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判断一个AI公司值得投资?

Union Square Venture 的 Fred Wilson 对 2017 年“预测”第 5 条:投资者第一个问题会是“你们 AI 战略是什么”,并对“没 AI 战略”公司保持谨慎。

千真万确,现在源源不绝的创业公司都自称 AI,对投资者挑战是:如何去芜存菁找到真正的 AI 公司?来看下美国顶级投资机构 Canaan Partners 的 Rayfe Gaspar Asaoka 撰写的一个“方法论”,其主要投利用 AI 全新、独特数据来破坏旧商业模式的初创公司。

以下是我们翻译简写。

AI 已经过热,但也仅仅是个开始。

从初创、大企业甚至到好莱坞,AI 无处不在。过去两年,对“深度学习”搜索频率增加了 4 倍,AI 似乎是每篇学术论文、行业研讨和创业公司主题,感觉已“言过其实”,但穿越“炒作”,AI 的确是下代创新浪潮——且还仅仅是个开始。

复合驱动:平台、算法和结果

过去几年 AI 平台迅猛发展,尤其是其子领域“深度学习”:其传播算法背后的微分方程足以令大多数开发者头晕目眩,但开源库 TensorFlow(注:谷歌开源人工智能系统)却能让任何人得以建立最新分类和复杂的 ConvNet。今天我们有一把开源选择,如学术机构研发的 Theano、Caffe 和 DyNet;商业化公司提供的 TensorFlow、CNTK 和 MXNet。她们竞相成为开发平台时也互相推动改进功能,这场竞争其实也是企业内部的“特洛伊木马”,随平台变得更易使用,AI 也会日益成为企业核心。

当算法从经典的“Rules-based AI”(专家系统),到 Regressions(机器学习),到多层网络(深度学习),到现在的强化学习,我们看到 AI 渗透进企业的各种新方法。如深度学习重新定义了使用非结构化数据的领域(如:计算机视觉和语音);强化学习有了更广泛应用领域,从时间序列数据领域(如:金融和安全)到多步骤过程(如:机器人和物流)。对初创,去部署利用多代算法建立专有数据和模式的护城河已刻不容缓。

那么带来结果是什么?AI 第一次在“规模化”上,实现在真实产品和服务中提供真实结果。像谷歌、Facebook 和百度等已在 Geoffrey Hinton、Yann Lecun 和吴恩达等科学家帮助下对 AI 展开应用研究。谷歌高管 Jeff Dean 最近谈到谷歌内部对 AI 使用增加——不仅是研究领域,还包括“生产”。许多方面,这与 20 年前“软件优先”及 10 年前“手机优先”相似,下代成功公司将是“AI 优先”。

去芜存菁的投资

源源不断的创业公司都自称 AI,对投资者和创始人的一个挑战是:如何去芜存菁找到真正的 AI 公司?对“应用层面上构建 AI 解决方案的公司”尤其如此。为穿越“炒作”,我用一个简单的 2X2 框架来说明我们机构如何做这种潜在评估。

在一个轴上,我寻找具差异化数据集(如:有唯一标记的数据、专有数据)或算法的公司,它们将通过改进 Train、Process 和提高模型获得长期竞争优势;第二个是商业模式创新,特别是,那些将颠覆耗时耗力的人工程序的以 AI 为中心的应用。

如果一个公司在一方面很强,但另一方面几乎没有,它可能会获得短期成功,但有更优质数据或更独特商业战略的竞争者会在未来利用他们弱点“弯道超车”。下代 AI 赢家将是这两方面都有优势的公司,不仅会改变一个行业对自己业务模式观点,且当竞争对手发现并试图挑战时,想打破他们数据和算法”防御壁垒“为时已晚。

举例说明:我们投的 Ladder,它有差异化数据集和独特 AI 模型能实时处理人寿保险申请,而传统保险业需 6-8 周处理一个申请,这使购买保险便捷/易用。而当他们继续从消费者获得更多数据,实时包销模型将获得指数级改进,从而得到数据护城河和商业模式的双重优势。

最后阶段:AI 民主化

我们正进入人工智能生态系统的一个关键转折点,“平台”、“算法”和“结果”的力量不是彼此孤立,它们紧密相连且产生病毒网络效应。AI 依然非常早期(尽管已大肆宣传),该新兴产业大部分价值创造仍有待实现,但毫无疑问,AI 潜力和广阔领域是真实的。

19个创始人不该关注的事

细思恐怖:我们一天只有 24 小时,一生 3 万天,创业中多少“似是而非”的事牵涉了你的精力?

