谷歌在自己网站的单次点击成本,只有它两年前的76%。

第三,各大超级App的崛起和连接设备数的激增。

尤其是第三点的后者。

2014年11月时,亚马逊推出Echo,根据Voicelabs的数据:到了2016年底的时候,Echo系列到达美国家庭的总设备量已经超过700万台。

刚才说过,每一个通过Alexa驱动的查询,都会威胁到谷歌目前收入模型的基础,而亚马逊是个超级能带货的公司,它要推什么,官网首页“显示”就可以了。如果以亚马逊的Prime会员数预测Echo销量的天花板,这是很可怕的数字。在这种情况下,谷歌的搜索引擎是否还能在未来占据第一,其实已经是个未知数了。

(三)

时间到了2017下半年-2018年,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甚至是谷歌的“老战场”——传统搜索和广告收入,外部竞争也被更多提及,而“亚马逊”,开始作为这个领域的竞争对手频繁出现。

这是因为:谷歌的商业模式,是基于用户输入搜索框中的关键字具有商业价值。但最近两年,美国很多人买东西时不再去搜谷歌,而是直接去了亚马逊。

这对谷歌来说,是一个很大威胁,因为这种——“产品类“广告,占到了谷歌广告总点击量的60%。

如果我们来看一下美国数字广告市场的基本盘:

2018年,盘子里的冠、亚和季军分别是谷歌、Facebook和亚马逊。前两者收入总和,占到了总市场份额的60%,亚马逊排名第三,份额微不足道;但如果从增量看:仅仅是在2015年,亚马逊占比还只有1.2%,而据数据公司eMarketer预测:到今年底,亚马逊有望达到8.8%。另外,亚马逊去年四季度财报,广告业务增速是95%,但此前每一季度,它广告的销售额同比增长都至少是123%。

而亚马逊还有一个它的竞争对手所没有的竞争优势,那就是——它是实际做交易的人。

这意味着:亚马逊可以看到下游消费者如何消费商品。在这方面,它比谷歌和Facebook都要强,因为很少有公司,能有这样的“闭环”系统。甚至于当亚马逊进入到广告服务的不同领域之后,它还有能力进行测试并规模化学习。

此外,目前市场营销行业的一个明显变化是:市场营销,不再仅仅是关于广告,而是本质上,关乎产品的体验。在“优化”这件事上,亚马逊也跨越了消费者可能拥有的全部接触点。

下面这张图来自数据公司eMarketer,其实很好地说明了这个问题。

这是eMarketer对2019年全球数字广告商收入情况做的一个预测:

谷歌排在第一;Facebook第二;阿里排名第三;第四是亚马逊;第五百度;第六腾讯。

结合中国市场和全球市场的大小,电商业务模式的优势很明显了。

(后台不熟悉美国的读者可能觉得奇怪,为什么亚马逊在阿里之后:第一,亚马逊上没有“天猫”(品牌方商品),亚马逊也没有太多涉足全球市场;第二,中国市场在2019年的数字广告预算中被预测为全球第一。

(四)

最重要的部分来了。

需要注意的是,谷歌现在员工人数已经达到近10万人,业务涉及面非常广。但是如果只看主要脉络,大概是从2016年开始,谷歌逐渐形成了以下一些重要战略和策略。

1,云服务(优先项)

百度仅有一次披露过云业务收入,是在2018年四季度:云服务为11亿人民币,占当季百度总收入的4%。

而谷歌的云和硬件及其它非广告业务,统一在Alphabet财报里称为——“其他收入”。今年一季度,这部分收入增长25%为54.5亿美元。其中云,是这一增长的主要驱动力,并且,谷歌把云视为战略性基石。

另外,2001-2016年间,谷歌有近200笔收购,而发生在2016年的一半以上的收购,都涉及企业应用或B2B云服务。虽然在这一领域是后起之秀,谷歌认为自己的机会在于:大企业越来越多地依赖于多个云服务商,以及,它能提供差异化竞争——这些大客户也在找机器学习方面的专业知识。

