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科技界惊讶中国没有“企业级”市场

根据 TechCrunch 刚刚公布的数据:中国初创企业在今年截至目前的全球风险投资总额中独占鳌头,但至少在一个关键领域,中国表现不是这样。这个关键领域即——软件即服务(SaaS)。

今年 6 月,蚂蚁金服募集了全球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融资轮,其 C 轮,达到了史无前例的 140 亿美金。而今年截至 10 月中,有近 12 家中国私人公司包括商汤科技、度小满金融、京东金融和饿了么,其单轮融资,筹集了 10 亿美金或更多金额。而让美国科技界非常惊讶的是:2018 年中国最大的几个交易,几乎所有,都涉及“消费级”应用和服务。他们称:尽管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之一,且目前在国家级风险投资排行榜上高居榜首,但是中国,”似乎并没有太多以企业级为中心的软件公司融资”

这种趋势,已经在数字上得到了证实。

上图展示了 2018 年全球有 SaaS 投资的前几大市场。可以看到:截至今年 10 月中,中国占全球总风险投资金额的 39.3%,而美国占到 38.4%,也就是说:美中两国风险投资市场规模差不多。但如果是从对 SaaS 的投资看的话,中美两国却有着非常不同的做法:美国 SaaS 初创企业的融资约占到美国总初创企业融资的 70.1%。相比之下,中国仅占到 11.7%。两者甚至都称不上匹配,甚至都谈不上接近。

而当衡量指标变为是规模为 1 亿美金以上的超大轮融资交易时,这种反差,就更明显了。

今年截至 10 月中,美国共发生至少 15 个超大轮 SaaS 融资,而中国市场,三家不同的 SaaS 公司,仅有 4 个融资轮规模超过了 9 位数,他们是:

  • Beisin 的 1 亿美元 E 轮融资。
  • 汽车行业软件制造商”大搜车“的惊人的 5.78 亿美元 F 轮。
  • 为微信平台构建 CRM 客户管理系统的智能商业服务提供商“微盟”的 1.603 亿美元 D 轮和 3.21 亿美元 E 轮。

总的来说:中美两国在 SaaS 领域的投资情况非常不同。而这种差异,不仅体现在中美之间,也体现在美国和世界上的其他地区之间。换句话说:美国和世界其它市场,在建立和支持 SaaS 业务方面,存在着结构性差异。

几个关键性问题包括如下:美国这个市场,到底有哪些其他市场所不具备的条件?以及美国市场的这些条件,是否可能在世界上的其它市场复制?

性骚扰实录: 科技公司性骚扰事件频发,为何”恶人”一次次被放纵?

《纽约时报》几天前曝光:大名鼎鼎的“安卓之父”安迪·鲁宾离开谷歌其实另有其因,涉及“性丑闻”。而谷歌没有直接开除,反而为维护公司形象和感谢鲁宾的贡献,给了他一大笔钱,同时将性丑闻完全压了下来。

四年前,鲁宾或许可以瞒天过海,但这一次,他和谷歌撞上的是美国一个轰轰烈烈的“国民性故事”,即——“MeToo”女性觉醒运动。这场运动自去年科技圈始,波及几乎所有行业,遭受性侵或性骚扰的女性纷纷站出来,指控曾侵犯和骚扰自己的男性。相当多行业大佬和权贵大亨被拉下马。美国著名风投机构Union Square Venture联合创始人弗雷德.威尔逊称:“2017年,是美国白人男性主导地位终结的开始。”

果不其然,《纽约时报》的文章随即在硅谷引发地震。

谷歌CEO桑达尔.皮查伊向全体员工发出邮件称:过去两年,谷歌已经因为性骚扰问题解聘了48名职员,其中13人,是“高级经理及以上”级别,而所有这些职员在遭到解聘时,都没有拿到离职金。但谷歌公司的员工不买账,约有200名员工计划本周四集会抗议。这也迫使桑达尔.皮查伊再次道歉,他告诉全体员工:谷歌对处理过去性骚扰事件的悔悟程度还不够,并承诺将对类似事件采取“更为强硬的立场”。他还承诺:支持那些选择参加本周四罢工的员工。

一个问题是:人类职场上,一方面男性高管用权力和金钱追逐着女性;另一方面,公司出于形象保护和包庇这些高管,在这些事情上,硅谷与世界上的其它任何地方并无二异。何以之前台下暗涌的湍流都未能够成气候,如今,却搞出了“MeToo”女性觉醒运动这么大的名堂?其背后的历史成因究竟为何?

谷歌,全球职场的缩影

鲁宾的案子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谷歌在保持沉默的同时,向鲁宾支付了巨额离职费,并在鲁宾离开之后,又在他的创业公司中投资了数百万美元。

但谷歌保护和包庇的,不仅仅只是鲁宾。据《纽约时报》报道:在另一起骚扰案中,谷歌向负责搜索业务的高级副总裁阿米特·辛格尔支付了数百万美元。

《纽约时报》引用三位知情人士信息透露:2015年,一名谷歌女员工表示辛格尔在一次有数十名同事参加的酒后活动中摸了她。谷歌对此进行调查,发现当时辛格尔喝醉了,而且没有目击者。

谷歌认为这名女员工的说法是可信的。知情人士说:谷歌没有解雇辛格尔,但接受了他的辞职,并通过谈判达成离职方案,给了他数百万美元,并要求竞业禁止。

接下来,在谷歌对真相保持沉默的情况下,辛格尔不到一年后,成为Uber的工程主管。几周后,美国科技网站Recode报道:辛格尔离开谷歌是因为受到“不正当行为”的指控。Uber随后解雇辛格尔,理由是:他没有事先披露谷歌的调查结果。

此外,谷歌母公司Alphabet的首席法律官、谷歌风险投资基金CapitalG的董事长戴维·C·德拉蒙德,也被指控有“性丑闻”。

据《纽约时报》报道:谷歌法律部门高级合同经理詹妮弗·布莱克利和谷歌其他员工说:2002年加入谷歌任总法律顾问的德拉蒙德,和她有过婚外关系。而她跟德拉蒙德,是跨级别的汇报关系。

她透露:他们2004年开始约会。2007年生下一个儿子,之后,德拉蒙德向谷歌坦白了他们的关系。谷歌随后采取行动。

布莱克利说:当时谷歌HR主管、现谷歌首席文化官斯泰西·沙利文告诉她:谷歌不鼓励管理人员与下属发展关系。

“我们中的一个,不得不离开法律部门,”布莱克利说,但“显然不是他。”

之后德拉蒙德的事业蒸蒸日上。据《纽约时报》引用谷歌文件:自2011年,其已从股票期权和奖励中获得约1.9亿美元,可能通过其他期权和股票奖励获得逾2亿美元。

而2007年,女方被调到销售部门,一年后离开了谷歌。谷歌要求她签署文件,说她是自愿离开的。她说,她“签了豁免书、谅解书和他们想要的一切。”

她说,2008年底,男方离开了她。她说,后来他们为儿子打了一场监护权之战,最终她赢了。

今年54岁的詹妮弗说:谷歌对待男方的处理方式强化了一个信息,即”谷歌觉得,我应该独自承担所有一切的责任。”

另外据《纽约时报》报道:2013年,谷歌Google X研发部门的董事理查德·德沃尔面试了一位女工程师斯达·辛普森。面试中,她说他告诉她:他和他的妻子是“多角关系”。这个词经常用来形容一个开放的婚姻。

她说,接下来的一周,他邀请她参加“火人节”。辛普森和母亲一起去了,她说,她认为这是一个和德沃尔谈谈这份工作的机会。她带去了适合工作会面的职业服装,但在德沃尔营地,他让她脱掉衬衫,并提供背部按摩。她拒绝了。但他继续坚持,后来她妥协了,但仅限于“颈部按摩”。

辛普森今年30岁。她说,当时“作为一个24岁的年轻人,我没有足够的勇气推辞。”

几周后谷歌告诉她,她没有得到这份工作,并且没有解释原因。辛普森犹豫了两年,才向谷歌报告此事。她说,这件事让她非常受困扰。

谷歌的一名HR后来告诉她:她的说法“很可能”是真的,谷歌已经采取“适当的行动”,并让她对所有事情保持沉默,辛普森做到了——直到德沃尔的名字频频曝光在《纽约时报》和《大西洋月刊》。

之后,德沃尔在一份声明中为“判断失误”道歉。他说,Google X决定不聘辛普森女士前,她去了火人节。他没有意识到,她没有得到通知。

但谷歌事件,只是全球职场的一个缩影。由#Me too运动摘下的人性面纱,也不仅只有谷歌,还有英特尔等。去年,英特尔的CEO布莱恩·科兹安尼克因为陷入“性丑闻”而被迫辞职。

紧接着2017年10月,亚马逊工作室首席官罗伊.普莱斯,也因为遭遇性骚扰指控而被亚马逊叫停职务。停职后不到一周,普莱斯离职。艾萨,哈克特是负责亚马逊《高堡奇人》节目的制作人,她向娱乐刊物《好莱坞记者》曝光了针对普莱斯的性骚扰指控细节,包括2015年7月的一次公司聚会上,普赖斯曾多次向她提出非分要求。

最初,哈克特一直拒绝公开详情,但在看到诸多女性公开遭遇好莱坞大佬哈维.韦恩斯坦的性骚扰或被强奸并指控韦恩斯坦的罪行后,她被迫公开了遭遇普莱斯性骚扰的细节。

值得注意的是:普莱斯此次被指控的性骚扰事件也是亚马逊公司历史上罕见的高管性丑闻。而普莱斯,同样是被#Me too运动掀翻的。

#Me too运动——Uber打响第一枪

由男性主导的科技产业,其实一直都是性骚扰和性别歧视指控的“温床”。而谁也没有想到,Uber会成为美国#Me too女性觉醒运动的第一个枪口。

2017年2月,Uber一名前员工苏珊.福勒撰写了一篇博客,称Uber内部有反复的、系统性的“性骚扰”问题。

根据她的描述:2015年11月当她作为工程师第一天上任,即收到了新经理通过公司聊天系统给她发的一连串挑逗。

这位经理说:他正处在一个“开放式关系”中,女朋友很容易就能找到性伴侣,但他不能。他不想在职场中找麻烦,但总不能幸免,一次又一次地碰上麻烦,因为他总在不断地找可以发生性关系的女人。

这种信息明显已经越界。苏珊向公司HR反映,并期待公正处理。但事件的走向,却截然不同。她被告知,这明显是“性骚扰”,不过此人是初犯,给个警告就够了。另外此人绩效“傲人”,因此犯下这样一个对他来说可能是“无辜”的错误,也不好多加问责。

苏珊还被告知,她有两个选择:一是,去另一个团队;二是,留下来,但这个男人可能会对她绩效有负面影响,而他们也不能干涉。

反抗无效后,苏珊调往另一团队。随后,她发现公司在撒谎,因为很多女工程师都有类似遭遇,有的,还和她事涉同一经理,而她们早就上报过公司。此人绝不是“初犯”。

仍然没有任何措施被做出。此外,苏珊在申请调任中一直被无理由“受阻”。最后发现:原来是这个组织的经理希望她留下来,因为其它团队,都在多多少少流失女工程师,而她如果留在团队,能让他的经理看起来不错。

按照苏珊的统计:2015年她加入Uber时,所在组织,女性的比例超过25%,但当她试图转到另一组织时,比例降到了不到6%。而有两个原因造成了她们的流失:一是,组织混乱;二是,性别歧视。

苏珊还指出:很多事到了最后都会落到——“此人业绩出色”的说辞上。换句话说,公司对很多事情无动于衷,甚至保护和包庇被投诉的人,是因为被投诉者“绩效卓越”。

这一博客,始料未及地引爆硅谷。之后,许多女性跳出来实名或匿名撰写类似经历。Uber迫于压力安排检察官涉入调查。接下来的几个月,因为男权主义、谩骂、不当的肢体语言甚至性骚扰,Uber声名狼藉。

2月到5月,创业圈炸开锅

去年2月到5月,所有Uber利益相关者都在等待这家公司的内部文化调查。这一调查,耗时三个月,而在这三个月中,有关Uber的问题就如同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泻千里。

每天,都是Uber高管因为调查而间接辞职的消息。Uber还被爆出:其重要高管、Uber创始人特拉维斯·卡兰尼克的心腹,曾在印度发生的一起强奸案后(印度一名妇女被Uber司机强奸和殴打,该司机已有至少四项刑事指控,之后被逮捕,后判终身监)前往印度,获得该强奸案受害者的医疗鉴定(被怀疑可能获得方式不合法),然后,将文件递交给公司高管,因为这家公司的很多高管不信,认为这是个“阴谋”。

甚至是特拉维斯·卡兰尼克自己,也被扯出了相关丑闻。2014年,卡兰尼克接受GQ采访,讨论Uber是如何让自己对女性需求暴增的,还戏称Uber为“boob-er”。

而当Uber内部文化调查结果最终出炉,看过的人称:“丑陋不堪”。作为这个事情的一个结果:卡兰尼克下台。

在此期间,卡兰尼克的心腹——埃米尔.米迦勒的丑闻也被再度挖出来。

这个人曾经发布言论,计划花百万美金雇4个顶级研究人员和4个记者,去追踪新闻从业人员的“个人生活和家庭”,以此让媒体尝一尝滋味。这件事发生在一名女记者写专栏指责Uber存在“性别歧视”并说自己已删除Uber之后。米迦勒称:这个女记者,该为所有跟随她删除Uber的女人“负责”——被司机性侵犯。

Uber高管还曾用公司工具跟踪过女记者,因为该记者写了比较Uber和Lyft的文章。甚至投资人彼得·西姆斯也被吓到了:他曾收到一枚短信,说他在芝加哥Uber的一个聚会里被全程定位追踪,他很恐慌,却被告知“冷静”,而且要“为被Uber选为跟踪的人感到荣幸”。

这家公司明显在很多涉及管理“判断力”方面的事上都出错了。但Uber性丑闻获得如此高关注度,不仅因为苏珊的勇敢,和选择了公开化的方式,还因为这是世界上最具价值的独角兽公司,头顶着近700亿美金的估值。除了众多看热闹的吃瓜观众,投资者们则胆战心惊。实际上也是如此,因为负面舆论,Uber流失大量人才,而这些事,也确实影响了它的估值,

搞笑的是:为平息众怒,Uber董事会特别引进了一位女董事。而同在Uber创始人宣布离职的那一天,女董事在下午的会议上说:“有大量数据表明:当董事会有一位女性时,通常,会有第二位女性的可能性很大。”

不知道怎么回事,Uber董事会成员大卫.邦德曼脱口而出:“事实上,这也代表废话会变多。”