以下有点反常识的建议来自 YC 孵化器总裁 Sam Altman 系列博客,为我们编辑和翻译简写,献给后台所有创始人。

这段时间我和一些创始人聊天,发现他们一旦从 YC 毕业,就在“接下来要做什么”方面失去方向。在 YC,答案很简单:写代码,和用户对话;但一毕业,突然面临各种无数机会需求,这些事都在争夺创始人时间,创始人非常容易就被看起来是件“事”的东西和真正的“工作”相混淆。

以下,是看起来像“工作”、但其实不是的清单:

1)写各种关于自己怎么运转一个创业公司的博客:

如果获得很多点击,你真会受宠若惊,但千万别把一个人阅读你文章等同于他认识或关心你公司。

2)在创业公司会议上做各种发言:

如果你客户是创业公司,这很好,但如果不是,这是在浪费时间。

3)跑到一个由投资人或媒体举办的迷人论坛上去:

非常简单一个测试:你客户或用户也在那个论坛上吗?如果是,可能值得一去;如果不是,别去。

4)给其他创始人建议:

你知道得够多,且很真诚提供帮助,这是好事,但的确无法帮你公司成长。如果要做,确定不要让它占用你太多时间。就算你想投资其它公司,这也绝不是你工作,尽管可能让你赚钱(或亏钱),你只能在“个人时间”做这些事。

5)作为 VC 一个投资伙伴。

这是你工作对立面,非常可能让你从工作岗位抽身,因为你此时此刻实际上是在为别人工作。

6)试图修复办公室的水暖设备。

这事我也干过,但这不是“工作”。

7)乐呵呵去参加风投人举办的人脉网络活动。

这是免费喝啤酒机会,但适合而止。

8)和投资人喝咖啡。

如果你正融资或需要特定建议,这是正经事,但大部分情况下都不是真正“工作”。

不过,“行为”本身很大程度是由“坏目标”设置导致,当创始人选择了不好目标,也就是在创造“坏指标”并且试图实现,这对创始人们非常危险。以下是我想提醒你们的一系列清单。

1)和大企业对话。

对企业级公司很重要,但谈话很少能真正发生实质性结果,你必须保证搭配非常清晰的一个销售计划、一份所有利益相关人名单,及非常明确的谈话目标。

2)被新闻媒体关注。

这不像真正获得用户或付费用户那么好。如果你正用 SEO 获得媒体注意(即 SEO 是战略一部分),它才有意义,你也是在“测量”正确的事。

3)去到处领奖。

又是来自“外部验证”的一部分,但获奖既不能衡量你已取得的公司进展,也不能证明你 PR 方面做得多棒。请专注于真正的“进展”。

4)被某个特别有名的人转发。

这甚至比“被媒体报道”更糟。当一个创始人费劲心思做这事,通常是在以企业为代价塑造自己个人品牌。

5)频繁见有名人物。

这时代有名人物都对创业公司感兴趣,似乎创始人跑出去见各种名人也很好或酷,你不该低估有美好经历的价值,但也不要误以为这是成功标志。

6)参与类似“达沃斯”这样的高端会议。

这是类似着迷于获奖或频繁与名人见面的奇怪组合。

7)眼球效应。

驱动科技泡沫中初创企业估值过高的一部分,它也不是真正“进展”。今天已有“独角兽”,如果你是媒体网站,以让人印象深刻作为“创收”,那也许是“进展”,但对大部分其它案例,这是”过度虚荣“。