目前云方面,谷歌仍然落后于亚马逊和微软,但增速是三者中最快的,并且投入方面,最为疯狂。刚刚两天前消息,它又以26亿美金收购了Looker,收购金额仅次于当年谷歌收购Nest(32亿)和收购摩托罗拉(1260亿),也表明了谷歌对云的重视。业界猜测:下一个收购目标可能是Cloudera和Pivotal。

对了,谷歌在云领域还有一款专用芯片,叫Edge TPU。

谷歌预计:到2022年,其云收入会达到51亿美元;2022年达到90亿美元。

2,消费级硬件&平台

智能家居公司Nest被谷歌收购后,其实是被边缘化了,据说背后原因是这样的:

照理说,Nest可以直接用来和亚马逊竞争,但是当谷歌看到Echo会危机它的搜索业务,并且谷歌与亚马逊有越来越直接的竞争关系,谷歌于是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这款产品(就是后来的Google Home),必须是在谷歌的核心业务范围内开发,并由谷歌的高管直接监督。此外,它还需要和谷歌的核心搜索以及谷歌的虚拟助手Google Assistant紧密整合。

显然,Nest达不到谷歌的要求,因为它离核心有距离,而要Nest突破谷歌各部门之间的界限达成共识,那又太难了。所以后来,出来了一堆鸡飞狗跳的“两者不和”的新闻。

谷歌的硬件做得晚,但是意义对它很关键,包括:1)语音搜索布局;2)通过谷歌在AI方面的技术优势,把谷歌的硬件和服务相区分,或许能创造出一个新的高利润业务线,甚至通过争夺市场份额,加强和亚马逊、苹果的对抗。

除了Google Home之外,谷歌的硬件还有Nexus智能手机、Pixel智能手机和谷歌眼镜、ATAP(原隶属于摩托罗拉旗下)、Daydream移动VR头盔、Cardboard、Tango、Chromebook等。

不过,美国的各个市场分得很细:亚马逊做语音,更多是为了让人们用语音在它电商平台买东西;而谷歌,则会把更多重点放在帮助人们“完成任务”上,因为它有邮箱等所有和生产力有关的用户数据。

3,量子计算

谷歌已经投入很多钱开发网络基础设施。很明显:如果看到更远,谷歌的目标是量子计算。

量子计算依赖于量子力学现象的某些存在,如叠加态和纠缠态。著名实验“薛定谔的猫”,揭示了“叠加态”的存在;而当薛定谔想着僵尸猫时,爱因斯坦正在观察“远距离的幽灵行为”,他看到了纠缠在一起的电子,纠缠意味着:整个量子系统,大于其各部分之和。

量子计算能够比传统计算机处理更多信息,并以更快的速度处理。目前,谷歌正大力投资量子计算,并与英特尔和IBM一起,被视为这个领域的领导者之一。

4,保护广告业务不受竞争影响,特别是防御亚马逊

谷歌的反击是:进军电商和做内容。

2017年,谷歌与沃尔玛、Target和Costco在内的多家大型零售商合作,以加强它的快递服务Google Express。2018年3月,它又推出Shopping Actions,这是一种整合了谷歌平台(包括移动、台式机和语音设备)零售体验的工具,据说可以把我们购物车里的东西增加30%。

另外,谷歌也进军了内容。

因为亚马逊和苹果,都花了几十亿做内容和音乐服务,但它们的媒体和App平台,也对谷歌跨平台主导其平台业务的能力,构成了直接威胁。

这方面,谷歌有Youtube和Google Play,借与消费者的互动能力,为部署广告业务提供了另一种途径,也作为谷歌改善搜索和广告功能的另一个数据来源。

有意思的是,这些业务也促成了谷歌在广告和云方面的更多生意。

谷歌去年二季度财报电话会议中说过:“商业方面很明显。我们已与越来越多这些提供商,建立起深厚的广告关系。购物是我们开始合作的一个领域,我认为云是我们开始合作的另一种重要方式。“