5小时不到,他宣布自己的这句话特别愚蠢,引咎辞职。

6月到8月,投资圈炸开锅

大卫.邦德曼是美国投资机构TPG Capital的创始合伙人,他在Uber董事会上的这一失态,或许预示了后面的情节。

Uber创始人特拉维斯.卡兰尼克下台后没过几天,炸弹炸到了女性从业人员更为稀少的投资圈——做了10年多投资的贾斯廷.卡德贝克,一夜之间身败名裂。

贾斯廷曾在两个著名投资机构任职:一个是Bain Capital,另一个是光速创投。2014 年,他创建了自己的风险投资机构Binary Capital。

6月29日他被美国付费阅读媒体Information报道:六名女性创业者联名状告他惯于通过工作关系“性骚扰”。InformatIon的内容专注垂直于创投圈,贾斯廷积累十年的投资名誉,一夜之间扫地。

为起到警示作用,三位女创业者选择了实名揭露。她们是:Evertoon的创始人Niniane Wang、旅游创业公司Journy的创始人Susan Ho和Leiti Hsu。

其中,Wang指控贾斯廷曾邀请她为一家科技公司工作时试图和她上床;Ho则指控:贾斯廷半夜发消息谈论投资她公司事宜时,邀她出来见面;Hsu指控:贾斯廷曾在曼哈顿酒店一个酒吧桌子底下,摸她腿。

另外三名匿名状告者,一个是贾斯廷的前同事,表示收到过贾斯廷言辞露骨的短信挑逗;另一位,在和贾斯廷见面谈交易时,被邀请去酒店房间。还有一位透露:她和贾斯廷说她有男朋友,贾斯廷随即问:你想要“开放式关系” 吗?她极为震惊,最终,决定不从贾斯廷机构融资。

而十几位科技界女性透露:当行业里“有权力的人”提出她们不想做的事时,实际上,她们很难做出不伤害自己公司前景的回应。一些人,因此放弃创建自己的公司,或者因此,从未试图创建自己的公司。

但贾斯汀一开始是否认的,直到Linkedin的创始人雷德·霍夫曼连夜赶写了一篇檄文。雷德·霍夫曼在硅谷号召力之大,是一位当年微软花重金收购Linkedin时,被民间智慧解读为是“微软想让他为微软在硅谷搞好声誉和人脉”的人物。那天,霍夫曼大概是没睡,他连夜写了一篇其长无比的文章,叫《女企业家的人权》。

他说到:“为什么我们对这种事通常不愤怒不表态?我认为女企业家们实际上面临这样一个问题:她们不知道人们是否关心。这就是为何我要快速行动的原因:我们中,有很多人其实关心!这是完全不道德和无耻的行为。我们要站在你们这一边,请说出来,并行动。”

受其激励,光速创投连续发推文,称其实早已在贾斯廷任职他们机构时就已经意识到了他的问题:“我们收到过一个所投资公司的指控,之后,按要求让贾斯廷离开了该公司的董事会。我们很遗憾,当时没有采取更为有力的行动。现在,显然我们应该做更多(指把事情公开化)。”

六位女性赢了,贾斯廷离职。其风险投资机构Binary Capital,随后宣布解散。

而紧接着7月1日,投资界著名元老级人物——孵化器500 Startups的创始人戴夫·麦克卢尔因为性骚扰问题离职。一名女创业者指出,早在2014年就受到过他的骚扰。

这惊动了整个美国投资圈。500 Startups成立于2010年,在投资界赫赫有名,不得不出来主持乱局的新CEO克里斯.廷蔡在谈到500 Startups的变动时说:“道歉是不够的,我们需要真正意义上的行动和改变。麦克卢尔现在在我们机构里的角色,仅限于普通合伙人。他也将接受咨询服务,改变态度,防止不当行为再次发生。”

值得注意的是:2015年,硅谷老牌风险投资机构KPCB的女合伙人鲍康如,曾指控因拒绝“潜规则”而在KPCB遭到排挤。这件事未能在创投圈引起多大关注。而在贾斯廷事件里,最重要的举报者Wang其实已经为此努力了七年。何以是这一时间点,事情扳过了局面?

“2017年是白人男性主导地位终结的开始。”美国投资机构Union Square Venture的联合创始人弗雷德.威尔逊说:“我认为有一件事,扣动了女性崛起的扳机。那就是:特朗普于2016年底当选美国总统。特朗普是白人男性统治的缩影。我不是说,特朗普的选举导致了这些勇敢的女性挺身而出,她们绝对是出于自己的勇气和愤慨,才这样做。但我认为,特朗普的当选是(性骚扰)问题的一个转折点,它使这一切,再也没有回头路。美国的一个巨大变化是:现在的女性感到有权力甚至是有义务,挺身而出,讲述自己的故事。”

国内风投来美国必备神器Otter

上周去Los Altos拜访Sam Liang,想看看他最近在做什么。Sam之前是谷歌地图的架构师,是谷歌地图团队最早的成员之一。之后他离开谷歌做了Alohar,公司2013年底被高德地图收购,现在已经归属阿里巴巴。

Alohar旗下有个产品叫PlaceUs,很有意思,它指出了地图业务的一个发展趋势,即

基础地理数据其实已经不再具竞争优势,因为某种程度上,它已经是一个可以购买的东西(已经有多种数据来源)。那么,现在什么东西具有竞争优势呢?

把“场景”也就是context引入到地图概念里。我举个例子。

当我在应用上看到我国内朋友时,我得到的信息将不只是她的地理位置信息,而是她在“干什么”的一个状态,好比她在开车。那么这时我可能就不会给她打电话了,因为开车接电话不安全。显示“场景/状态”而非“地理位置”,以此帮助协调多人的生活和工作,这是AI在地图中的意义之一。

如上图,三年前的PlaceUs曾经非常开拓我的视野。那么,现在Sam在干什么呢?

去Los Altos前,我特地搜索了一下他的新公司AISense,发现去年底已经完成A轮,已有投资者包括德丰杰DFJ DragonFund、500 Startups等。早期天使投资人里,我还看到了大卫.切瑞顿。

这个人是谁?就是那个闻名硅谷的斯坦福教授,他第一个写了支票给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后面那两个人拿了这张支票创办了谷歌。


言归正传。Sam的新作品是Otter,这是一个语音产品。我问Sam:“其实你有非常多选择,为什么二次创业选择做语音呢?”

请注意:这个时候,Otter这个App就放在我和Sam中间的桌子上。下面是Otter记录下来的Sam说的东西。我的第一感觉是:天啦,那边语音刚落,Otter已经基本全记下来了,这个速度太快。



言归正传。Sam的新作品是Otter,这是一个语音产品。我问Sam:“其实你有非常多选择,为什么二次创业选择做语音呢?”

请注意:这个时候,Otter这个App就放在我和Sam中间的桌子上。下面是Otter记录下来的Sam说的东西。我的第一感觉是:天啦,那边语音刚落,Otter已经基本全记下来了,这个速度太快。


我翻译一下:

“我做这个东西有很多原因,第一个原因是:世界上有这么多人,每个人都需要用语音沟通,尤其是对企业家,有很多重要商务会谈,比如今天这种情况,我们面对面见到,然后可能只有40分钟。

但我们会谈很多信息,而企业家的时间很贵,我们怎么才能最好地利用时间呢?那就是不要把谈话内容又忘了个精光。但我发现:人们花很多时间开会或会谈,但其实一结束就忘了大半部分,所以Otter这个App,第一个作用就是帮人们更好地记住会谈内容。”

下面,我帮大家快速拎一下Otter的核心要义。这里,已经显示出硅谷关于语音的一些趋势和洞见了。

第一,Otter关键字:转录

这是我最需要强调的一点,因为不同人用Otter,Otter能帮到他/她的地方不一样。比如中国很多小孩在美国读书,刚开始时可能英文听力不好,听教授讲课吃力,这种情况下就可以用Otter看英文文本抓关键字,因为你的阅读能力一定比听力强。

但这是Otter的核心吗?绝对不是。

Otter核心是“转录(transcription)”,也就是说:把声音转成文本信息,而且转的速度极快,几乎实时。这样的产品形态,就把一堆以“录音”为切入点然后再付费转文本文字的产品甩出去了。

那么为什么转录会成为一个趋势呢?我想是因为:文字形式的信息有其它形式的信息(如语音、视频)不可替代的功能,越是严肃/商务领域的信息,越是如此,因为你听完看完会忘,而严肃/商务领域的东西,你不想忘。

2,Highlight神器

文字信息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够让你在最短时间内,对内容一目了然。

这一点,语音做不到,视频做不到,甚至后两者在信息的展开中,还是不可逆的。而既然,你能够以很快的速度阅读并来回逆,你抓重点的速度肯定也就更快了。

3,技术上和亚马逊的Alexa或谷歌的Google Assistant不同

我第一次用Otter时,其实愣了一下,因为它要我先对它说一段语音,包括告诉它我是谁,我做什么职业。

我想:这应该是个“工具”,应该像谷歌地图那样打开就直奔主题,怎么往复杂方向去了呢?后来我才明白,看下图:

图里描红之处,会自动呈现你的名字和头像。但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因为凡涉及谈话,必然涉及两个人或多人,那这个时候,“什么信息是谁说的”这件事就很重要。而Otter被设计成:能对多人谈话进行理解和捕捉,这和亚马逊虚拟语音助手Alexa或谷歌语音助理Google Assistant的技术不同。

后者一般发生在人和设备之间,而且通常是一个人在说话,同时,你和Alexa说话时的内容都会很短,无非是问一些短问题。

但人类的谈话则要复杂多了:不少于两个人;其次一聊一小时很正常;再次,语速不会像我们对着机器说话时那样慢,而Otter的目标,就是捕捉类似情境下的对话、会议、采访、讲座等,然后把它们变成一个可搜索的档案。

值得注意的是:这里涉及的所有技术包括语音识别,都由AIsense自己构建,不用现有语音识别API。据Sam说,这是因为希望提高准确性,并优化多个说话者。

4,也支持导入音频、视频,帮你转录

但需要打开电脑用Otter的官网搞。

5,语音世界的Dropbox和Slack

这时你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一大片语音的海洋,我们再来看下Otter的Logo,它强调语音谈话的可记忆、可搜索和可分享。

这个概念熟不熟呢?

其实挺熟的,让人想起Dropbox,只不过Otter做的是语音会话。甚至在商业模式上,Otter和Dropbox也很像:

免费用户这块,每个月可以用10小时的语音转录,而如果你想要更多,则需要付费$9.99,获得一个月100小时的转录。

Sam估计:免费用户会占这个App的绝大多数,付钱的则将来自企业级用户。但就像Dropbox和Slack,他们的绝大部分付费/企业级用户,其实都由他们的消费级用户带来,比如职员用着用着觉得需要,回头和老板推荐购买。Otter应该也是这种模式。

不过,Otter应该还有一种商业模式,那就是技术授权。

目前AIsense已经和美国最大在线视频会议提供商Zoom合作。其实我也是Zoom的用户,经常用它视频采访,我知道Zoom不提供文字信息,只有在线录音功能,而现在,AIsense将为Zoom提供转录技术。

6,潜在使用场景

理论上,除了企业内部使用外,Otter的技术使用场景还可以包括医疗保健、教育等。

因为这些领域的信息,都是极严肃信息领域。Otter负责提供这些领域的语音对话搜索,就像支持用户搜索电邮和文本。

7,但其实,Otter还有一大用途

我写这篇文章,除了给到大家硅谷的一些趋势信息外,其实还有一个特别的用意。

每年,我都看到国内风投和创业者朋友一波波地呼啸而来,然后,再一波波地呼啸而去,有一些,总是很头痛自己的英文听力,加上硅谷是个移民城市,这里的英文有非常多国家的口音,印度的,爱尔兰的,英格兰的等等等等,也许你可以用Otter帮你记忆,会谈中老外说的关键信息;或者,仅仅是把它当作速记神器用,回国飞机上再全面check一遍英文文字,也很好。

总而言之,什么东西对创投圈朋友最贵呢?我想绝不是钱,而是时间。但愿你们的每一次辛苦奔波,都没有被辜负。

扎克伯格能当美国总统吗?

“Impact”是个很有意思的词,在美国的创业圈里经常被提及。大概意思是指:能够对现实产生显著的、立竿见影的改变。

在这个词里,也隐含有“你的行为”和“你的行为引发的后果”之间很强的相关性。我举个例子。

两年前,我和一个朋友在Fremont吃饭,他说:你看啊,每天硅谷饭桌上大家都在说创业,每个人都说:我有一个idea。但是,真正动手注册公司上官网出产品开始干的人,你猜这个比例是多少?

5%都不到。

这是因为:除了拖延症,创业让人顾虑重重,它是一种典型的“结果经济”。在创业世界里,你的Behavior和Behavior产生的后果,会发生得非常真实和直接。它要求你对每一个决定负起全部的责任,并且你立马就会看到这些决定的后果。

这种奖励和惩罚是来得如此之快,你基本不能躲避你行为的任何后果。

但是如果你“幸存”下来,并开始掌握很大资源时,这时候你能产生的Impact也是非常可怕的。

好比谷歌改动一个搜索规则,数十亿网页的搜索结果就得改变,全世界SEO工作者都得忙上好几天;或者假设某天微信突然说:每个用户只能关注20个微信号了,估计立马引发腥风血雨一大片。

那么,目前全世界最有Impact的人是谁呢?马克.扎克伯格。

我们来看一个数据:今年第一季度,Facebook的全球月活用户数达到了21.9亿人次。也就是说:扎克伯格的用户基础已经增长到超过全世界人口的四分之一,并已建立起一个系统,跟踪、分析和开发我们的行为。就像它被大规模讨伐的”假新闻“,毫无疑问,Facebook能以无可比拟的方式影响公众舆论。

但是扎克伯格想要的可能还要多。

2,

硅谷最早传扎克伯格可能竞选2020年美国总统的消息,是在2017年的1月。当时,一个背景是:2016年底,特朗普在美国总统大选中获胜。

就像巨型炸弹爆炸,硅谷立刻炸开锅。

揭竿而起者无数。

包括野心勃勃的YC孵化器掌门人萨姆·阿尔特曼,和LinkedIn的创始人雷德.霍夫曼等,后者有几乎全硅谷最好的人脉网络,现在他要用这张网络对付特朗普,号称准备在政治上花上数亿美元,并四处布道一个新行业正在硅谷冉冉升起,那就是“政治”,而他现在,是这一行业的最活跃投资者。

但是所有这一切,都没有一个名字来得那么一剑封喉、一针见血。

2017年1月,美国媒体Vanity Fair发表了一篇专栏,题为《扎克伯格会成为我们的下一届总统吗?》,指出:硅谷似乎有越来越多有影响力的人认为:马克·扎克伯格,有一天可能会竞选美国总统。

“‘他想成为皇帝’”这句话,在多年来认识他(扎克伯格)的人中已经很普遍了。”

考虑到这是硅谷,一切合情合理。

硅谷是一个什么地方?硅谷是一个“如果我对XX不满意,我就自己动手造一个“的地方。在这里,到处飘荡着企业家的灵魂,而按自身意志对现实施加Impact,正是企业家精神的精髓。