8)累计注册用户数。

“眼球效应的表弟”。人们注册你但不用,这仍对公司一点帮助都没有,事实上这是很坏的迹象,意味人们不想真正用你服务。

9)招聘。

忙于四处组建世界级团队不是真正“进展”;但如果你是因服务或产品需求上涨搞不定了因此忙于招聘,那么可能是个好兆头,而且是“进展”。

10)融资。

非常多创始人对“融资”和“成功”间关系感到困惑,这是新闻记者造成的,但融资,只是完成你真正目标的一个手段,它不是目的。

11)和孵化器接触。

甚至包括接触 YC 这样的组织。我们竭尽所能帮创始人指出什么是真正目标并一起去实现,但这是在你进入 YC 后,不是指你和 YC 接触就能得到。YC 既非一个必要条件,也不能保证你能成功。

伊隆.马斯克的快速学习方法

对于后台已在研读各种人工智能 PDF 的读者,以下文章或许毫无意义,毕竟聪明如 Musk,其有生之年所掌握的“不同”学科知识结构,不会超过 30 个,因为我们这个物种都被“时间”这一维度限制住了,而“机器”可怕地方:不仅在物理要素上更为强壮,还能在非常短时间内学习/消化“上百种”学科,其最终所达到的 Intelligence,可能是我们所无法理解的。但生而为人,如何让自己变得更好,来看看我们这一物种最杰出代表之一 Elon Musk 的学习方法论。

以下是 Empact 创始人 Michael Simmons 对 Musk 这种“专家式全才”学习方法的理解。为我们翻译简写。

45 岁的伊隆.马斯克已在四个不同领域(软件、能源、交通、航天)创立重量级企业,有些人觉得这应该归功于他的勤奋(每周工作 85 小时);或是他有“让现实扭曲符合未来愿景”的能力;或是他令人难以置信地坚韧,但有这些性格或品质的人太多,不足以解释伊隆的成功。

我想知道他如此与众不同的原因。在阅读大量关于伊隆文章和视频、传记后,我意识到:上述解释都疏忽了一点,即传统智慧认为:要成为世界级专家,我们精力和能力应集中在一个领域,但伊隆打破了这一准则,他专精领域横跨——火箭科学、工程学、物理学、人工智能、太阳能发电和能源领域。

我将伊隆这类人称作“专家式全才”,这种人才在多个不同领域广泛学习,理解多领域共通的深层原理,然后将其应用在各领域核心特征中。基于对伊隆一生评价和专精学习的学术研究,我确信:如果想提高成功几率,最好方法就是跨领域学习。

广博而专精的神话

你不会对这些建议陌生:“别犯傻!集中精力在一个领域中学习”、“博而不精的人,一无所长”——这其中隐含假设是:如果你在多领域学习,你只能学到皮毛,而不能精通。但“专家式全才”的成功逐渐证明这种假设错误。

实际上,跨多领域学习会提供一种信息优势(也即一种创新优势),因为多数人都只集中在单一领域,如假设你身处高科技产业,且周围每个人都只阅读技术出版物,但你了解生物学知识,你就有能力提出别人难以想到的点。

一项分析了 20 世纪 59 名顶级歌剧作曲家如何谱写出他们杰作的研究回应了这一见解。传统说法是:顶尖演奏者的成功,可归因于刻意且专门性练习,但 Dean Keith Simonton 发现:“多数成功歌剧作曲家作品倾向呈现出一种多流派的混合……作曲家可以通过交叉训练来避免太多专业知识(或过度练习)造成的顽固不化”,由 UPENN 研究者 Scott Barry Kaufman 总结发表于 Scientific American 文章中。

伊隆的“学习迁移”超能力

据伊隆弟弟 Kimbal Musk:伊隆青少年开始即每天读 2 本不同学科书籍。如果你坚持一个月读一本,那么,伊隆阅读量就是你的 60 倍。

一开始,其阅读涉及科幻小说、哲学、宗教、编程,还有科学家、工程师和企业家传记,但随着他渐渐长大,阅读和职业兴趣延伸到物理、工程、产品设计、商业、技术和能源领域。对知识的渴望,让他可以接触到许多在学校非必修学科。

伊隆同样擅长一项大部分人从未意识到的学习类型,即“学习迁移”,指把在一个环境中学到的知识应用于另一环境,可以是将学校或一本书里学到的原理应用于真实世界,也可以是把某一行业所学东西应用于另一行业。