5,探索新兴市场:

在印度和东南亚扩张,重建中国业务。

6,AR/VR

谷歌认为这是未来计算视觉呈现的核心,它在这一领域的策略很多元,基本是多个并行项目同步走,范围从VR平台(谷歌的Cardboard)到AR硬件(谷歌眼镜),再到投资同时包含了VR(谷歌的Daydream)和AR(谷歌的Tango)的平台——创业公司Magic Leap。

简单说,Magic Leap的使命就是要把智能手机干掉。不了解这家公司的可以看《AR什么时候替代手机》。

7,电信&能源:

包括投了伊隆.马斯克的SpaceX很多钱。不展开说了。

8,医疗保健和数字健康

GV作为谷歌投资机构之一,曾经在这方面做过很多创业公司的投资。

另外,Alphabet旗下也有两个有关于生命科学研究的分支——Verify和Calico。

其人工智能子公司DeepMind对医疗也有兴趣,投资了远程医疗Babylon,还收购了临床任务管理应用Hark,同时在公司内部划分出健康事业部,目的是寻求更多以AI为潜力的潜在路线图。

9,运输和物流:

旗下有无人车品牌Waymo,并投资了Uber和Lyft。需要提一句的是:Alphabet应该已经从今年的两个大IPO项目中拿到数十亿美金——Uber和Lyft,它在这两家公司中都有股份,每家大概占比5%。

物流方面,有Google Express,还有无人机Wing。

10,人工智能(优先项)

作为谷歌的最高原则,我故意把它放到最后说。

2014年的时候,谷歌收购DeepMind,并通过“和人类下象棋”的AlphaGo等项目,使谷歌在人工智能研究方面名声大噪。而到了2016年底,谷歌实际上已经是这方面最活跃的买家了。

AI基本上贯穿了Alphabet包括搜索和广告、云、自动驾驶、医疗保健、能源及其它所有一切业务。在硅谷,一个人尽兼知的案例是:谷歌数据中心耗电量巨大,而谷歌通过AI方式,把电力使用效率提升了15%。

谷歌还推出了两个专用的AI投资基金:Gradient Ventures和Google Assistant。后者学习亚马逊,专门用来构建谷歌虚拟助手Google Assistant的生态系统,投与谷歌虚拟助手合作的早期创业公司。虚拟语音助手方面,谷歌也正在与美国许多主要设备品牌商合作,从洗碗机到安全系统的各种产品。

但比较尴尬的是:AI的变现需要时间。

就像CB Insights在那份报告结尾里,有这么一段话:

“由于Alphabet目前正将重心转向利润和商业潜力,同时以更集中方式应对竞争对手的挑战,它已解决一个主要武器的选择,即人工智能。AI将是它未来的杀手锏,能帮它抵御竞争对手,并带来不断增长的市场。但是,深耕AI能否为谷歌带来持续领先的地位,还有待观察,这主要取决于:执行力,以及AI应用能否在一些新行业如运输、云服务、医疗及消费级硬件等领域中取得成功。”

最后的两个杠杆——执行力,以及可行性(一些行业的应用还非常遥远)。

(五)

最后,说个笑话。

今年特斯拉的股票已经跌了超过35%,股价跌到200美元以下,所以,有关——“谁会收购特斯拉”的猜测,又开始尘嚣其上。

而有钱的科技公司,被认为是买家的可能性最大。

但是一般来说,科技公司不会想去做低利润的业务。所以,谷歌会不会开始把“车”也作为一个展示广告的平台呢?说真的,如果有一天谷歌的无人车Waymo大行其道,我们是真的有可能会看到非常多的车身广告的,无论内、外部,你觉得不会吗?