3,

很多迹象表明,这一切不是空穴来风。

按照《连线》杂志的说法:2016年,扎克伯格做了一件事,调整了Facebook的股权结构,而调整内容之一,就是确保他可以竞选公职的同时,保留他在Facebook的权力。

第二,根据Politico的说法,扎克伯格的参选计划已露苗头。

线索是:他和妻子聘请了前民主党民调委员、前奥巴马总统顾问和希拉里2016年的总统竞选首席战略家乔尔.贝南森,作为他们联合慈善项目的顾问。

这对夫妻还请了奥巴马2008年总统竞选的竞选经理大卫·普劳夫、前参议员蒂姆·凯恩的通讯顾问艾米·达德利、以及指导小布什2004年连任竞选的肯·梅尔曼。

第三,扎克伯格宣布:他2017年的年度心愿,是拜访全美50个州,和每个州的领导人及选民会面。为了记录这次行程,他还聘请了布什和奥巴马总统竞选时的摄影师查尔斯.奥曼尼。

甚至,扎克伯格在一个场合回答有关“无神论”的一个问题时,突然说:他已经放弃无神论,并认为宗教是一个很好的东西。

这被美国媒体解读为:是明显的一个“政治上更谨慎的回答”。

4,

还有其它一些看不见、摸不着,但是更为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关于一个人的心里逻辑。

企业家其实有两种类型。一类是Wealth-creating型的,也就是财富驱动型;另一种,则是Impact型的,通常胸怀天下,想帮助社会,纠正错误,或者扭转某种不公平,后者的企业家能量和技能为这些使命所驱使。

显然,扎克伯格是后者。

”他想成为皇帝”这句话在多年来认识他的人中已经很普遍了“

2012年Facebook上市的时候,扎克伯格写了一封公开信。在那封信里,他开篇写道:

“其实Facebook最早不是作为一家公司而创立的,而是为了实现一个使命,这个使命,即‘连接全世界’。”

换句话说:组建公司,不过是实现这一使命的最好方式罢了。

坊间还流传有扎克伯格曾如何激励人的一些故事。

扎克伯格小时候迷恋文学,当其他孩子还只是“看”书时,他牢牢记住了很多细节。比如荷马史诗《伊利亚特》,这个史诗通过对特洛伊战争的描写,歌颂了英勇善战、为集体建立功勋的英雄故事。

2010年《华尔街日报》记述了Facebook的一次员工会议。在那次会议上,扎克伯格在Palo Alto的希尔顿酒店的潮湿地下室,对着数百名员工引用了电影《特洛伊》。当他讲述一个使者告诉阿基里斯,面对阿基里斯准备战斗的巨人撒撒罗尼亚人时,他是多么害怕。这个时候,扎克伯格对着他的员工们大声喊道:”这就是为什么没有人会记住你的名字!

据说多年来扎克伯格一直重复这一说法。当新员工问为什么要加入Facebook时,他告诉他们:“因为人们会记住你的名字。”

坊间还传扎克伯格喜欢《埃涅伊德》,尤其喜欢里面的一句话:“时间无所边界,伟大没有尽头。”

2015年底,一个新闻轰动了全世界,扎克伯格夫妇宣布将持有的Facebook股份的99%,全部捐出用于公益事业。当时,扎克伯格31岁。

2016年,扎克伯格夫妇再次宣布:未来10年,将通过两人的慈善组织Chan Zuckerberg Initiative投入30亿美元,在旧金山创立一个生物中心,资助科学家们攻克世界上最主要的疾病。夫妻俩表示:想着手“未来100年攻克所有疾病”的伟大理想。

“扎克伯格有这样一种性格,不管他决定做什么,他都会把这件事做得比这个星球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好。如果他想做一个非盈利组织,那么他会在‘给人们最多的钱”方面,做成世界上最大最成功的NGO。只不过,碰巧扎克伯格干的事是造Facebook罢了。而事实上,Facebook已经是这个星球上最大的社交网络。”

Vanity Fair引用扎克伯格身边人的一段话说。

这个人还指出:Facebook不会是扎克伯格对社会的唯一贡献。“他有更大的计划。”

不过当舆论愈演愈烈之际,扎克伯格站出来说:他没有竞选美国总统的想法。

但是连扎克伯格自己,也没能阻止“扎克伯格可能竞选美国总统”的传闻。

人们说:这只是一种策略罢了,不会有政客会提前声张自己要竞选总统的。

5,

这一切突然销声匿迹,是在2017年的年底。

除了扎克伯格公开否认外,这一年的夏天,在对Facebook“假新闻”的持续讨伐中,Facebook的危机达到高潮。

首先,Facebook正式确认俄罗斯势力曾在大选期间利用它干预美国大选。紧接着被曝:它有多达数千万的用户数据泄露,而数据使用方剑桥分析公司,与特朗普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有些人说:这些事和Facebook缺乏对人们隐私权的尊重,将会是扎克伯格竞选总统的最大失误。

我倒觉得,这一切,反而可能会让少年得志的扎克伯格更加成熟。

美国竞选总统的最低法定年龄是35岁。2020年,扎克伯格36岁。2024年,扎克伯格40岁。扎克伯格有的是时间。

或许有一天,扎克伯格真的会厌倦网络世界,而去尝试一些更”真实“的事;也或许,这些传闻真的不过全都是扯淡,只是刚好映射了一堆人的内心戏罢了。

但在这场很快就被人忘记的舆论大讨论中,我倒觉得,一个最有意思的看点是:

Vanity Fair专栏最后几段话所指出的那个方向:

”未来5-20年,美国面临的最大问题是自动化和人工智能。特朗普一直承诺要重振制造业的低技能部分,但他忽视了机器人、无人驾驶和算法,在未来几年内将征服数百万工作的现实。美国在很多方面面临挑战,自动化的崛起可能是最大的。这对政府的要求之一,就是学会适应这些变化,并为最脆弱的人制造安全网,但是特朗普似乎对这场危机无动于衷。在未来,政府的基础设施也很容易受到黑客攻击,战争不会发生在人和人之间,而会发生在软件和软件之间。来一个懂科技的总统,到时候了吗?“

换句话说:什么时候,硅谷会出现一个美国总统呢?

中国创业圈”年龄歧视“真实写照

红杉资本董事长 Michael Moritz 今年初在《金融时报》写专栏,称中国科技公司的“职业道德”远胜过美国竞争对手:高层经理上午 8 点左右开始工作,直到晚上 10 点才离开,其中大多数人是每周工作 6 天,而且很多其实是 7 天都这么做。今年初,雅虎酋长杨致远也谈到了中国科技界的 996 现象,称令人钦佩。以下文章来自 Bloomberg:前者与后者,其实是一个硬币的两面?本文为硅发布翻译简写。

年过三旬?在中国科技界,你已经太老了

2017 年 12 月,一个寒冷的早晨,时间刚过 9 点,欧建新向妻子和两个子女道别,离开家去公司。他在中国智能手机制造商中兴通讯的深圳总部工作,任研究工程师。约一周前,欧建新被公司劝退,但管理层想找他再谈一谈。

“公司有内斗”,他曾这样告诉妻子:“我很可能成为牺牲品”。尚不清楚那天欧建新是否面见了管理层,外界只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他到公司后去了研发园区他曾工作过的办公室,从 26 楼跳楼身亡,年仅 42 岁。

事发四天后,欧建新的妻子在博客平台“美篇”上发文,写了丈夫的死和死亡情况。她在博客中说:中兴通讯拒绝给出欧建新被解雇的理由。据彭博社报道:当时彭博商业周刊记者试图与该公司联系,两天后,欧建新的妻子将博客撤下,她和中兴通讯的发言人都没有回应评论请求。

然而,欧建新的故事却有自己的生命:事发后四个月里,阅读欧建新妻子的博客成为了一种“病毒现象”,美篇平台内容仅注册用户可见,站内博客浏览量超过 10 万,但通过口耳相传和媒体报道,故事到达率达到了百万级别。

中兴劝退欧建新的原因和他自杀动机依然无从知晓,但对谈论这个故事的网民而言,这些都不重要。几乎立刻,读者抓住了欧建新的年龄:42 岁。在中国,他可能会被认为太老而无法胜任工作。根据中国最大招聘网站“智联招聘”数据:四分之三的科技工作者年龄小于 30 岁,中国互联网多年来的焦虑在这一刻集体爆发,并被称为“ 30+ 的中年危机”。

Helen He 留着波波头,皮肤光泽,看上去与女大学生无异。她在上海一家科技公司做招聘官,深知年龄的压力:她已经 38 岁,而老板让她不要招任何超过 35 岁的应聘者。

“多数 30 多岁的人已经结婚,而且必须照顾他们的家人——这导致他们难以专注于高强度的工作,“她也认为这是社会共识。但也许她已经料到:自己有一天要离职换工作时,也可能会面对同样情况:“如果一个 35 岁的应聘者不是来应聘“经理”的,招聘公司甚至都不会看他简历一眼。”

“理想化的年轻人”是美国科技产业的DNA。乔布斯、比尔·盖茨和扎克伯格,都是著名的大学辍学生,分别创办了:苹果、微软和 Facebook,而在这些公司文化里,充满了对权威的不信任。

自 2015 年以来,谷歌一直在加利福尼亚州应对一场与年龄相关的集体诉讼,而在 3 月,ProPublica 调查显示:过去五年中,IBM 在美国裁掉 20,000 名上了年纪的雇员,以“大幅增加 1980 年后出生的员工数量”。两家公司都表示:他们遵守了就业法。

而在中国,歧视的年龄边界甚至比美国还要年轻。

讽刺的是:中国大部分知名科技公司都由 30 岁以上的男性创办。雷军 40 岁时创办了小米,这家智能手机制造商预计今年上市,估值 800 亿美元。马云创办阿里巴巴时 34 岁,而李彦宏创建百度时 31 岁。腾讯的马化腾是个例外,创业时年仅 27。然而,互联网行业新一代创始人要年轻许多——滴滴出行的程维和今日头条的张一鸣,事业起步时也就 20 来岁。

科技行业的工作和职业运动员类似。

中国各行各业都存在对年长员工的压力,但在科技行业尤甚,狂热雇佣年轻人才,反映了中国渴望证明自己的全球领导者地位。中国已连续几十年通过科技进步推动经济快速发展,但习近平主席的“中国 2025 计划”把活跃度带到一个更高水平,科技行业也迫切需要实现自己的野心:在半导体和人工智能等先进技术中领先全球。

表面上看,欧建新的死与 2010 年和 2011 年富士康低薪工人自杀潮有相似之处,都可以被广泛归因于劳动滥用。然而,谈论和回应欧建新故事的人,在意的是事件揭露的另一个问题。

在一个拥有 14 亿人口的国家里,许多中国科技公司发展速度远远超过其它海外竞争对手,而雇佣年轻员工,比雇佣经验丰富的人所花费成本更少。为应对激烈竞争,中国互联网公司经常期望员工按所谓的 996 时间表工作:上午 9 点上班,晚上 9 点下班,每周工作 6 天,节假日照常。前文提到的 He 女招聘官曾在知乎写过一篇文章,讲人过了 30 岁后,很难从熬夜中恢复过来,生活重点从工作转向家庭,加班加点成为更大的负担。“在人力资源方面”,她写道:“我发现,刚到 30 岁中年危机就已经开始了”。

在智联招聘,数以万计的招聘信息都要求 35 岁以下的应聘者:京东招聘高级经理,要求有硕士学位;携程招聘销售,要求年龄在 20-28 岁间(京东称,其严格禁止基于年龄或性别的招聘限制,携程拒绝评论)。北京一家技术初创公司最近招聘前端开发人员,招聘公告中表示:该公司愿放宽对教育程度的要求,但限制年龄;大学学位不是招聘必须的,但如果你超过 30 岁,就别再来应聘。

“在科技行业工作,就像是当一名职业运动员”,曾投资小米和 Twitter 的企业家、天使投资人 Robin Chan 说:“你在 20-40 岁时要尽可能地努力工作,爬到行业上游,成为佼佼者。之后,你可以去干点儿别的,把机会让给年轻人”。

中国的国家法律禁止基于性别、宗教和残疾的歧视,但基于年龄拒绝聘用某人是完全合法的。

“因为年龄原因被解雇的人,很少向律师寻求帮助”,福特汉姆大学法学院的社会活动家和访问学者 Lu Jun 说,他曾成功争取禁止中国雇主歧视乙肝携带者的立法,而在这之前,歧视很常见。

由于没有诉讼的法律依据,很少有人采取行动,但也有其他方法可以对雇主施加压力。2011 年,深圳证券交易所在其网站上发布招聘公告,要求应聘者年龄在 28 岁以下。当地一家非营利组织的负责人就此事给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写了一封公开信。媒体进行了报道,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核实此事后,这条招聘信息被删除。

公共机构在迫使政府做出改变上功不可没,因为经常被私企当作学习的例子。Lu 说,这会造成涓滴效应。去年秋天,在欧建新的故事开始流传前不久,人权律师 Zhang Keke 听到几位同事谈论,深圳检察官办公室职员的职位要求,年龄上限为 28 岁。“与中国其他城市相比,深圳已经足够开放,我不相信居然会发生这种事,”他说。中国第五大城市深圳被誉为是全国的硅谷——中兴、腾讯和华为总部都在那里,各方面也更为开放。

张因涉及有争议的案件闻名,两年前创立公益律师网络,负责处理歧视案件。他将深圳招聘信息发送到他的网络上,最终召集了一个由八名律师组成的小组,向深圳检察官办公室写了一封公开信,建议他们通过考试方式取代年龄限制。

在中国,不是每个人都以“对抗”的方式,来回应与年龄相关的招聘压力。

有些人说,这个系统教会他们比 30 多岁的同龄人更努力工作。成都诺基亚公司 33 岁的刘怀义,感觉在这个公司 IT 部门里,他的价值被缩小了,但这“促使我改变和提高技能,以能够获得一份更好的工作。”

他说:“我不认为 35 岁后就找不到工作,IT 业的人都必须不断学习跟上。”经过八个月努力,他被跨国医疗保健公司的一个 IT 职位聘用,这个岗位能提供给他更多工作保障。

顶尖技术人才的竞争,促使产生更高薪水同时,也放宽了对诸如 AI 和机器学习等复杂领域技术人员的年龄要求,这往往需要高级学位。

根据世界银行集团数据:中国人口中有 47% 的人口年龄超过 40 岁,20 年前这一比例为 30%。而这一数字,到 2030 年预计将上升到 55%。尽管独生子女政策已经结束,去年中国出生人数是 1720 万,而 2016 年是 1850 万。

技术招聘人员 He 仍然希望年龄歧视在中国能最终消失。“人口老龄化意味着更少的年轻候选人可供选择。”她说:“如果你没有更多的年轻员工,你将别无选择。”