这就是伊隆闪光点。许多对他采访都证明他有促进“学习迁移”的独特两步法。首先,他将知识拆解为基本原理。伊隆在 Reddit AMA 上回答说明了他如何做到这点:“把知识看作一棵语义树很重要。深入细节或说枝叶前,保证你可以理解基本原理,也就是主干和大分支,否则细节和枝叶就没有可依附的东西了。”

研究显示:将知识转为深刻的抽象原理可促进学习迁移。同时,这里有一个技能,对帮助理解潜在原理方面有巨大作用,即“案例对照”。这个技能是这样的:假设你想拆解字母 “A”,并了解让 “A” 之所以成为 A 的深层原理,有两种方法。

你觉得哪种方式可以更有效?

方式 1 中,展示每个不同 A 让人们了解形式和内容异同;方式 2 中的 A,却让人无从洞悉。

当我们通过观察“不同实例”来学习,我们就开始抓住重点,甚至创造独属于自己的组合。这对每天生活有什么意义?当跳进一个新领域,不该只用一种方式或范例,而应探索许多不同方式,解构和比较它们。这能帮我们揭开潜在原理。

其次,伊隆在新领域中重构基本原理。他学习“迁移方法”的第二步,就是将学习的人工智能、技术、物理和工程学基本原理在不同领域重构:

  • 在航空领域创建了 SpaceX
  • 在汽车行业创建特斯拉的自动驾驶功能
  • 在铁路行业展望 Hyperloop
  • 在航天领域发起垂直起飞降落的电动飞机的愿景
  • 在科技行业预设连接大脑的神经织网
  • 在科技行业中创立了 PayPal
  • 还在科技行业中联合创办了 OpenAI(一个在未来能限制负面人工智能能力的非营利性组织)。

UCLA 心理学教授、类比推理思想家 Keith Holyoak 建议人们为磨砺技能需要问自己以下 2 个问题:

  • “这让我想到了什么?”
  • “为什么让我想到这个?”

通过不断观察你周围环境中目标,加之阅读经验,问自己这两个问题,能锻炼你脑力并帮你跨越传统边界建立联系。

总结:这不是魔法,而只是正确的学习过程。现在我们可以理解伊隆是如何变成一个世界级专家式全才的:

  • 他的阅读吸收能力是普通意义上书虫的 60 倍,并保持多年;
  • 他阅读面十份广,跨越多个学科;
  • 他通过将知识解构为基本原理、不断用新方法重构知识来应用。 

而我们从伊隆故事中学到的最深层启发是:教条式专业化不是最好,以及它不是唯一通往职业成功的道路,传奇专家式全才 Buckminster Fuller 这个十多年前的看法——我们该考虑新思维转变——今天仍然适用:

“我们狭隘地认定专业化趋于合乎逻辑、自然和令人满意…但同时人类被剥夺了博学的可能。”专业化培养招致孤立、徒劳和混乱的感觉;也导致个人对社会责任和他人的漠视;专业化还导致偏见最终上升到国际关系和意识形态混乱,进而导致战争。

理解伊隆的学习超能力,能帮我们洞悉更多关于他是如何进入一个已有超过百年历史的产业,并改变领域竞争基本规则。伊隆独一无二,但是他的能力并不神奇。

创投圈又一人物因“性骚扰”名誉扫地,曾任职光速创投

Binary Capital 创始合伙人 Justin Caldbeck

做了 10 年多投资的 Justin Caldbeck 恐怕没想到自己会一夜之间身败名裂。

他曾在两个重要投资机构 Bain Capital  Lightspeed Venture Partners 分别任职 6 年多和 3 年多,帮后者发现和投资了 Grubhub、发现和投资了匿名社交 Whisper 种子轮;之后 2014 年创立自己机构 Binary Capital

几天前, 6 名女创业者向美国科技媒体 The Information 状告他惯于通过工作关系对女创业者实施“性骚扰”。

Caldbeck 一夜之间名誉扫地,截至目前事情还在发酵。

事情始末

为警示创投圈,三位女创业者选择了实名揭露。

她们是:Evertoon 创始人 Niniane Wang、旅游创业公司 Journy 创始人 Susan Ho 和 Leiti Hsu。

其中 Wang 指控:C 曾在邀请她为一家科技公司工作时试图和她上床;Ho 指控:C 半夜发消息谈论投资她公司事宜时邀她出来见面;Hsu 指控:C 曾在曼哈顿酒店一个酒吧桌子底下摸她的腿。