关于Uber上市那些你不知道的事

“全球打车软件第一股”Uber已经上市。我写一下关于此事,中美信息差两个比较严重的地方。

第一个是,商业模式问题。

第二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投资Uber获600倍回报的光环,在中文报道里,都被年仅42岁的Benchmark合伙人马特.科尔勒给占去了。但其实,他不是Benchmark在投资Uber这件事上最关键的合伙人,也不是因为投资Uber而获美国风险投资史上最大个人收益纪录之一的创造者。

你知道这个个人收益是多少钱吗?——按Bloomberg的说法,金额可能会超过6亿美金。

第一,商业模式问题

下面来说第一个问题:商业模式问题。

打车软件公司为什么烧钱?很大一个原因,是只要市场上有竞争对手,它就很难建立起客户忠诚度,因为只要对手一打折,客流就又过去了。

这非常不利于公司获得稳定的利润,也就会影响一个公司在上市之后的股票表现。

所以,包括Lyft(Uber在美国最大竞争对手)和Uber在内,其实很早就在测试一种可以让用户交一笔钱后,就能够几乎无限制乘坐的“月票”计划。也就是说,美国的打车软件公司们正在琢磨新的商业模式。

但这是非常难的。

因为数字领域的东西,比如说Spotify,比如说Netflix,它们都是数字产品,所以,可以在“用户端”的规模化之后,把成本降到很低很低,甚至可以低到几乎忽略不计,但这个模式,到了每个用户端都有真正物理成本的事情上时,就不奏效了。

我举个例子。比如说福特,它造第一辆车时,要花更多钱,因为要投资设计和测试,而造完第一辆车后的每一辆车,仍然都要一定物理材料成本和人类劳动成本,只不过,造第10辆车和造第1000辆车时的成本,差不多而已。

换句话说,打车软件公司的业务,因为依赖于当前以“人”为本的物理运输和交付方式,本质上其实很难有大幅腾挪的空间。也许未来,当自动驾驶全面到来时能解决这个问题,但是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这也就让打车公司,在“月票”或者说“订阅模式”/“会员模式”的价格体系设计上,非常的头痛。

因为要平衡成本和价格的关系。

而在这件事上,因为Lyft没有Uber有“全球市场”的故事可讲,它的表现也就更为激进,做的价格测试,也就更多。但是,Lyft的月票测试,你怎么看,怎么复杂。

2018年夏天的时候,Lyft曾经推出这样的月票计划:用户每个月交299美金,就可以免费坐30次车,但每次车程费必须不低于15美金。如果超出,乘客要补差价。以及,当月这之后的所有行程都可以打9.5折。

当您看到这个计划时,您作何感想呢?

我怎么看,怎么不觉得有吸引力,因为太“绕”了,绕到我都不觉得它能帮我省钱,尽管实际上如果你打车很高频的话,它其实能帮你省下每个月150美金。

很快今年四月,Lyft又推出了新的通行证计划。

只要每月支付14.55美金,之后的每次乘车都可以打9折。以及:只要一次支付9.99美金,则在这之后的28天里,你的10次车程每次都能减5美金,外加,28天里的10次车程后的每一次车程都能够打9.5折。

你看到这里作何感想呢?

简直被绕晕了。

我想,Lyft还会就“月票计划”一直测试下去。

但要注意的是:这两家公司,都没有明确的盈利方法。而且还有一个很麻烦的问题:如果要盈利,它用户端的价格就必须达到公司需要的水平,而一旦这么做,消费者这端能够省下来的钱,就不会那么多了。

所以,如果不能够解决竞争的问题,这个矛盾就会一直存在。

第二,无常

投资机构和创业公司创始人的关系,其实也和谈恋爱一样,充满无常。

很多人都知道,软银是Uber的第一大股东,进入时间在2018年初。但是当时,软银的投资其实分为两笔。

一笔是买新股,给Uber估值在700亿美金左右;另一笔买的是老股,给Uber估值在480亿-500亿美金间。那么,软银是从哪买的老股呢?

卖家之一,就是现在很多媒体在大力吹捧的Benchmark Capital。

而Benchmark当然是硅谷最牛的早期风投机构之一,它同时也最早发现了Uber,占Uber公司股份的约13%。不过,在软银进入时,他卖掉了手中股份的14.5%(获利9亿美金)。但当时,Benchmark想卖的,其实是手中股份的25%。

那为什么卖不了呢?