就目前而言,她正为有朝一日自己的年龄会对不上自己的工作而准备。她在上海有两套房子,第二套已经租给别人,以获得额外现金,但她也梦想写一本书,并正致力于作为一个作家和在线影响力作者的职业生涯。她开了一个微信号,读者如果喜欢她的文章,可以给她小费。她在 4 月还发布了一本电子书,介绍公司可以如何用微信接触求职者。

她建议其他人也照着做。“我们担心随着年龄增长可能失去工作。那个时候,我们如何支持自己的家庭,并过上体面生活?”她问:“我们得现在就开始做点什么。” 

中国创业者“性生活”真实写照


Founder/VC 栏目第 26 期,本文作者:两位刚刚拿到新一轮融资,并要求匿名的连环创业者。

李克强总理说“全民创业,万众创新”,然后各地纷纷出台对创业利好的政策,还有一堆赌钱心态的天使们推波助澜,于是一堆年轻人纷纷打了鸡血一般要创业;一堆本来在公司里踏实干活的人也纷纷跟老板辞职要创业;于是出现 2 个始料未及的后果:

  • 人才市场恶化:创业公司更难招到靠谱的人;
  • 市场竞争残酷:任何一个看着像风口的领域都有一堆人在拼杀;

于是直接推导出 1 个让很多创始人羞于说出口的事实:创业者压根没时间过性生活。

但是创业者也是人,是人就要过性生活,而对中国的创业者来说,这个问题普遍过得不怎么样。当然,我也听说过很多“非典型”创业者私生活混乱,我相信这种是少数,我们讨论有固定女朋友或已婚的。以下说的一切,均来自朋友和自己实际情况:

频次低了:首先创业者太忙,性生活的时间都没了

  • 频繁的出差,让和对象的相处时间变少,但是为了事业,没办法;
  • 加班太多,原先每天到家可以和对象一起吃饭,现在为不打扰已经睡着的她,自己到另一间房间睡了;
  • 老婆准备了烛光晚餐,买了五十度灰里的同款情趣内衣和道具,希望度过浪漫的时光,结果却被我和投资人一晚上的电话沟通毁掉;
  • 一个朋友有个女儿,女儿早晨上学和他分别时都是说:爸爸,后天见!因为他每隔一天就会和部分加班到很晚的团队睡在公司;

质量低了:创业者太累,性能力下降了

  • 我自己包括很多创业朋友,压力随着公司发展越来越大,抽烟抽得越来越厉害,自然对性能力有影响,但在当时,顾不上这些,会为了提神、减压停不了抽烟;
  • 每天坐在电脑前,缺乏运动,即使自己意识到这个问题,买了装备,办了健身卡,仍无法坚持,依然更享受每天加班到凌晨,而不是 8 点后去健身;
  • 如果因为对方有需求,非主动做爱情况下,容易被工作搞得分心,例如总是某个 idea 缠绕,导致容易阳痿,也就是不举了;
  • 有个创业者不幸阳痿,没办法响应女朋友需求,又不好意思直接说,甚至以“其实我是 Gay”为借口来回避;
  • 一位好朋友,工作很拼命,30 岁不到,对性方面自己却深感力不从心,并尝试服用”伟哥”,才能在性方面找到自信;

感情淡了:改变世界的路还没走多远,自己却分手了

  • 女朋友经常抱怨我做完爱之后,又立刻回到电脑旁写邮件,没有了拥抱、没有了温存,感情也就越来越淡,久而久之,分开或者出轨的风险就越来越大;
  • 有个不会聊天的创业朋友,做完爱之后,她女朋友问他感觉如何?他却回答:没有工作有意思。可想而知对方被伤害有多大;
  • 在一起腻歪的时间少了,以前可以场场不落看完每一部上映的电影,现在忙完了所谓的“重要事情”后再想去看这部电影时,发现已经下映。以前每个月都会去周边小旅游,每半年都会去大旅游,现在创业两年多,没有任何旅游过;
  • 吵架是感情生活中少不了的小菜和作料,和创业者一起聚会的时候,会发现我们都越来越懒得去吵架,因为太浪费时间,我们主动承认一切错误,花钱买一切合理范围内的礼物,只要能快速解决问题,怎么都行,但是发现越这样,越浪费时间,因为吵架越来越频繁;

案例

下面具体讲一讲我的情况。和当下很多年轻人一样,被无数创业传奇故事而莫名感动,为巨额融资上市消息而热血澎湃,2012 年我决定离职创业,但是遇到的第一个问题是:我老婆不支持。她说:家里刚刚有几十万积蓄,日子稍微好过点,你就要放弃月薪 5 万的工作,你有病吗?

我说家里这时没有什么压力,也没有房贷,也不可能靠打工给你买别墅,那好像只有创业实现梦想才可以。可惜我没能说服我老婆,于是我最后只好拿着自己的几万块私房钱出去创业了。

这个代价就是老婆很少理我,不再管我,我也暗自发誓要做一番自己的事业。

创业刚开始,没钱也没人,一个人创业,什么事都需要自己来。于是周一到周五我早上 8 点到公司,晚上 12 点离开公司;周六周日可以多睡半天,中午 12 点去公司,晚上 8 点回家。整个人每天时刻都在想着 3 件事:

  • 怎么把产品早点做出来,
  • 怎么能请个牛逼的工程师,
  • 怎么能把早点融到钱发展壮大。

每天对着 3 个男性工程师,晚上离开公司见到的也是值班保安,性对象都见不到,更别提什么性生活了。

2014 年

有句话说天道酬勤。确实经过 13 年的打拼我们把产品做的还不错,工程师虽然没有很牛逼,但是够用,然后也比较顺利的拿到天使轮几百万投资,本以为可以喘口气了,结果发现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因为你遇到更难解决的 4 个问题:

  • 投资人给钱后需要你加速跑,因为 TS 上都写了 5 年后 IPO,不然要赔钱的。
  • 团队方面如何请到优秀的人并且能很好的用他们,留住他们是个难题;
  • 市场上竞品很多,竞争残酷,怎么在产品和推广运营上超越他们?
  • 天使的钱只够 12 个月,怎么能在 6 个月后快速融更多钱?

此时此刻,作为一个典型的“土老板”,一方面要自己干产品、技术、运营、推广,另一方面还有各种合作的事需要自己跑,各种谈融资机会需要自己上。更要命的是:团队里面一堆人和事情等着你回复邮件,等着你决策。每天工作时间完全没有机会少于 16 个小时,并且你会一直很焦虑,很焦虑,很烦躁,这种时刻我想说每个创始人都有过切身体验,这个时候,坦白说我其实已经失去了对性生活的兴趣。

我唯一想的就是让公司壮大起来,快点融 A 轮。经过持续 200 多天这样的日子后,产品打磨不错了,推广运营效果也有了点,用户也多了起来,商业模式也开始探索清晰,更重要的是自己的运气,我们融到了 A 轮 500 万美金。

2015 年

几百万美金到帐的那天还是感觉很幸福的,我早早回家跟老婆宣布了喜讯,那个周末我没有加班,带着老婆孩子去外面住了一晚酒店,苦逼的是孩子吵得要死,她在 9 点半给小孩洗澡的时候我已经躺在酒店床上睡着了,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幸福实在太短,创业是持续苦逼的事情,因为又有 10 件事等着我解决:

  • 要搬家找新办公室,还有那些公司证照法律文件相关的一堆破事;
  • 产品研发市场推广运营每个地方都要招更多的人,而且要异地招人;
  • 早期员工全部要加薪,核心团队怎么发稳稳的留住,怎么赶走不满意的人;
  • 公司需要规范化管理,需要招聘靠谱HR和财务,不然发工资时候很痛苦;
  • VC 的期望继续非常激进,不快速跑基本不可能实现目标;
  • 业务小组变成几个部门了,人多起来,不好好管就很容易混乱;
  • 竞争对手仍然有一些,大家在很多地方的拼杀很激烈;
  • 市场上的巨头开始关注这个市场了,动作不快很可能就被干掉了;
  • 可恶的是每天要接到 10-20 个广告推销电话,极烦;
  • 融来的钱可能也只够花 18 个月,发展半年后马上要开始准备融 B 轮;

也许真的是因为自己把过性生活时间都贡献到了公司发展上,所以我很幸运的在这个资本寒冬到来之前融到过冬粮草。但是,但是这次丝毫没有快感,因为那 10 件苦逼的事继续围绕着你,完全没办法很轻松的过上一天。写到这里我自己都快要流眼泪了,因为这日子真的好苦,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才能好好体会。

这就是中国创业者的性生活真实不完全写照,而悲惨的是,即便创业者多么努力,仍然有 95% 的人最终以失败告终,之后或踏上下一个征途,或回到大公司打工,仅有少数能成功,实现财富自由。

号召所有在性生活方面有困扰的创业者们:锻炼身体,少抽烟,有问题早点治疗,多花时间和对象在一起,否则很容易最后创业没成,对象也散了!有创业想法的朋友看到此文,请收藏起来,因为当你决定真正要创业的时候,不妨再看一下这篇文章,看完如果真的还想创业,那就开干吧!

预订“男仆”

如今,美国 Uber 式随叫随到模式都已经覆盖到“男人”,我前晚翻到这个“男仆预订”网站 Manservants 时觉得好笑得不行,坐到桌前就想预订一个瞧瞧怎么回事。

它的标新立异之处在:这可不是什么“临时工”搬运箱柜的劳动力概念,而是一个“男仆”,将在指定时间,以你希望的方式竭尽所能讨你欢心,当然也包括他自己去捣腾怎么让你“惊喜”,比如进门手里就飞出两只鸽子。

甚至,你还可以给他指定一个名字,叫他 Peter,他就不敢纠正说自己是 Bob。

Manservants 承诺:所有预订“男仆”的女生将享受到像 Queen 一般的待遇

来看看 Manservants 到底是怎么回事:

1,预订“男仆”

“预订”第一步,填写个人信息。从右边框框可以看出,它支持把“男仆”服务作为礼物送给朋友,即预定者自己不是服务使用者,而是送给朋友作为惊喜。

第二步,可以推测它使用场景。它提供四个选项:1)摄影师,帮你拍各种状态下的照片。说起来,在美国大家都挺独立,如果找朋友帮忙“搔首弄姿”地搞还真挺不好意思。当然,“男仆”技能还包括“调酒”、充当“保镖”或“管家”;

2)调酒师。选这项的,需要你自己准备饮料和用品,然后“男仆”会带来相应调酒工具。而它们价格是这样的:1 小时 125 美金。

其它两个选项适用多人场合,比如需要豪华“男仆”阵容去装点你大型聚会的。价格,就又 Double 或 Double+ 了。然后是,填:时间、地点和需求。

比较“汗”的是这两个步骤:选类型以及命名。你是要“安静型”还是“活泼型”的呢?一种“男仆”是像棵沉默的树呆你身边不会叽里呱啦嘴巴很多;另一种,则会像活蹦乱跳的猴子主动创造气氛。

“命名”这块,简直搞死我也……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好,最终用了老爸老妈的宠物名字,它的名字叫“猩猩”,于是……我就填了《猩球崛起》里的“凯撒”。

2,承诺“女王”服务

这种“女王”服务承诺,甚至还可以指定“男仆”穿什么衣服,招牌西装?口袋里放块方巾?这个创业公司还规定了系列 Code,男仆会按这些 Code 运行

我仔细查了下有些 Rules 还满激进:A,像对待 “My Lady”一样对待你;C,负责给你最大尊重和崇拜,当他在你公司,要时刻恭维你;F,时刻给你或你宠物提供座椅,必要时包括他的背脊;G,确保你安全到家;最后,女士总是“规则制定”者

女生是“规则制定者”意义在:我其实不太喜欢“女权主义”这个词,但 Manservants 的确在 Market 上带有很强这种色彩。两位创始人说:

传统历史中,“钱”给了男人制定“游戏规则”的权力,这也包括界定什么叫“性感”,而实际上是一次观看脱衣舞会经历给了她们灵感:为什么一个浑身涂着油的赤裸家伙围着你转这叫“好玩”?谁规定了这样的游戏规则?

她们认为:女生在很多情境下需要男士帮忙,但男士可能借此胡乱展示自己性吸引力或施展“性骚扰”。因此女性支配金钱作为一个“杠杆”,应该进入这个市场,让女生以“她希望的方式”获得帮助。

这些帮助包括:“未婚女士”需要优雅管家;“夜出女孩”需要保镖,驱赶酒鬼;“派对举办女生”需要活跃服务生;“朋友出行”一对 Couple 外加一个 Single Girl,为让气氛活跃,Couple 可以给 Single Girl 点个“男仆”等。

也就是说,人情比钱贵啊同志们,以前需要“男闺蜜”帮忙的所有情境,现在统统可以交给“男仆”了,包括一年一度面见父母大人。

3,定价和“职业化”

Manservants 希望做的市场恐怕一直都在,但它最有价值的地方可能是“定价”。这种按“小时计”的定价方式,与 Craigslist 或豆瓣同城寻求“Kill Time”或情感陪伴的泛 Date Market 相比,“职业化”也就意味着双方心理预期的一致。

这不知将解决多少由心里预期不一致导致的问题。

我前晚给洛杉矶风投朋友打电话,她刚好见过 Manservants 今年不知是 5 月还是 6 月在洛杉矶的 Pitch。据说,Manservants 在旧金山做得不是很好,主要是旧金山女人太少。也许,它该把总部搬到纽约或洛杉矶?

而胡乱扯,就从 Manservants 有没可能最后像 Uber 那样把“男仆”资质放开变成“分享经济”模式,一路扯到了国内“牛郎”现象

我其实是在“腾讯.大家”微信号上看到的一个文章,里面写作者一行三人(“招待我的人是个富商太太,另一个是她高中同学,在一家贸易公司当会计)去林森北路一带,两次下来,作者去了三家。

所谓“牛郎”,是指有男公关坐台陪酒的酒店。而文章中,有几段是这样的:

“两个月之后我朋友的老公发现她玩牛郎差点跟她闹离婚,她在电话里对我诉苦,这时我才知道她已经在那些地方花掉上千万。更吓人的是,那个在贸易公司当会计的女孩去一次后就迷上了“木村”(某个牛郎别名),为木村竟然盗用公款,已经花掉一百万,东窗事发后差点吃上牢饭,还是我朋友拿钱出来摆平。

等到她们两个像戒除毒瘾般终于戒掉上牛郎店的兴趣之后,我们三个出去庆祝,那个会计女生对我说:“那感觉就像着魔一样,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温柔体贴,他每天早上都会打电话叫我起床,问我吃饭没,天气冷了要注意保暖,晚上还会陪我吃晚饭。而且他还有一个中风老妈跟智能不足的妹妹要养。最重要的是,木村看着我的表情,真的让我觉得我是个很重要的人。”

“你白痴啊!真的爱你会叫你去付钱吗?人家说什么你都信。”我朋友这样骂那个女生。

迷恋牛郎可比迷上 LV 危险多了,一旦你迷上哪个公关(最惨的是你以为自己爱上他或以为他爱上了你),那就像连锁反应,快得让你来不及思考。不只是坐台或出场的钱,而是你得包下来,往后得捧他,点他,还得连他们同班的其他公关都照顾。那就像个黑洞,你一旦踏进去几乎无法全身而退。

如果人很需要陪伴,是不是可以花钱去买?我常想这问题,男人可以买的,女人能不能买到?”