另三位匿名人故事类似。

一位为 C 前同事,表示收到过其言辞露骨的短信挑逗;另一位在和 C 见面谈交易时,被邀请去酒店房间。

其中一位还透露:她和 C 说她有男友,C 随即问:你想要 “Open Relationship” 吗?她极为震惊,最终决定不从 Bain Capital 融资。

这三位都不愿实名,因担心“被报复”,同时担心:创投圈男性占绝大多数,一些人可能认为这种事小事一桩。

还有十几位科技界女性透露:当行业里“有权力的人”提出她们不想做的事情时,实际上很难做出不伤害自己公司前景的回应,一些人因此就放弃了或因此从未试图创建自己公司。

各方反应

Caldbeck 一开始否认,不过在 LinkedIn 联合创始人 Reid Hoffman 连夜写了篇讨伐文章后,改口承认错误。

LinkedIn 联合创始人 Reid Hoffman 

Hoffman 大概没睡觉赶出来的这篇奇长无比文章叫《女企业家的人权》,里面有段话是这样的:

“为什么我们通常对这种事缺乏愤怒和评论?——这个问题特别重要,因为实际上女企业家面临的问题是:她们不知道人们是否关心。这就是为什么要把事情快速写出来:我们中很多人其实关心!这是完全不道德和无耻的行为。我们要站在你们这一边,说出来,并行动。

受其激励,4 天后 Lightspeed 连续发数条 Twitter:声明其早已意识到 Caldbeck 问题。

“我们收到过一个投资组合公司的指控,之后按要求让 Justin 离开他们董事会。我们很遗憾当时没采取更有力行动。现在,显然我们应该做更多(指把事情公开化)。”

而在光速创投做出声明前一天,当事人搭档、Binary 联合创始人 Jonathan Teo 在 Facebook 上发文。大家英文都很好,自己看吧——

今天一早,The Daily Beast 又披露了一个信息——原来“硅谷”早就知道了:

文章提到一个早已消失了的匿名社交应用 Secret(详见硅发布之前报道《Secret 死了》),指出:2014 年 8 月就有人在这个 App 问:“Which male VCs tend to hit on female founders and trick them into dates? I want to know who not to work with.”

随后,吸引超过 200+ 评论,被反复提及的 VC 名字里就有 “Justin Caldbeck”。

斗士

6 名女创业者状告投资人美国历史上前所未有,据 Wang 后来向科技媒体 Pondo 透露:她为此已努力 7 年:“我一直试图揭露,(但)他不断威胁记者,要把文章弄出来是超级难的事。”

Wang 还披露了一件事:以下是 C 发给她的邮件:

“Hey Niniane, It’s been a long time I’m not sure you Evertoon is thinking of raising more capital but would love to catch up and hear more about what you’re building if you’re open to it.”

注意:The Information 发文时间是 6 月 22 日,而 6 月 8 日 C 给 Wang 发了邮件,时间点为 Wang 决定再次努力/同意在媒体上公开此事的 3 天后。

Wang 称:因为 C 只在几年前联系过她一次,她有理由把这封邮件解读为“试图用融资让她闭嘴。”

这是一位坚强斗士:Wang 告诉 Pando:当她听说 Binary Capital 可能采用“拖延战术”时:“我感到如此无助,”但一小时后,她随即说:

“You know what? No more feeling helpless. I am going to ask the LPs to withdraw from fund two. We must fight.