需要注意的是:软银注资时,Uber的创始人Travis Kalanick已经被公司董事会踢下台,TK当然也想卖股票。而TK大概有Uber公司的约10%股份,他想卖的份额是一半。

但是,他也被限制住了。

为什么呢?因为想卖的股东太多。

最后,这群人被统一规定,只能卖自己想卖的58%。所以,TK卖了手中股比的29%(获利14亿美金)。而Benchmark也没卖掉自己想卖的最大值,被迫乘了一个58%的系数。

不过,尽管如此,并不影响Benchmark成为Uber上市的大赢家。

但是请注意:当年,主导了Benchmark投资Uber的合伙人,不是马特.科尔勒,而是于2011年投资Uber时加入Uber公司董事会的比尔.格利。

换句话说,比尔.格利和TK的个人关系,非常好。

但时光流转到2017年,Uber公司董事会里千方百计要把Uber创始人搞下台的那个最重要人物是谁呢?也是比尔.格利。

不知道大家是否还记得,在2017年的时候,很多Uber的早期投资机构都签了一封要求TK辞职的内部信。而这一切,如果没有Benchmark的比尔的牵头,是不会发生的。

但这样的做法,其实很遭人骂,尤其是在“创始人本位”的硅谷。

不过,TK和比尔的关系不和,早在2017年之前,就已经发生了。

据传:TK经常不接比尔的电话,而比尔也不介意,他要的是搞清楚Uber公司的财务情况。

而当他了解到Uber公司的真实财务后,2017年的春天,比尔开始强势修复Uber。

这个时候,Uber已经扩张到全球几百个城市,并推出“送外卖”等新服务。与此同时,为了自动驾驶战略,Uber收购了由谷歌自动驾驶团队前领导者创建的自动驾驶创业公司Otto。之后,谷歌起诉Uber窃取自己商业机密,并起诉成功。

另外一边,在Uber快速扩张的背后,有关于公司文化问题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残不忍睹。

比尔随后做了两件事

第一,要求TK解雇窃取了谷歌商业机密的Otto公司的创始人;其次,他和其它早期投资机构一起,精心策划了TK的永久性离职。

不过为了Fair,也就是美国人常说的“公平”,在TK下台的第二天,比尔就主动辞职了Uber公司的董事会,转而,把董事席位交给了Benchmark的另一合伙人马特.科尔勒。

而比尔自己,从未在公开场合谈论过此事。不过,他身边的朋友曾经和媒体谈到过他的“态度”。

这个态度是:

“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他愿意支持他认为正确的价值观,即便,这可能在更广泛意义上,会冒着与创始人不和的风险。”

而比尔自己,在母校的一次演讲中,描述了自己经历的职场中各种各样的人际关系。他尤其提到,他特别想念的是——TK和Uber。

当时,还有学生问,请问您的工作中最难的部分是什么?比尔先是大笑,然后说:

“(对于投资人来说),任何时候,你都不可能让创始人成功,这很难。”

随后,他又加了一句话:

“一个人,在从公司的创始人到公司CEO的角色变化中,会有非常多的转变工作。而这种转变,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成功。”

如果后台的读者有心的话,可能还会记得硅发布在2016年5月的时候,曾经翻译过比尔.格利的一篇文章:

独角兽之后,“鲨鱼”抵达

说明:比尔和TK之间的战争,是一场利益之战,也是一场价值观之战。

最后,写一个Uber和Benchmark相遇相知的传说,作为本文的结尾。

最早的时候,比尔和马特还没有见过TK,但是很早就准备好了该怎么和这个创业者交流。所以当有一天,他们发现沙丘路(这条街上都是投资机构办公室)上的一家VC机构旁,停着一辆Uber的车时,他们很快意识到:这是TK的车。

马特马上大叫了起来:“这里不能停车!”