Well,大洋彼岸的旧金山给出了答案。

PS:我最后还是没有“预订”做测试,怕“男仆”进门突然手中飞出两只鸽子把房东吓死。

Uber 创始人和 Peter Thiel 有什么共同点?

深夜飙车是我的爱好,就像我喜欢下象棋,但我经常会干出用自己的“马”吃掉自己的“炮”或“車”这种傻不拉叽的事,原因是:我经常在这种需要聚精会神的事上想其它需要聚精会神的事。

5 年前飙车路过斯坦福,我想到一个问题:“创造者”这个群体,在中国是不是特别孤独?这种孤独在:他们的上游资金来自美国;产品 Idea 原型经常性来自美国;甚至思维方式和价值体系也来自美国;唯独一个“市场”,孤零零长在中国。

这也是 5 年后我觉得有必要回过头去扒一扒安.兰德的原因。世界实际上已经成了 Uber 天下,而 Uber 创始人是兰德粉丝。今年 4 月,Business Inside 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挖出 Uber 创始人最喜欢的小说《源泉》,财经媒体第一次向哲学体系靠拢,这种文艺青年蓦然回首:商界奇才原是“同类”的滑稽感就有点类似扎克伯格最火时突然被财经媒体挖出他高中时就酷爱“正常人”不太看的古罗马史诗《埃涅伊德》。兰德思想总被潮流捧杀或欣赏,但是当“创业”或者说“创造”突然成为时代主题,跟之前任何一个时代比,今天的兰德,恐怕是跟我们更加有关联了。

兰德是谁?

我也不知道兰德是谁。我第一次知道安.兰德,是在 5 年前采访维基百科创始人时。之后,迅速被她上世纪初一句话放倒。她说:

“人类一直被教导着去接受这样一种观念,人类的最高美德不是获取,而是给予。然而,如果没有被创造出来的东西,人是无法给予的。创造要先于分配——否则就无物可资分配了。”

这是在 70 年前。100 个字。一剑封喉“创业/创造”精髓:创造,要先于资源分配。而即使这个年份,去看兰德除《源泉》外另一部大部头巨著《阿拉斯加耸耸肩》,仅仅是 Atlas Shrugged 这长篇巨著的“序”,有关“创造者”们常犯的错误,其深刻性,也让人倒吸冷气。兰德在这部大巨头著作里探讨了另一命题:“如果‘创造者’罢工呢?如果世界上所有的‘创意思维’都罢工呢?

几年前,我扯出的这一长串兰德粉丝名单包括:维基百科创始人 Jimmy Wales、甲骨文创始人 Larry Ellison,还有前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前两天,我听到著名投资人、《从零到一》作者 Peter Thiel 也是兰德信徒;而今年初又多了个 Uber 创始人:他把《源泉》一书封面、《源泉》男主直接作为了自己 Twitter 头像。

所以第一个问题:《源泉》男主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简单讲下剧情,如果你有心,或许能看到创业/投资的一大把秘密

《源泉》是部什么小说?

Howard Roark 是个非常崇尚“个人主义”的年轻建筑师,1922 年春,他被建筑学院开除。大部分教授困惑不解:Roark 工程学门门优秀,却对专业中被称作“艺术”的一面视而不见,反而把全部精力集中在枯燥的技术和数学这类科目上,而他本该是想成为一名建筑设计师,而不是土木工程师的。

Roark 的真正问题在:他认为的艺术,不是教授们认为的“艺术”。他看不出情感泛滥的文艺复兴风格有什么好。世界不是一个“停滞”概念,人们想要的主题在变,材料也在进化,所以建筑这件事,每个作品,首先应该有一个独创性“思想”,然后用“最好”材料去表现,否则,毫无必要的所谓“艺术”就是浪费,因为没有“结构学”上的合理,也就谈不上美。

Roark 坚信:建筑,就该在它该在的位置被雕刻,而材料和建筑目的是优雅和高效,“我必须卖给客户最好的东西,而且必须教会他们鉴赏。”他随后去了纽约,为老 Cameron 工作,后者是个灰头土脸的建筑师。

与此同时,Roark 另一个校友 Peter Keating 也在毕业后搬到纽约,这是个受到普遍欢迎、但见解其实空洞的优异毕业生。到纽约后,他为声名显赫的建筑机构 Francon & Heyer 工作。

Roark 和 Cameron 都极富创造力,但很少受外界“承认”;另一面,Keating 的奉承能力使他平步青云,并很快加速对 Francon & Heyer 的掌权,他用各种方式积极拆除对手,最终在威胁一位资深合伙人并使其意外而死时达到高潮。他偶尔也为自己获取权力的不道德方式感到内疚,不过他想得很清楚:他将永远追寻对权威的欲望,不惜任何个人代价,包括爱情。

当 Cameron 因财政亏损“退休”,Roark 开起了自己公司,但他不可能为满足客户去糟蹋、妥协自己建筑设计,随后,他把公司关闭,在 Francon & Heyer 机构所有的一个乡下“花岗岩采石场”做起了工人。

在小说里,Roark 基本是个没什么情绪变化的人。小说中最大“反派”建筑评论家 Ellsworth M. Toohey 曾这样对 Roark 说:“你为什么就不对我说说你对我的看法呢?”Roark 淡淡地说:我对你没有看法。

我对你没有任何看法,是 Roark 一生写照,他对别人都没有看法,管他鸟事,他活在自己信念和精神领域中。尽管这些人不断给他制造麻烦,但他依然对他们没有看法。实际上 Roark 一开场就被描述成是个“眼里没有人”的人,我很怀疑:扎克伯格那本书在写小扎克伯格时是否借鉴了 70 年前这本小说。Roark 的注意力不在“人”身上,过尽千帆毫无例外,尤其让他们痛苦和困惑的是,Roark 好像也不在“关系”上对他们有所期待,他从不理会这些人有朝一日是否可能帮他。在个人层面,他过分自给自足,这是个不“需要”别人的人。

另外一边,Toohey 正处心积虑攀登权力高峰,他把 Roark 视作一个巨大威胁。这绝对也是个天才,他认为“凡主张个人品味的东西都属低级品位”,并孜孜不倦为提升他平庸才智及控制和摧毁“个人主义”努力。他的思想体系,在下面这段话中达到高潮:

“你要毁灭别人心中的上帝,不是把神殿里的上帝毁灭,而是用一个平庸灵魂代之放进神殿。你要控制大众审美,不是毁掉美的东西不让他们欣赏,而是把下三滥、不入流的所谓艺术家捧上前沿。让那些艺术青年去模仿,去盲从……”

Toohey 在“控制”命题上转了个弯:不是钱,也不是权,也可以是思想,而其中要义,就是“向所有丑的、蠢的开放”。为消灭 Roark,他操纵一个心智薄弱的商人,让 Roark 设计一座献给人类精神的神庙,还许诺:Roark 可以按自己心意设计。不过刚竣工,Roark 就被起诉亵渎神灵。全纽约建筑师都对 Roark 群起而攻之。

就在这时,另一个重要人物出场了:Gail Wynand。这个人,是享誉美国的出版商,曾抛弃少年理想,通过出版完全迎合“公众口味”的报纸一举发家。

不久因缘际会,Wynand 和 Roark 成为朋友。这时,Toohey 和 Keating 再度勾结,由于 Keating(他靠复制 Roark 创意成功)实际没什么真才实学,已快到穷途,他向 Roark 求助:帮他设计一个重要的政府工程。

项目本身让 Roark 心动,他同意以 Keating 名字设计,但有个条件:任何人不能修改设计方案。结果:方案被改得面目全非。万般无奈,Roark 抗起炸药包,把建到一半的楼给炸了。举国震惊。

此时,Wynand 少年情怀因朋友境遇被唤醒,他找回维护正义的勇气,下令自己报纸为 Roark 辩护,《纽约旗帜》发行量为此一落千丈。最后,Wynand 在压力下屈服,Roark 命运似乎已不可避免。但在法庭上,Roark 一反平时淡漠,汪洋肆意地讲起了他有关“自我”价值,以及,人类必须对自己保持“真实”的必要性

Howard Roark 是个什么样的人?

Roark 反映了兰德信仰:对“个人意志”的一种极端信念。这其实是种“超人意志”:一种强悍的执行力;一种不受力干扰的人生轨迹;一个可以脱离集体的自由灵魂。

但如果把故事放到现实世界,它必然存在逻辑漏洞(最被诟病的两点):

第一,Roark 被赋予了几个特质:1)客观天赋的绝对才华;2)主观选择对他人想法的绝对绝缘。(多好的创业素质啊。

关于第一点,开除 Roark 的学校其实有个数学系教授,他看到 Roark 设计图的第一眼:“这,是个天才”;下面是 Roark 被开除后,投奔老 Cameron 的一段对话:

  • “我想为你工作。”
  • “是吗?怎么回事?比我们更大更好的公司不愿要你?”
  • “我没申请过别的公司。”
  • “为什么呢?你以为我这儿是最容易起步的地方?以为谁都可以随随便便到这儿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 “这正是我来这儿的原因。”
  • “你以前在哪工作?”
  • “我还刚刚开始。”
  • “你都做过什么?”
  • “我在斯坦顿理工学院读过三年大学。”
  • “噢?这位先生懒到连毕业都等不及了?”
  • “我已经被开除了。”
  • “太了不起了!你连斯坦顿那个泥板鸟窝都上不了,可你却想为我工作!他们是为什么把你踢出来的?因为酗酒,还是玩女人?是为了什么?”
  • “因为这些。”Roark 把他带的设计图展开。
  • Cameron 看了图纸。他让 Roark 坐下:“你什么时候决定要成为一名建筑师的?”
  • “在我十岁时。”
  • “男人即便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也不会这么早。你在撒谎。”
  • “我在撒谎?”
  • “别这样瞪着我看。你就不能看别的东西?那你又为什么决心要做一名建筑设计师呢?”
  • “那时候我也不懂。不过,其实是因为我从不相信上帝。”
  • “快点,说正经的。”
  • “因为我热爱地球。那是我所爱的一切。我不喜欢地球上事物的外形。我想改变它们。”
  • “为了谁呢?”
  • “我自己。”
  • “你多大了?”
  • “二十二岁。”
  • “这一套你是什么时候听来的?”
  • “我不是听来的。”
  • “这不像是一个二十二岁的人说的话。你心态不正常。”
  • “很有可能。”
  • “我这么说可不是想恭维你。你身上还剩多少钱?”
  • “七美元三十美分。”
  • Cameron 看着压在拳头下的图纸:“你该死!”“你真该死!”他突然一声咆哮。疯完后(这里有一长串话):“明天早晨准时九点来上班。”
  • “好的。”

关于第二点:Roark 被开除那天,Keating 母亲故意拦住他询问此事,她一直期待他会流露出某种情感,哪怕是一丁点自我怀疑,不过 Roark 没有,他“抬脚就想走开”。

小说里,Roark 经常“掉头就走”。他还对那些在意别人看法的人表示不解:“你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看法呢?”Keating 母亲对此一直困惑:她认为 Roark 总有一天会明白“现实”是什么,但问题在于:Roark 看到的“现实”,和他们看到的是不一样的;而且,他很早就懂得把自己和这些人隔离开来。

这里,兰德的逻辑漏洞在:如果把 Roark 这两个特质放到几十亿人口去看,它几乎是“反人性”的,更不要说是两者结合(有第一点而没第二点;或有第二点而没第一点自以为“天才”的都不算);而《源泉》第二个逻辑漏洞是:好莱坞式结局。

刚才我对剧情的描述其实还没完。小说最后是这样的:

陪审团宣判 Roark 无罪,Wynand 则命令关闭报纸,并给了 Roark 一个摩天大楼订单,让他按自己想法设计,而这个大楼意义,旨在致敬:“一个人作为‘个体’的力量,可以超越一切”。故事结束。

那么,这些硅谷创(Wen)投(Yi)大(Qing)佬(Nian)到底推崇 Roark 的什么呢

“创造者”作为少数派

如果事情仅仅停留于这两个逻辑漏洞,那就把兰德想肤浅了。

先来看第一个问题。首先,兰德是真心诚意信“类 Roark”人的存在的。这点,在她另一部小说《阿拉斯加耸耸肩》表现得更加明显,兰德坚信:人群里,存在着这么一小部分人,她将其称为“创造者”,他们精力充沛、聪明能干,能做成任何想做的事,只要是在自己可控范围,几乎可以心想事成。

不过,她也为这部分群体感到深深担忧,因为这部分人常犯的一个错误是:过分乐观和自信,他们其实对“人”不了解。尤其是自信,尽管“对自己和自己的能力无比自信,确信能从生活中得到自己希望的一切,可以、并只靠自己做成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对这部分人很正常,但如果把这种“正常”,由己及人而误以为所有人都这样,或自信到能以“以身作则”教育和感染其它人,那就错了。

兰德警告:“创造者固然必须崇拜人(指人自我的最高境界和天性中的自我崇尚),但他绝不能犯那种认为必须崇拜人类(作为一个集体)的错误。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有完全(巨大而相反)不同的后果

一个人、许多人、甚至身边所有人都缺乏人类理想,这对创造者来说,都不要紧。这才是他所需要的对人类的‘乐观’。但是,要做到这点异常艰难和复杂,如果‘创造者’们自然而然一直错误地希望人更好(或变得更好,或教会他们变得更好,再或者,其实是渴望他们变更好)——那么,创造者们将注定被这种希望束缚在这个现实之中。”

被咒骂的安.兰德

为保护和捍卫这个群体利益,兰德提出她著名“理性自利”道德观。这套思想体系,几乎是用直接放弃“非创造者”群体的视角和利益构建的。

兰德认为:“创造者”是世界进化的本源,世界,实际上是由这一小部分具有独创性思想的人首先创造的,而后,在这之上的任何商业活动包括复制、劳动、消费,成为推动力,最终促进世界文明发展。也就是说,所谓的“剥削”首先从这个源头开始的,没有创造者,就不存在资源分配,也就不存在资源分配里的公平与不公平。

这或许,也是兰德几乎从没真正被纳入哲学学院派学术脉络;甚至被乔姆斯基骂为“兰德是 20 世纪最邪恶的人之一”的原因。它在东方文明中(过分独立,对“关系”的摒弃)与伦理社会相悖;在西方文明中不被“传统价值”买账(不信宗教);不过,兰德自己却想得很清楚,她说:

“每代人中,只有少数人能完全理解和完全实现人类才能,而其余的人都背叛了它。我所一贯追求的,正是向这些为数不多的人致意。”

而也正是对“价值创造”的这种极端推崇,兰德甚至鄙视西方文明里的侠客罗宾汉。罗宾汉是穷人眼中的好人,但兰德不这么看。

她认为:这位被吹捧起来的有史以来最不道德的英雄第一人:通过不属于自己的财产,来做自己的慈善事业,他分发给穷人那些并不是他自己创造或生产的财富,让那些被抢劫的人来为他大发善心的奢侈义举买单,是一个最无耻的理想化身:因为这也等于说: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不需要劳动生产,只需要说出自己欲望,就可以获得根本不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兰德鄙视“不劳而获”,这也她在《阿拉斯加耸耸肩》中变身为“创造者”罢工的两个最大反派角色:“乞讨者”和“掠夺者”

兰德对这两种人评价都极低,甚至认为给他们以投票权也很糟糕:因为他们没有能力掌握自己人生,却因民主制度而有能力掌握别人人生。兰德认为:金钱作为一种工具,对“乞讨者”没有意义,因为他们不用自己生产的产品或价值进行交换,相反,是在用贫穷,用眼泪博取同情/交换,或者是一种叫“慈善”的施舍;而金钱对“掠夺者”也没意义,因为他们是在用暴力巧取豪夺。只有“生产者”,才配使用“货币”这一工具。

“创造者”的美德清单

那么,到底什么是兰德体系中的理想道德呢?