这里另一个背景是:当事人机构去年曾向 LP 募了 1.75 亿美金,最近正因 Lowercase Capital 的 Matt Mazzeo 同意加入而在找额外的 7500 万美金,事发时,此事已快到尾声。

现在这位斗士赢了:Caldbeck 离职,留下孤零零的另一个合伙人 Jonathan Teo。

右为 Jonathan Teo

题外话说两句

两周前,Uber 创始人 Travis Kalanick 迫于董事会压力最终离职,有些人把这场告别类比“乔布斯”,我觉得还是别扯了:

Uber 一事的整件事情里,只有一个人是真正“勇敢”的,那就是写出了《我在 Uber 非常奇怪的一年》的 Susan J. Fowler;另外硅谷史上被董事会踢出局或迫于董事会压力离职的 Founder CEO 中,绝大多数是因为业务原因:

比如乔布斯(和职业经理人 CEO 对产品走向判断不同)、Groupon 创始人 Andrew Mason(因业绩长期上不去),甚至雅虎杨致远(拒绝微软高价收购);只有一个人是真正 “Uber 式下台”的——那就是 Zenefits 创始人 Parker Conrad。

Zenefits 创始人 Parker Conrad

这也是个接近完美的“独角兽”公司,也经历了“爆炸式”增长,之后被曝创始人为业绩做出了一个软件让不合法的经纪人可以瞒天过海,随后美国地方检察官介入,以及同样公司文化失控得一塌糊涂,2016 年 Parker Conrad 被迫下台。

创业需要鸡汤,但什么事是“荣耀”,什么事是“耻辱”,还是要拎得清的。

美政府或限制中国对硅谷投资,尤其在人工智能领域

路透社引用美国官员消息——美政府正考虑收紧对中国投资硅谷的审核,尤其在 AI 领域,因为担心中国可能借此加强军事能力及推动战略性产业。

参议院共和党二号人物 John Cornyn被披露将起草法案,以赋予外资在美投资委员会(CFIUS)更多权力来阻止交易这个委员会奥巴马期间就曾阻止中国对美国芯片业的一些收购。

参议院共和党二号人物 John Cornyn 

据路透社浏览的这份未公开五角大楼报告:认为中国正绕过 CFIUS 审查和监管,以多种途径获得敏感性技术,如成立合资公司、少量持股,或投资早期创业公司。

而美国政府管控不力原因之一,是很多中资收购体量未达到引起 CFIUS 审查程度,出口管制不是被设计用以监管早期技术的。

该报告由此提议:由五角大楼来制定严格技术清单,并限制中资流入在列技术,同时加大反情报力度。

路透社还称:CB Insight 早在 2012 年就开始追踪 29 家向美国 AI 公司注资的中国大陆投资者,发现技术外流不是最主要风险:“中国每投资一家刚起步高科技公司,都给美国造成机会成本,因为这家公司原可能与国防部合作。”

没被授权发言的特朗普官员以匿名方式告诉路透社:“我们正让 CFIUS 从美国经济长期健康和安全角度,审核中国在技术上的这种掠夺行为。”

Techcrunch 随后搜索了其 Crunchbase 数据库,通过分析 1206 家相关美国公司的 1712 个独立投资者,其鉴定:

目前已有超过 30 家中国投资机构,至少在其投资组合里有一个美国 AI/或机器学习/或计算机视觉方面公司;而下图,则是不止一个相关公司的中国投资方列表。

真格基金和腾讯被重点提及,尤其真格基金。

看起来,今年初 Mark Suster 的 VC 报告相当有预测性,里面提到“全球资金都会涌向美国,除非特朗普干出什么蠢事”,即地缘政治事件发生(详见硅发布报道《美国VC都撤了, 谁在接盘硅谷?》)。

不过:路透社引用的五角大楼报告还没最后定稿,其中政策建议也可能永远不会执行。

Uber需要一个临时CEO了

今早消息:Uber 创始人 Travis Kalanick 决定“休假”——离开一段时间,什么时候回 Uber 没有时间表。

这个决定发生在 Uber “疾风暴雨”般过了三天后:

首先,公司内部文化调查结果出炉,董事会马不停蹄在周日开了个会,据说小部分人此前已看到调查结果:“It’s ugly”;

紧接着周一“炸弹”落下:Uber 创始人心腹 Emil Michael 被传将被迫辞职;周二也就是美国时间的今早:这位 Uber 高级副总裁确认离开;随后 Kalanick 决定“休假”。

“这家公司在很多地方都出错了”

针对 Uber 内部调查始于 2 月(详见硅发布报道《20万人删除Uber, 史上最牛独角兽何以跌落神坛》),并至少已有 10+ 位高管离开,而最新出炉的调查结果把 Michael 也卷了进去。