他想让TK过来。

TK果然跑过来了。那个晚上,Benchmark的几个合伙人,送给了TK一双球鞋。

之后,Benchmark就成为了Uber的一个强大盟友。

作为硅谷风格最为精细的一家投资机构,比尔.格利曾经提醒TK,要关注潜在竞争对手以很低的价格和他对啃,还预测了Lyft会是Uber的敌人。此外,他给TK找了很多的关键性高管,包括Uber公司的CTO,这个人,比尔曾经一直想拉进自己的投资机构。

此外,他们也帮助Uber公司的战略,包括帮助Uber团队考虑采用自动驾驶技术。

而在更早之前的媒体报道里,比尔.格利被称为是——“与TK关系密切”、“一直是Uber公司一个响亮的支持者”。

而我还忘了说:

坊间有传:在2017年与软银注资Uber谈判的时候,比尔和Uber公司的一些早期投资机构对软银提出的两个条件,其中一个就是:不能够让TK重回Uber。

无常,大概这就是人间吧。

苹果无线耳机怎么突然就火爆了?

在美国和在中国看同一个新闻,有时候,想到的东西是完全不一样的。比如说,对于突然火爆起来的苹果无线耳机AirPods;比如说,对于苹果刚刚推出的10美金订阅Apple News+。

先来说一说AirPods。

科技圈里的人,其实很少有东西,可以让你在新闻报道里读到它之前,就已经在你的生活中大规模出现。在我的印象中,近年来有两个新事物。一是美国街头的电动滑板车,从产品出现,到被大规模的人群采用,间隔时间非常短。而另外一个,就是苹果的AirPods了。

但AirPods的情况有点复杂。

它其实早在2016年底就被大规模讨论过,但当时,AirPods怎么看怎么不像会成为流行文化。事实上,苹果公司从没有一款产品像它那样遭受过如此多嘲笑和蔑视。当时,很多人认为:没有线的耳机比普通耳机更容易丢,或者AirPods很容易就会从耳朵里跑出来,而且它的价格高到离谱,竟然要卖159美金。

不过,如果说历史教会了我们什么,那就是:当大众嘲笑一些产品的早期采用者时,往往,后者是对的。

1897年,人类卖出第一辆汽车,当时,没有人相信汽车能够取代马。五年前,亚马逊发布Echo,通过一个叫“Alexa”的语音助手,说能够帮你订购卫生纸。这种想法,在当时,是可以被送进精神病院的。但是现在,你看看美国有多少家庭在用Alexa?

同样,AirPods现在在美国也无处不在。反正我在的硅谷是这样:市中心开车停下,冷不丁左转一看,车里坐着的人戴着AirPods;在联合办公室WeWork里走一圈,很多人都戴着AirPods,突然之间,它就无处不在了,这种感觉,就像你从没用心留意过的一个东西,也不是不知道它,但突然间就开成了漫山遍野的花,这就形成了一个心理落差:AirPods怎么突然就爆红了呢?

从下面的谷歌趋势图可以看到:AirPods真正赢得大众的关注,是在今年的1月之后,在这个时间点,AirPods的大众关注度,首次超过了苹果手表。

而如果你在硅谷,你想到的,可能就和新闻报道里看到的不太一样。

你可能会想到:AirPods应该更早就流行起来。而它之所以到现在才爆发,根本原因是苹果公司产能不足。

实际上,AirPods以延迟发货著称,在最终放量供应,并成为一种真正的文化现象之前,它是被限量发售的。

AirPods最早官宣,是在2016年9月的苹果发布会。之后,迟迟不上市,直到当年的12月。而就算已经正式推出,很多人也买不到AirPods。2017年中,库克在当年的二季度财报会上说:AirPods的需求,远远超过了供应。

2017年接近圣诞节时,甚至引发了一场大规模的怒火,因为AirPods在全球范围内缺货,包括美国、澳大利亚、加拿大、法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和英国市场,他们被告知:在2018年1月前,AirPods都没货。