看一个人伦理观,其实看他以什么为“美德”就可以了。英国教授塔拉.史密斯曾写过一本书,系统性解读了兰德思想,中译本叫《有道德的利己》(我刚豆瓣搜了下,发现标注“已读”、“在读”、“想读”的人,不超过 300 人,希望介绍这本书对中国读者有启发),介绍了兰德眼中七种美德:理性、诚实、正义、独立、完整、生产力和骄傲其中,没有“谦虚”,甚至都没有“宽容”。

理性:如果给 Roark 画个漫画,那几乎就是集成电路般的一个大脑。建筑本质在“精确”,Roark 所有精髓即在于此。

兰德小时曾研读柏拉图并很快更欣赏亚里士多德(她不认为世界有所谓某种“意念”作为第一性抽象存在并高于物质存在),她早期也曾受尼采影响,但很快便不认同尼采的力量学说,因为这种强大个人意志,也可以是某种愚蠢的情感“泛滥”,而作为兰德价值体系的一个具象:

Roark 不想在他作品中画一条多余的线。人生中,他也是这样实践的。即便别人对他所作所为感觉疯狂,但他的行为逻辑,其实和他心里逻辑高度一致。这种不受外界刺激随意控制的特质,包括任何人的意见,其实是由他的理性导致。建筑上没有一模一样的材料,世界上也没有一模一样的人和处在一模一样状况中的人,因此不需要自我怀疑(先不说智商上的区别),也不用去听别人意见。

独立:不简单接受别人意见,而是自己去探究这些意见的基础;

创造者最基本需要就是“独立”,否则他的理性头脑,在任何形式强制下都无法发挥。他不能被束缚、牺牲或屈服于不管什么样的理由。它在功能和动机上都要求完全独立……(而不是保证和他人关系,以便得到喂养,后者把关系放在第一位)。

诚实:不管一个人的诚实会给别人带来怎样影响,他都必须这么做,因为他的幸福,完全依赖于他的诚实。善意(的谎言),不能使不诚实行为合理化;

《源泉》其实还涉及了“创造者”的爱情。Dominique 是《纽约旗帜》一个家居领域的专栏作者,因为漂亮古怪孤僻还有倔强,几乎迷住小说里所有男人。这个女人其实和 Roark 很像,在 Keating 追求她过程中惊讶发现:她周围都是男人,不过全是他自以为的“假想敌”,Dominique 也极其独立,但她的“理想主义”,却是以 Negative 方式体现的。

Dominique 并不像 Roark 那样真心实意喜欢建筑。事实上她对那套东西根本不信,她胡言乱语地把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丑陋东西评价到了天下,而她之所以这么写,只是因为她知道她的读者只是些家庭妇女,根本不懂建筑好在哪或坏在哪,要给不具备鉴别力的人一个“高潮”,那就是极具反差性的戏剧效果。这就够了,她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对那些人诚实。而这与 Roark 对“精确”性格中必然发展出的“诚实”截然不同。

Roark 的“纯粹性”让她迷倒。那晚,她简直为 Roark“强暴”了她而狂喜(实际上 Roark 根本没强暴她)。Dominique 根本不信美好事物可以在这个世界生存,这就是她爱 Roark 却嫁给 Keating 的原因:她不愿在 Roark 身边看着美好事物怎么一点点被现实世界毁灭。

她还在乎外在世界,因此实际上她也认为 Roark 是个“失败者”,而作为内心痛苦的另一面:理想主义,她的人生哲学就“以干令人作呕的事为乐”。她嫁给她最鄙夷的 Keating;然后,又嫁给她以为更恶心的 Toohey(现实再一次表现了它的复杂性,Toohey 其实是个有“原则”的人。)。

“正义”:世上也许有灰色的人,却不能有灰色的道德准则。当人们试图在二者之间达成妥协,哪方必败、哪方必然获利显而易见。因为当善恶相交,善的妥协,结果就是恶的扩张,宽恕,只能让仁慈的人暴露在更多危险中,因此道德正者的“沉默”,实质也是一种妥协或退让。

兰德对善恶认知的深刻性,其实还和赫拉克利特同源,即行善还是行恶,有时还和一个人的知识结构有关。换句话说,当某些人行恶,他不知道这是“恶”,而也正因为此,当行恶者做恶,受害者就该做出让作恶者相应的“惩罚“,否则,他就不会意识到这是“恶”,从而纠正到自己行为准则中。

天真的/被剥削的“创造者”们

可以看出,兰德对“道德”要求其实是相当高的。有趣的是,就像 Roark 整个人生的 Struggle 都是被迫的,兰德塑造的几乎所有“创造者”都没有主动攻击行为,一旦攻击,比如罢工,比如炸建筑,几乎都是因“个人信仰”受到挑战。

来看一段发生在 Roark 和 Keating 间的小故事:

我之所以说《源泉》是部有关“天才”的小说,是因为即使 Keating 是个“反派”,但绝对也是个天才。他代表了一类人:上天没有给他创造的天赋,但他知道如何求全并且十分努力。一个真正的天才发挥“本能”是不会感到累的,成功者中有很大部分是 Keating 这样的人,他们的坚定与执着,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具有。

Keating 靠复制 Roark 创意成功。实际上,Keating 人生中每个飞黄腾达的关键性作品,都是 Roark 趴桌上为他一笔笔构思核心逻辑,然后,由 Keating 实现并署上自己名字。

但是不知怎么地,Keating 内心一直隐秘地渴望看到 Roark 崩溃,或者更干脆地,被这个世界干掉。这种渴望是如此强烈,那天他借 Roark 创意拿了个大奖去见 Roark,结果就像山上滚下的石头一发不可收拾

  • 他质问 Roark:“你为什么就不下来食点人间烟火?你别再这么犯傻了好不好?你希望怎么在这个世界混?你得与人们一起生活,这你知道。只有两种途径。要么加入他们行列,要么就与他们对抗。可你似乎哪一样也没有做。”
  • “是的,哪一样也没有。”
  • “所以人们不需要你。他们不要你!你不害怕吗?”
  • “不。”
  • “放弃那个愚蠢的错觉吧——以为你比每一个人都强——然后去工作。再过一年,你就会有很多追随者,会有客户,会有一大帮制图师归你呼来换去!实际上,我知道你会成为一个危险的竞争对手,可我必须跟你说,你就想想吧,Roark,你会有钱会出名会受人尊敬会被人称赞会受人崇拜——你将成为我们中一员……怎么呢?你说话呀!你为什么不说话?”
  • 这时,Roark 眼神出现了某种奇怪的专注和惊奇,而且几乎是茫然不知所措。“我现在这样子到底妨碍你什么了?”Roark 觉得这位好朋友奇怪地富有内心戏。而 Roark 自己,恐怕连会不会“成功”这件事都没想过,他通常让那些各种各样的协会组织滚蛋,别来烦他。
  • Keating 一下子软了下来:“我不知道……”
  • “那么关于大奖赛,你原本是想来跟我说些什么呢?”
  • 一股波涛汹涌的怨恨里,Keating 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是的,我确实想跟你谈谈这件事。我并没忘记,那个设计也有你一份,我会是第一个把你荣誉还给你的人。”
  • “那没必要。”
  • “噢,并不是我介意,而是我觉得你肯定不想让我提起这件事。人们太可笑了,人们对一切都是这么愚蠢地曲解……可既然我将得到奖金,我想只有让你也拿一部分才是公平。我很高兴正好赶上你急需它时。”
  • Keating 把事先填好的支票放桌上。上面写着:记名支票付给 Howard Roark——共计 500 美元。
  • “谢谢你。”Roark 收下。接着把它反过来,在背面写上:记名付给 Peter Keating。“而这就是我对你的贿赂,Keating。”他说道:“为了同一个目的,管好你的嘴。”
  • Keating 大吃一惊。
  • 我现在能给你的就那么多了。目前你不可能从我这勒索任何东西,但是过段时间,等我有钱了,我想求你不要再敲诈我。我老实告诉你你以后会的。”
  • Keating 已经呆了。
  • “不会吗?”Roark 说:“你不想就那件事来敲诈吗?”……回家去吧,你百分之百安全了。关于那件事我会守口如瓶的。那是你的,那座大楼连同它每根大梁,以及每英寸波导管,还有报纸上你的每一张照片。”
  • 结果 Keating 完全失控了:“去你的,你以为你是谁?那么你是太出色了,不屑于承认和那个设计有关系了吗?你想让我为此感到耻辱吗?你这个卑鄙龌龊的、自负的杂种!你是谁呵?你是一个失败者,一个不够格的,失败者!而你甚至连弄清楚这一点的才智都不够!

“创造者”和客户(用户)

既然 Roark 不在乎署名,他只是受不了一个要出现在“人间”的东西竟可以这么平庸甚至错误连篇,那么,他到底是为什么而“创造”呢?

我们来看看 Roark 被开除时和教授的那段对话:

  • “做一名建筑设计师本身并不能成为你目的,你有没有想过将来你的客户?”
  • “当然。”
  • “你的一切得体艺术都要符合他们愿望,这个还需要我多说吗?”
  • “I don’t intend to build in order to serve or help anyone. I don’t intend to build in order to have clients. I intend to have clients in order to build.”

这里,让我来翻译一下这最后一句:“我无意于为服务或帮助任何人而去建房屋。我无意于为拥有客户而建造房屋。我拥有客户的目的,是为了建造。

这是理解兰德思想很重要的一点:“创造者”的创造,并非是在无私奉献。听好了,你不是在无私奉献,因为“创造”最原始秘密永远在:这是一种自我需要,自我激发。不是为服务任何人和事。

这里的(悲哀)在于:世界上绝大部分人,其实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这也包括创造者们的客户(用户)。锰心自问一下:难道,创造者的动力源泉真是在为你的用户吗?

如果是,请再思考一下:如果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怎么办呢?

Roark 离开学校那天,就知道为他买单的人,不一定懂得他作品,尽管他依然存在某些天生的乐观。他的客户,可能因各种各样原因和他发生关系,但这些,不一定是因为他作品本身。这就是复杂现实。

Roark 唯一遇到过的两个真正客户,一个是叫 Heller 的富有商人。

  • 当 Roark 设计图最后被他打工时的老板改了个细节,Heller 表示失望:“我不喜欢。它跟我要的东西是如此接近,可是,差了点什么。我说不清是哪儿。请原谅。”
  • “一个人当然要现代点,可人也得保留一个家所具有的外表吧。这从严格的建筑学意义上来讲,是正确的。”老板说。
  • “我不想知道这么多。我在个人生活中就从没严格正确过。”
  • Roark 这时疯了,他抓起那份粗样,劈开露台并把阶梯推向临海地方,露出他原来设计。然后,他的头猛地抬起一下,只为看一眼对面的 Heller。这就是两人需要的全部介绍,就像是通过作品握了下手。

Roark 老板把 Roark 解雇了,而 Heller “解雇”了他老板,邀请 Roark 吃饭,并给他独立工作室的启动资金。

这成为 Roark 第一个客户;他后来遇到的另一个客户也具备独立判断能力,这个客户开车看到 Heller 房子;接着,用钱买通 Heller 厨师到这个建筑的内部全方位看了一遍,然后坐在 Roark 对面,他不需要更多证据,直接给 Roark 下了订单。

不过,Roark 为这位商人建造的房子,因为商人生意的失败,舆论包括所有媒体都说:这是个丑陋建筑。而 Roark 还遇到过的客户是这样的:

Heller 一位个人崇拜者,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她根本就没看过 Roark 作品,大老远跑来一掷千金,Roark 让她走了;恩师 Cameron 想帮 Roark,以自己信用担保,推荐来一位老客户。

悲剧开始:老客户很喜欢 Roark 设计,但在把图纸拿给别人看后,就失去了主意。首先,是老婆变着法子闹腾,还把草图带给朋友看:大部分太太说丑陋之极,唯一一位小姐表示惊艳,但在听说设计师是个她从没听过的名字,立刻改口:“不怎么样。”

两个年轻孩子也各抒己见。小女儿称:房子如果造起来她是不会住进去的,但真正原因是:她对 Roack 做了暗示,不过 Roark 对她的爱慕不领情;而这个家庭里的小儿子一改平日无精打采,宣称这个房子太棒了!但全家人谁也搞不清:这究竟是出自儿子审美,还是为宣泄他对母亲一贯的敌意。

老人家没了主见,每当出现一种新趋势,他就动摇不已,倒向一边。Roark 有次和一个客户聊起过这个话题:

  • “你是愿听从他们期待?还是愿听从自己判断?”
  • “你不必非得强迫他们接受。你只需有耐心就行了……”Roark 说。
  • “你为什么认为我不想要理性(指最合理的建筑)呢?”
  • “并非只有你是如此,其实大多数人都是以这种方式看问题的。他们不得不抓住机会,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抓机会,可是当他们接受某种丑陋、愚蠢和虚有其表的东西时,便更有一种安全感。”
  • “果真是这样的。”那个人想了想说。

外界评价不重要

现在来看第二个问题,即《源泉》“好莱坞”结尾的逻辑漏洞

兰德后来承认,Roark 是作为她心中一个“完美的人”塑造的。但这个“完美”,不在于:他多高多帅多金(Roark 不是),而在:他每次面临选择时,都是在自己原则和他人意见中,选择了自己原则

他本可以不被开除;不需要做工人;可以拿到巨单;可以不被起诉。但是无论在学校、建筑同行、客户及资本家和法庭面前,他都选择了自己。

这个逻辑的解决,非常重要的一点,在兰德观念里,创造者的“成功”,与他作为社会属性的“功成名就”是没什么关系的,“成功”,只在于你是否捍卫了自己“完整性”。换句话说:兰德执着的不是“结果会不会和你希望的不一样”,而是“你首先是否坚持了自己原则(判断)”。

Roark 的可贵就贵在:他的存在,不需靠任何人证明。用大白话说:我们为什么做某个工作,因为每个人都想要?我们为什么嫁给一个人,因为大家都说他好?我们为什么娶一个人,因为很多人追求她?我们为什么和一个人做朋友,因为他很有钱很有势?如果你是以这种思维去获得一切,突然有天大家口吻变化或外在局势改变,你是否还有信心不怀疑自己选择?是否还能对自己当初选择承担责任?

只有来自于“自身”的人,不会受这些因素影响。

兰德认为:“对自己诚实”,不在于它难,还因为这其实是真正属于你自己的“现实主义”,也是唯一能拯救作为一个人,活在世上,既不知为何而来又为何而去的“虚无”的唯一解决方案。

在《阿拉斯加耸耸肩》里,兰德便把 Roark 直接发展成了商业智识英雄。在她看来:你完全不必为获取财富而羞愧,但你,却要为缺乏创造性而感到耻辱。这种理念,被后来所有美国 IT 英雄们推崇。

“创造者”可能被什么打败?

那么接下来一个问题是:既然外界干扰不是重点,“创造者”们可能被什么打败?

前几天一个大新闻是:私募基金经理刘强跳楼自杀。有种说法:与近期股市暴跌波及投资业绩有关;还有种说法:和刘强严重的抑郁症有关;而财新网一篇独家报道《私募基金经理刘强为何意外身故(更新)》提到:

刘强在投资圈朋友透露:“有人觉得他是因为亏钱了,其实不是赚钱的事情。他很有天赋,觉得自己是为市场而生的,这是一种信仰你知道吗?这个市场现在这么没有规则、没有秩序、当他觉得自己价值观被打破,这就是灭顶之灾。(因此)他觉得自己江郎才尽了,感到很深的绝望。真的为他难受。”

因为财新网没有透露刘强朋友是谁,我们无从判断哪种情况更接近真实。不过,它提供了一个角度,让我想起一件事。

后台读者有些可能知道,几年前我曾受邀写过一本公司传记。公司老板从美国归来,后来成为成功企业家,这其中发生的一个真实故事是:这位企业家在公司第二次 IPO 前途未卜之际,还在饶有兴趣地创造着一本话剧,然后,话剧在北京话剧中心上映。

我没有去北京观影,而是躺在上海家中看最原始的剧本。剧本讲述了一个海归企业家主角,誓死捍卫一个北京四合院的故事。

一方面,滴水不漏、流沙一样侵蚀一切的“系统”,不择手段地为撤掉这个四合院竭尽全力,这代表了外部势力;而当最后一刻,“系统”找到故事主角一个小时候的秘密,是他,其实是他自己,“间接害死”了自己很喜欢的艺术家哥哥。当时,哥哥正在四合院某个房间画裸体艺术,这为当时环境所不容,而他作为不懂事的小孩趴在屋顶看到这一幕,惊讶地发出声响,正是这个“声响”,引来监管者,而因为这随后发生的一系列事,艺术家哥哥死了。而最后,当这个代表外界势力的“系统”,最终因为发现别人隐私从而彻底击垮四合院守护者,话剧中男主角放弃了抵抗,拔刀自杀。

当时我在上海 12 楼高空打开电脑,一页页翻网上这部话剧的新闻报道,几乎都在谴责“系统”的残酷;以及个体,在这种强大外界系统下的深深无奈。我看着窗外,想:外界阻力这件事,对一个人真有这么重要吗?

老实说,直到几年过去我在硅谷写这篇文章,我都不认为当时这系列采访,和书籍的写作,是顺利的旅程。实际上大部分时候,我都觉得自己被这位企业家骂得灰头土脸,甚至某些时候,我简直就想拔腿就跑,我不是一定要去写这部小说的,不是吗?

这几乎成为我记者生涯中最狼狈不堪的一段经历。我当时觉得:这个企业家在新闻圈出了名的“不配合”,的所有力量,全部集中性作用在我身上了;但这不重要,真正重要的其实是:我们所处的人生阶段,这种差异和“鸿沟”太大了,我几乎是在写一个我完全没有经历过的人生。而如果,你又很想把这件事做好的话,不受内伤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花了几个月时间像神经病一样日夜颠倒地工作,去密集性分析各种错综复杂,甚至看起来像是自相矛盾的逻辑表象下的,更深层逻辑,因为我的客户不愿意直接告诉我,他向我开放所有采访源,不做限制,让我自己独立去找,然后有限地回答。而在我这些灰头土脸的记忆中,唯一我被表扬过的“这是个好问题”的两次,其中一次,就关于这部话剧。

当时,我要书写的主角,希望听听我对他作品的看法。我憋了半天,憋了半天终于说出自己想法:“我其实不对那些有关拆迁阻挠或反阻挠的东西感兴趣……我觉得,这里真正有趣的,是主人公自杀的原因……他其实,这个人其实,是因为自己站不住脚了而崩溃的,其实是因为自己内疚,其实是和自己有关的因素导致……是这样吗?(外界力量不是决定性因素)”

是的,你其实比你自己想象的更自由,所有对外界阻力的过度关注,不过是在为主观努力的放弃寻找借口,你被真正束缚的,不是外力,而是你自己的想象力。而一个思想者,必然会对思想/问题本身,比如“内疚”、“背叛”、“自杀”,以及一个偶然性行为,所带来的完全意想不到的巨大结果,这些关于人的最基本哲学问题,探讨兴趣,远远超过其它。这部话剧,表现了一样特征。

在那次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其实还问了一个问题,即有关我的客户,对这部书的预期。这个问题是:“你希望它是部卖得疯狂的畅销书吗?”我问这个问题的原因很简单,我想知道:我值不值得为此 All In,甚至最基本的,我要不要在这件事上花时间。我不是所有书都要接的,难道不是吗?然后,我得到了一个即使我今天是坐在一个信奉“Nothing is impossible”的硅谷,还是觉得有点儿震惊的答案。

这种想法真是傻逼。你觉得,这个话剧,我的这个话剧,如果它卖出 5000 张票。这过来看的 5000 个人,你觉得他们都能看明白我自己作为一个写的人想说的意思吗?不可能的,这个世界不会这么简单的。所以你不用想其它,你就问自己:第一,你想写一本什么样的书?第二,你想写给谁看?”

我当然不认为,我能从所有人嘴里得到这个答案。在这之后的几天,我起草了一份合同,随后,被签署名字并盖上大章的合同寄到了我家。那时,我只是模模糊糊知道兰德,还没有看过《源泉》。而这部最终被我写成一个非虚构纪实性“小说”的书,我想写给所有“创造者”的书,我完完全全去做了自己的书,因为一些我认为必须实行的准则,没有在最好的时机出版,之后可以出版时,我又开始忙得不可开交,还是没来得及出版。但我从这次经历里,学到了最宝贵的两件事:

我们经常性会因为自己见识的有限,而去低估别人;以及,与强者“谈判”,你唯一筹码除了做自己,其实别无它途;你唯一可以与之博弈的,也只有你自己的信仰。当然,我知道我仍然是极其幸运的。

但一个人遇到这种“幸运”的随机性,难道不是像兰德逻辑漏洞的第一个问题,它首先是个“信仰”问题;然后,才是一个随机性和技术性问题的吗?

25 年后《源泉》再版序言

经济生活是美国主要生活方式,兰德影响力即在此。值得一提的是:兰德在商界受欢迎程度,远远胜过文学界,或许是因为,她的思想本质上是种强者逻辑;而美国国会图书馆和全美最大图书俱乐部做过一次读者调查,在被问到“最影响你一生想法”的书时,兰德的《阿特拉斯耸耸肩》仅次于《圣经》,排名第二。兰德思想其实极其精英,却在美国平民中如此受欢迎,或许,就在于她的“励志性”吧。

而我其实还没有说的一个逻辑“章节”是:有关创造者自己需明白的代价人世间所有奇迹,都是需要代价的。在兰德这部小说里,Cameron 和 Roark 之间,其实还有一场对话。

  • “你被解雇了。”
  • “是吗?”
  • “过来。”
  • Roark 顺从地坐下。
  • “你不能就这样糊弄自己。这样做是没用的。迟走不如早走。”
  • “您这是什么意思呢?”
  • “把你所学到的浪费在一个你永远无法达到的理想上是不值得的,这个理想他们永远不会让你实现,你那么了不起的本事会把自己折磨得痛苦不堪。背叛它吧,Roark,现在就背叛它。虽然会有些不同,但你有他们花钱想买的东西,而且如果你以他们方式运用得当,他们会出很好价钱的。接受他们吧,Roark。妥协吧,现在就妥协,因为无论什么时候,你迟早得妥协。只是到了那时,很多你所不希望经历的事情你都已经经历过了。你不懂,可是我懂。不要让你自己走这条路。离开我。去找别的什么人吧。”
  • “那你当初背叛自己了吗?”
  • “你个放肆的狗东西!我什么时候叫你和我比来着……”他停住不说了:“你愿意尽力听懂我意思吗?”
  • “我懂。我想您是在白费口舌。”
  • “别这么没大没小的不懂规矩。你能不能光听而不打岔呢?”
  • “好的。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冒犯您的。”
  • “你清楚,在所有人中,我是你最不该来找的人。如果我把你留在我这,那我简直就是在犯罪。我根本帮不了你什么。而且我不会传授给你任何常识。相反,我还会促使你干下去。我会向你灌输一些东西,使你保持你身上固有的东西,甚至使你在这个泥潭中陷得更深,你不明白吗?再过一个月,我就无法放你走了。我现在都拿不准能不能放你走。所以别和我争辩,凑早走。在你还能脱身赶紧走。”
  • “可是我走得了吗?”您不觉得对我们两人来说,都已经太晚了吗?对我来说,十二年前就已经太晚了。”
  • “尽力试试看,Roark。尽量理智些,哪怕一次也好。有很多有名气的大公司愿意聘用你呢……”
  • “您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呢?那并不是您想说的话。您过去也不是那样做的。”
  • “正因为如此,我才这样说!因为那不是我所做过的!Roark,你瞧,你身上具有某种品质,这正是我所担心的东西,这不仅是你所搞的那种设计。我才不在乎你是不是个好表现的人,使点花招或一些戏剧小把戏,靠表现得与众不同来哗众取宠——那可是个赚钱的好营生。面对人群,逗他们开心,穿插点杂耍来收取入场费。如果你那样做,我反倒不担心了。可你的情况不同。你热爱自己工作。哎,真可怜!你热爱它!而这正是祸端。就等于你额头上贴着的商标,那是给所有人看的。你热爱你的工作,他们心里也明白这点,所以他们清楚,他们拥有并支配着你。Roark,你暴露在每一个人的眼皮底下。”
  • “可我从未留意过别人。”
  •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他们对我所做的事呢?
  • “我只注意到您并不惧怕他们。您为什么反而要我去惧怕他们呢?”
  • “那正是我要问你的问题。”Cameron 身子前倾,放桌上的拳头紧握:“你非要我把它说出来不可吗?你忍心让我说,是吗?我原以为在这里待上一些时日,就能消除你头脑中的英雄崇拜。我发现它还没消除。这就是你要的东西,心想:老 Cameron 有多么伟大,是个多么高尚的斗士,一个坚守着失败事业的牺牲品,在你看来,这样做很纯洁,很美好。可是你知道这样意味着什么吗?三十年如一日地坚守着一份失败事业,那听起来非常壮烈,是不是?可你知道在这么漫长的岁月会有什么事发生吗?你知道吗?”
  • “你并不想谈起这些的。”
  • “是的!我从不提这些!可是我想让你明白,等待着你的将是什么……
  • Roark 坐着没动。
  • “这还不够吗?”Cameron 问:“那就是你的未来。Roark,现在你还要这样的未来吗?”。
  • “要。”

Cameron 后来临死,对 Roark 说了真心话:“这一切,(有些话,我当时没有说),其实,都是值得的……”这两个创造者的共同之处在于:他们都是为自己而造,都不想进入“Serve/help(Who)和 Control(Who)”的二元结构。这成为他们的最大罪恶;而 Wynand、Dominique 与 Toohey 都有对“美”的鉴赏力和权力欲,但区别在:前两者,引发了对捍卫“美”的冲动。

而这也是我最后想说的话《源泉》其实是部有关“审美”的小说,就像兰德在《源泉》 25 年再版时序里强调:

“这就是我的写作动机和目的:理想人物的形象化。让我强调这样一点:无论在生活还是文学中,政治、伦理学或哲学本身都不是目的。唯有人本身才是目的。”

这也正是硅谷这些创(文)投(艺)大(青)佬(年)们的审美观。摘一段兰德《源泉》 再版时序言里的话作为结束:

“是,早在二十五年前,我就知道《源泉》是可以存活下来的——而当时,它遭到十二家出版商的拒绝,其中有几家声称,它太过于“理性化了”,“太具有争议性了”,是卖不出去的,因为它根本不会有读者——那便是它经历过的艰难时期;艰难得让我难以忍受……

当时,我并不经常沮丧;即便是沮丧,那种情绪也不会过夜。可是,在创作《源泉》的那段时期,有一个夜晚,当时,我对“事物实际的状况”感到极度愤慨,我觉得再也没有力量去朝着“事物应该所具有的状态”的方向迈进一步了。

那天晚上,弗兰克与我进行了好几个小时的长谈。他说服了我,人为什么不能把这个世界让给他所鄙视的人。他的话说完了,我的沮丧感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再也没有感到那种来势凶猛的沮丧。

我想在有生之年看到,我创造出的幻象能变成真实而鲜活的荣耀。我想要它变得真实。我想知道,在某处的某个人,他也是这么想的。否则,看着它有何用?为了一个不可信的幻影激动和辛劳又有什么用?