根据研究公司Counterpoint的预估:在整个2018年,苹果公司大概销售了约3500万件AirPods。

这之后,才是“文化现象”的事儿。

所谓“文化现象”,是指有关于广告,以前的传统理论认为,广告通过我们的情感、情绪发生作用,而不是通过和我们讲道理、辩论,或发起一个行动。但是还有一种广告形式,类似于”文化印记“。

这种广告机制,与激发我们的情感关系不大,但在这种广告的机制下,会影响到别人对我们的看法。

另外,一般的广告让每一个单独的人看到就行了,而不需要是一个群体的常识。但“文化印记”式广告不行,它必须是在大量的观众之前公开播出。也就是说:每个人都知道它还不够,还需要每一个人都知道别人也都知道它…。

而另外一个案例,就是Apple News+了。

升级版的Apple News+允许用户每个月支付9.99美元,就可以看到大部分美国杂志的内容。对于用户来说,这当然美到不像话,但是如果你了解美国的内容机构,你可能会得出完全不一样的结论。

你会意识到:Apple News+可能在加速美国一些内容平台方的死亡,从而让肩负”社会监督“责任的内容平台进一步减少。

为什么呢?

因为就像美国的电商市场很难出现一个中国的天猫,这是因为:美国的品牌方,通常自己的官网都很强大。实际上,亚马逊上的很多东西,都是没有品牌的,美国人买有品牌的东西,会去各个品牌方的自有网站,而这些官网,有用户的邮件信息、信用卡信息,经常会给用户推送各种打折优惠。

而美国的传统媒体,也一样。他们很早就做了内容网站的建设,并发展出订阅用户。但是为什么会发展出订阅模式呢?我们再往下看。

《华尔街日报》,每月的订阅费用是48美金;近几年崛起、专注于科技创投内容的付费阅读媒体The Information,每月的订阅费用是39美金,但是现在,Apple News+突然说:用户你每个月花10美金,就可以看到数百家内容方的东西,那么,还会有多少人在花了这10美金之后,再另外去独立媒体官网支付这昂贵的几十美金订阅费呢?

单个内容平台方的内容,再怎么丰富,都不可能多过苹果Apple News+平台上的内容总和。

这就是美国记者们的噩梦。

也是一些新闻媒体,不肯进驻苹果的Apple News+的原因。

当然,这是科技、通信、信息这三大人类产业,共同发展的一个结果,基本上,不可逆。

如果我们再仔细分析,严格意义上,搜索引擎的出现,是传统内容业最早的破坏者;接着,是以Facebook为代表的社交网络,它窃取了原传统媒体内容方和读者间的客户关系,而也正是因为Facebook,美国的内容出版方为求自保,开始放弃“内容免费、用广告赚钱”的方式,转而开始设置“付费墙”,这是Facebook出现后造成的变化。

都说Facebook帮助媒体让更多的人看到了他们的内容,但是,后者这些内容方也越来越活不下去了,因为他们的广告收入,也随之转移到了Facebook。

而相比Facebook,Apple News+对传统内容业带来的伤害,可能是更深不可测的。

因为付费墙模式出现了“漏洞”;其次,Apple News+发布的内容,苹果将掌握所有的用户数据,这意味:内容方不会再有用户的电邮信息和信用卡信息。想想看,如果美国的各大品牌官网,失去用户的电邮和信用卡信息意味着什么?对一些主要依赖活动和研究报告赚钱的媒体,很多必要的用户数据都没有了。

哈佛尼曼新闻学院、哈佛尼曼基金会旗下尼曼新闻实验室的主任Joshua Benton写过一些话,他大力赞扬了Apple News+对用户的价值,但是他也提到:

“它其中只有很小一部分收入,最终将用于支持每日新闻、监督类新闻报道或调查类报道的生产制作。苹果公司将获得半数的收入,其余的,将根据读者的注意力份额分配给出版商,而杂志的数量之多,使其很可能把大部分的资金,投向新闻较软的那一类内容。这没有什么不对的,但是我怀疑,有些人会质疑:我订阅了Apple News+,为什么还要为其他东西付钱?

多一个角度看新闻,总是不会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