人类或其他任何活着的实体,在生命之初不是放弃,不是自我唾弃。那些,都是需要一个腐败和堕落的过程的,这一腐败过程的速度,因人而异。

有些人,刚碰到压力便放弃了;有些人,出卖和背叛了自己意识;有些人,不知不觉慢慢熄火了,却从不知自己何时已失去这种意识。然后,长者们蜂拥而止,百折不挠地教导说,成熟就是摈弃个人见解:放弃价值观,他们便获得了安全感;失去自尊,他们便具有了实践的可能。此时,所有这一切意识都消失殆尽了。然而,少数人坚持了下来,继续前进,深知这种热情是不可背叛的;同时,他们学会了如何使这种热情具有一定目的,他们修整它,使之成形,并最后实现它。但是,无论前途如何,在人生之初,他们便开始寻求生命的无限潜能和人类的高贵身影。

并没有多少路标可寻。《源泉》是其中之一。

PS:

1,这篇文章,是为所有有“耐心”看到这里的人写的;

2,发这篇文章前,我开车回家,顺便发给硅谷的一位朋友预览了。他和我说:仔细想想,扎克伯格也是兰德写的那种人,以前他在 Facebook 常说的一句话是:“我创办公司,是因为我觉得公司是做大事的最好方法。”

3,很多加我微信的读者误以为我是做投资的,为节省你们时间,这里我也澄清一下:我的工作不是投资,所以不要再找我谈投资的事。

3,向所有在中文世界,讨论过 Roark 的人致敬;

4,抱歉,一周没更新文章,前两天网站被破解了,发了几条某公司商业性文章。我不知这是干嘛呢?不过顺便休息了几天,我们这周继续见。

野心真大! MyTime 如果能“成”就牛了

最近看到一个 App 挺有意思,吸引我的最直接原因是:野心大。有了它,我就像拿着本地商户的“遥控器”。

先问个问题:国内现在是不是,越来越多女生做美甲,开始打电话“预约”,而不是冒然冲过去,排一小时队?又好比做按摩或剪头发,有自己特喜欢的理发师和按摩师,但总是不知她下次 Available 时间,担心撞客,不得不每次去前,叽里呱啦在电话或微信里叫:“你现在有时间吗?”

这个叫 MyTime 的 App 说,不用了,我把你所有东西整成一平台,而且你永远不用说话。

1,遥控器

张牙舞爪很 Aggressive 的亚马逊,4 月初已经推出本地商户服务,MyTime 则成立于 2011 年中,但它的移动 App 设计,比亚马逊要好几十倍。下面是它第一逻辑进入的页面,产品很简单,功能一目了然:

Logo “Appointments made easy” 说得很清楚:做“预约”。所以,这首先是个 O2O 项目;但不像 OpenTable 切得那么高端,也不像国内 O2O 切“美甲”或“洗脚”那种垂直切法,它要做平台

服务囊括了:Automotive(汽车)、Health & Beauty(健康和美容)、Home & Garden(家居与园艺)、Medical & Dental(医疗与牙科)、Pets(宠物)和 Sports & Fitness(体育和健身)。

2,全自动

但最让我激动的:不只是全服务,还有“不说话”。

越来越少在使用服务时说话,是美国年轻人一大行为方式,每个人都不喜欢说话,只是动动手指,而 MyTime 让人不说话就能把事儿办完流程如下:

举个例子:我最近刚好想洗车,就点了“Automotive”,出来一堆和车相关服务,看得我狠高兴:

如左上图,换机油(Oil Change)啊,轮胎平衡(Tire Balance)啊,凹痕去除(Dent Removal)啊,汽车美容(Auto Detailing)啊等等。因为是洗车,所以点“Car Wash”,吧嗒出来右图,看起来,它是和 Yelp 数据捆绑了,可以直观看到每家店的星评度。

“Chevron”吧?这是美国的加油站,出来左下方页面,下半截,竟然全是空白,有点头重脚轻,接受不了……大概,它是希望你再点“Car Wash”继续进入;但也支持,点导航中间的“About”,通过这,你能看到所点商户的具体地址,距你车程(7 分钟)、路程(58 分钟),及电话号码和官网等。

毅然点了“Car Wash”进去,MyTime 自动帮我在“New Customer”那,打了个勾,接下来是选服务,我再选,选选选,选死它……大概走到第五步,突然出来一张很漂亮的图:

正式进入主题:对商户时间表进行“预约”。看到这里,其实满唏嘘,能把这么多复杂流程,整成这么几张页面,真心挺不容易。事实上,我还在这个 App 的右侧导航条,发现了“即时通讯”功能。

3,继续直播

我选的“预约时间”是:上周五下午 3 点。马上,App 又弹出一个页面,要求写“车龄”、“车型”等信息,包括邮箱和手机号码。要这些联系方式干嘛?后面会说到。

仔细看右图,真心不容易,当我把洗车服务,切换成“按摩”类别服务的一个商户时,出现的页面,已经按服务类型不一样,第一栏里,居然有个 “Book With Anyone” 选项。

这是指:某家店里,你最想要的那个服务员,你把她名字填在这里。复杂成这样,真牛,又确实是我需要的,就跟“理发”一样,如果找到一个好的理发师,我打死都不想换,因为风险成本太高了。

4,继续直播

不过,野心大却还没准备好的 Startup 都这样:用户玩得很高兴,然后也被整得很惨。

洗车服务,其实我选的第一个商户是 Super Wash N Dry。预约完,就收到 MyTime 一枚短信,大意是:“目前该店关门,会等它开门再确认。”这应该是系统自动生成,不怪 MyTime,我当日按下需求时间,是周日凌晨二点。

没想到,周一一早,就收到 MyTime 另一枚短信:“我们正努力联系 Super Wash N Dry,但它没任何回应,很快会再和你 Update。”一小时后,又来一枚:“非常不幸,这家公司原来不提供洗车。我们对此非常抱歉,并已发送邮件给你,供你选择 Fremont 的其它汽车 Options。”

折腾吗?折腾啊。没理它,周二凌晨 1:30 分再试,这回是 DoubleTake Auto Spa。周二早上 9 点 30 分,得到通知:这是一家 Mobile Business 公司,也就是说:没物理店,请提供地址,以便他们上门服务。

我很快做了回复,问昨天定好的时间能不能来?回答:“不能,但周三下午 4:30 或周四下午 4:30 都可以。”客服很周到,发完又来一条:“上述时间是否可行?如果不行,其它哪些时间你方便?”

我说周三那个时间挺好。又蹦出来一枚短信:“这服务要 75 美金,Would that be okey with you?”正常加油站的“车内洗”大概是十几美金,于是,我无情地 Cancel 掉了。

事情完了吗?没完。试到 “Chevron” 时,我以为一切 Ok 了,价格不会贵,就是个加油站啊。结果早上 9 点,又接到短信:“Hi from MyTime. Chevron is closed today. We’ll try on Sta 5/9 when they re-open & update you then! Reply’1′ to cancel.”我晕!

想想不甘心,周四怎么会关门呢?所以中午办完事,就转到 Chevron,反正正好要加油,就和两个店员聊起来。

“你们洗车服务今天 Available 吗?”“关了呢。”两个墨西哥店员大声回答:“洗车那家伙要印点东西。”Duang,这说明,MyTime 的信息是正确的。

“那你们知道,你们洗车服务被接入这个 App 了吗?”“我们不知道!得问经理,”而他们经理大人目前不在:“可以周六再来,周六那个洗车的家伙会在。”

我低头对了下短信:“…We’ll try on Sta 5/9 when they re-open & update you then!…”之后,我还收到过 MyTime 邮件数枚,也是和短信类似内容。

试玩感觉

1)MyTime 应该是用机器抓了大量数据。比如我第一次预约的搞笑 Super Wash N Dry,当 MyTime 回复:这不是个洗车公司,三天后我再看时,它已经不在 “Car Wash” 选项里了。

2)Two side network is hard,这大概,也是 MyTime 服务有点糟的原因,我一个朋友告诉我:C 端 Consumer 容易,但 To B 尤其是中小商户对接,非常难。商户发展速度不尽如意,做中小商户客户忠诚系统平台的 FiveStars 也有类似问题

3)目前在 C 端市场它还很小心,我基本没看到什么推广,今早,查了下 MyTime 投融资信息:2012 年拿过一笔 A 轮 300 万美金;今年 4 月,拿了 B 轮 930 万美金,这轮进来的机构有点闪,包括:Accelerator Ventures 和 Khosla Ventures。

后者,国内很多人可能不知道,但它在硅谷,作为风投地位其实数一数二。这两天,刚好看到全球 99 家“独角兽”投资名单,截至今年 3 月 2 日,红衫和 KPCB 有最多的“独角兽”投资组合,红衫 13 个;KPCB 有 12 个;Accelerator Ventures 和 Andreessen Horowitz 一样,10 个;而如果从早期即进入角度看,红衫仍排名第一,Accelerator Ventures 则达到 5 个,占其总独角兽投资一半数额,Khosla Ventures 则在 7 个独角兽投资里,有 5 个是早期进入;YC 有 4 个早期进入。

Secret 死了

Secret 昨天宣布死亡,我们曾剖析过匿名社交行业《Yik Yak (陈一舟已投资)是个什么公司?以及 Secret 为何陨落了》,没想到仅仅 3 个月时间,Secret 宣布“自杀”。

这多少让我有点儿意外,觉得即使用户数下降,至少也可以坚持再抗争下。我想起 Elad Gil 的一篇博客叫 4 Ways Startups Fail,讲到创业公司的四种死法。

排名第一是,资金流断裂。在硅谷,不少被谷歌和 Facebook 收购的创业团队,很多时候实际上是因为缺钱,被购买时,也不是作为“人才”价被买,而是以一个标准标价格被买。这种情况发生,多数因为很多初创公司种子轮融了 100 万美金后,就在产品被市场验证前,雇用 6 到 7 人,一年内烧光所有钱,然后设法卖公司,而一旦找不到买家,关门倒闭。

Elad 提过解决方案,他鼓励:创业团队在有十足把握做出收入,或再融资前,不要去规模化团队,并反复提及,尽可能在公司诞生第一天,就让公司在资金方面能自力更生。

当然,做收入这件事很难。我不止一次问过身边几位做 To C 创业者:你觉得融资难还是做收入难?他们回答:“做收入难”。即使像我们发过一篇文章《论创业者的成熟度》,前几天,我和一个创业者朋友在 Fremont 吃饭,他也和我感叹:你知道 Snapchat 创始人是什么家庭背景吗?周围都是些什么圈子的人?这很大程度,会决定他 View 和普通人不一样。

第二个死法:团队内讧。这包括:总是没明确决策方案;合伙人争论不休;雇佣一堆蠢人;及丑陋的办公室政治。他建议:合伙人首先要对公司规划一致,不要有的想短平快赚钱,有的想长久经营。

他还强调,最重要沟通方式是 Focus on 在提“建设性意见”上。也就是说,提解决方案。任何真正创过业的人都知道,指出“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很 Easy,难的是:Build。Elad 还认为:文化匹配度问题上,早期团队要设置“高门槛”,不能什么人都要,同时 Correct hiring mistakes quickly。

第三个死法:“活死人”状态。这是指:风投进入的钱,已经达到不小规模,但公司还没一个成功突围迹象,而由于只有少得可怜的收入,新风投也不肯进。Elad 说,比起痛快失败开始新事业,毫无进展的公司,反而会限制企业家发展,而风投们坚守董事席位,也占用他们大量时间,因此这种情况下,企业家应将重心转移出这种“一般性产业”。

第四种死法,则涉及不良董事会/投资人。他们可能鼓励,或诱导创始人做蠢事,比如接受一些没必要的资金,烧大量没必要烧的钱,最后导致公司估值过高难“退出”,创始人股权稀释过多,难有战斗力;

还比如:把创始人解雇,转而聘用一个把公司和产品往错误方向引的职业经理人做 CEO;再比如:公司该退出时不让退出。

Elad 建议:创业公司接受投资前,要尽可能对投资者做尽职调查;不要让那些还没完全了解的人进董事会;自己赚钱自力更生,或融天使轮时不出让董事会席位(harder to do with a venture round)。

现在回过头看看,Secret 是死在了哪点上。表面看,似乎是第三种,不过,TechCrunch 发布于几小时前的一篇文章 The Secret About Rich Founder And Ferraris 指出:Secret 作为创业公司死掉,较特殊的一个因素,涉及创业大话题最敏感的一个子话题,即“富人游戏”。

Secret 创始人 David Byttow 和 Chrys Bader-Wechseler 被曝:他们曾在去年 7 月公司获 B 轮 2500 万美金时,套现 300 万美金。其中,Byttow 尤其用这笔钱,买了辆红色法拉利。

这扯到一个复杂问题,即创始人何时套现,及套现多少比较合理。这里的“合理”是指:平衡投资人的愿望。

还有个背景是:Secret 联合创始人的套现行为,在高增长创业公司肯定不多见,但过去几年,这种方式在硅谷开始发生,并受到欢迎。比如 Snapchat 几位创始人,每个都拿过 1000 万美金;Foursquare 几个创始人共拿过 460 万美金;Groupon 和 Zynga 也有类似事。当然这种套现,都在较晚期融资时发生。

通常,投资人对此理解,也愿意,一种说法是:因为他们信,这样可以让创始人工作更努力,不用为生活上的事分心;另一种说法:创始人能在公司较早时就尝到“有钱”和“成功”的味道,以此可以联想如果把公司带到更大倍数增长,会得到什么。

然后 TechCrunch 记者 Danny Crichton 认为,最好的公司,一般创始人对套现需求,会要比投资人来得晚,因为如果真相信公司成长,他套现的数额,肯定越往后越值钱,好比 Snapchat 创始人,两年前套现 1000 万美金,如果现在套现同样比例,他拿到是 2 个亿美金。

具体 Secret 案例,外人或许不好做评论,但从更广泛的创业角度,我一个朋友,下午和我谈到他的观点:

硅谷流行已久的 Fail Fast 文化是好事,VC 包括创始人都能因此少损失点,包括时间成本,但一个人,愿意 Fail Fast 的程度肯定和外界因素有关,而提前套现,会对此产生影响(创始人缺钱,可以多发点工资),很多公司没搞成,就差在多坚持一会上。

或者坚持不坚持这件事,也和 Founder 的自信度及热爱度有关。他还提到了 Twitter 的 Biz Stone 说过的一句话,大概意思是:钱不能改变一个人,但是能放大他的特点

我由此想起来一件事。这两天,我看完《富爸爸,穷爸爸》,发现个人理财方面,我基本和作者说得一模一样了,没什么现金储蓄;固定资产,也不处贷款状态,而是租给别人。所以,从我外在行为模式讲,我和他说得一模一样。但如果你读过这本书,作者常提及的一句话是: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世上有那么多人喜欢拼命工作?为何不把事倒过来,多学点理财知识结构,让钱生钱,这样就可以不用工作了。

也就是说,我很清楚我们不是一类人,奇怪的是,我们的外在表现,却好像差不多。联想起这两天火热的“窦唯事件”,我以前一直整不明白一个事儿,有次我在杭州,和一个搞艺术的人聊到窦唯。他说,他是个 Loser 啊。这让我大吃一惊,我突然意识到:原来都在做同样行为的人,其实内心和思维方式,经常很不一样。

这可能也是人间挺奇怪也挺有趣的一件事儿。创业,其实也差不多。我想,Biz Stone 那句话“钱不能改变一个人,但是能放大他的特点”,大概也是做早期投资,最难的一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