Kalanick 心腹
Emil Michael 

此人是谁呢?——Uber 二把手,在 Uber 融资方面扮演关键角色,曾代表 Uber 做过收购自动驾驶货车 Otto(目前正和谷歌打官司)及 Uber 退出中国等交易。

他在调查中被卷入“韩国酒吧”事件及以下这件相当诡异的事:

2014 年 12 月,印度一妇女被 Uber 司机强奸和殴打,该司机已有至少四项刑事指控,之后被逮捕,后判终身监禁。

不久 Uber 被印度政府禁止在事故发生地运营,直到 2015 年 6 月恢复。但 Uber 虽已公开道歉,很多高管却不信,据美国科技媒体 Recode 报道:

Michael 直接下属 Eric Alexander (不清楚是私人行为还是公司指派)就在印度调查,并设法获得强奸案的医疗鉴定(被怀疑可能获得方式不合法),然后将文件递给公司高管。

Michael 直接下属 Eric Alexander 

通常情况下:事涉刑事调查,高管会把文件交给律师,如果还可能涉嫌非法获取,会立即解雇此人。

但 Uber 一些高管,尤其是 Kalanick,把焦点指向印度竞争对手 Ola,认为可能是它在搞破坏,一些高管被告知:这个被强奸女人的故事是不真实的。

而 Michael 还在 2014 年因一件事而出名:

当时,硅谷有女记者写专栏指责 Uber 存在“性别歧视”和“厌女症”,并称自己已删除 Uber。

Michael 随后在一个晚宴上说:计划花 100 万美金雇 4 个顶级研究人员和 4 个记者,派其去追踪新闻从业人员的“个人生活和家庭”,以让媒体尝尝滋味;

他还说:这个女记者该为所有 Follow 其而删除 Uber 的女人“负责”——被司机性侵犯。此事曝光后,Michael 公开道歉并承认非常后悔。

实际上 Uber 高管还用公司工具跟踪过女记者,因为其写了比较 Uber 和 Lyft 的文章;甚至投资人 Peter Sims 也被吓到:2011 年他收到一个短信,说他在芝加哥 Uber 的一个 Party 里被全程定位追踪,他随即表达恐慌,却被告知“冷静”,而且还要“为被 Uber 选为跟踪的人而感到荣幸”。

Uber 显然在很多涉及管理“判断力”方面的事上都出错了。Recode 评论:这家公司迫切需要成年人监督,尽管它许多领导人实际上都是成年人。

谁将替代 Michael?

Michael 接替者目前已经揭晓——Uber 战略副总裁 David Richter。

此人是 Uber 高管中相对沉默寡言的一位,甚少讨论 Uber 近来事宜,甚至讨论时,也让人感觉此事离他甚远,据说这与其细致务实性格有关——”开口说话前会思考很多。”

Richter 在 2014 年加入 Uber,很明显马上将可以行权自己股票,也因此他被很多人 Argue:为何还要继续留在这家公司?

有些人说他不缺钱,妻子是 Twtter 非常早期员工,现在领导着一个风险投资机构;

或者这位耶鲁大学法学院毕业生对公司真的很有感情;还有说法是:他之所以留下,是因为喜欢智力挑战——“而 Uber 刚好就有世界上最棘手的难题。”

一个目前世界上最有前途的私人公司,估值 680 亿美金;同时各种丑闻缠身,且公司还没有 COO、CFO、CMO 或工程副总裁,而 CEO 刚刚做出决定:暂时离开,且没有回来的时间表。

Kalanick 确认离开

2017 年对 Kalanick 个人是非常恐怖的一年,各种动荡在 2 月始就没停过,5 月 30 日消息:他母亲还在一场划船事故中去世,父亲则受了很重的伤。

Uber 董事会上周日碰面的另一件事,就是讨论是否需要让 Kalanick 休假三个月。

截至今早,事情关注点还在 Kalanick 可能会拒绝离开。

但 Kalanick 大概别无选择。失去家人相当“后院着火”,对任何一个人都非常艰难;同时面临董事会压力,及迟迟不做决定已引发的系列恐慌。

几个小时前 Kalanick 在发给全员工邮件中提到:

“很难制定一个时间表,它(我离开的时间)可能比我们预期的更短或更长。失去亲人对我来说很难,我需要恰当地说再见。”

如果说 Michael 走了,还有 Ratuer ,那么短暂换下 Kalanick 后,谁来接管这样一个“烂摊子”,Uber 董事会可选择余地少之又少。

截至目前,关于 Uber 各种 Upate 还在铺天盖地,不过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思考:

Uber 这样的公司,出现概率大概是万分之一/甚至更小,但其长期存在的问题是否会爆发概率又是多少?大概直到现在,还有很多人认为这个爆发概率比前者要小。

第二,经历这么多事后,Kalanick 没有“被下台”/能在自己位置上坚持这么久,你不能否认:这是有关在硅谷,一位有魅力的创始人的权力的证明。

亚马逊涉足调查类新闻报道,这个组合屌爆了

亚马逊创始人 Jeff Bezos 对内容业的胃口看起来没有边界。

4 年前,他个人掏出 2.5 亿美金买下《华盛顿邮报》,最新消息:这次他让旗下公司——亚马逊进军“生产成本最高”的内容形式调查类新闻报道。

此事发生在这样一个大背景下:

美国舆论在 2016 年末开始大规模声讨“假新闻”——这其实是内容生产领域的一个“轮回”:

一方面,以 Twitter/Facebook 为代表的社交类网站因其“规模化”吸引了几乎所有“注意力”经济,同时人类对“信息接收”方式从过去“主动搜索”变为“被动被推”,也意味整个传播链最本质的一个变化,即传播链与社交链的强捆绑性。

这种传播方式也带来“Opinion很多”、“Fact却几乎看不见/不被传播”,除非“事实”具很强戏剧性,因为性/暴力/死亡/反常识往往最能戳中痒点;这样一个背景,“通过生产假新闻牟利”应运而生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亚马逊进入方式仍小心翼翼且极为尊重专业门槛:

选择策略是: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一个调查性报道生产组织 IRP 签订协议。

协议方式为:亚马逊购买纪录片“先看”权,获得在其它任何渠道商进入前的“先考虑”权,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打造 Prime Video 团队感兴趣的内容。

这份合作协议给了亚马逊可以授权 IRP 员工知识产权的权力,而在伯克利监督下,亚马逊基于此发布的所有内容必须“坚持最高标准,以保持内容公信力。”

来看下之前我们曾特别注意到的几个亚马逊数据:

  • 第一,Prime 会员是目前亚马逊第三大收入来源(仅次于电商和第三方卖家平台业务);
  • 第二,“视频内容”是亚马逊用来诱导消费者注册 Prime 的众多福利之一,亚马逊计划今年在视频内容领域投入 45 亿美元(是去年这方面支出的 2 倍、HBO 预算的 2 倍,但还是低于 Netflix 激进的 60 亿原创内容预算);
  • 第三,CIRP 数据:Prime 在亚马逊上花的钱是平均 1300 美金/年,非会员 700 美金/年,这里有个 600 美金消费差,你就知道为什么亚马逊要不断增加 Prime 权益去吸引新会员了。

换句话说,亚马逊逻辑是——

也即所谓的“飞轮”效应:优质流媒体内容会让用户更倾向续费 Prime,也就更倾向从亚马逊官网买东西,从而间接促进 Prime 订阅量和亚马逊电商销售。

需要特别注意的是:与伯克利交易是亚马逊第一次朝着成为一个“新闻出版商”方向前进,Jeff Bezos 选择了更为严肃的调查类报道进军“新闻业”,而非把这部分资金继续拨向轻松但收视率绝不会低的娱乐类内容,显示亚马逊恐怕想在内容行业越做越深。

家有女儿的基金投资表现更好?

最近埋头看数据,看到一个很 Funny 的研究结果和大家分享一下:

来自哈佛大学教授 Paul A. Gompers 和准博士生 Sophie Q. Wang 发表在 5 月国家经济研究局(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的一篇论文,论文结论是:想让基金投资业绩表现更好,那就多找家里有“女儿”的合伙人。

两位作者针对 1990-2016 年中期的 1403 个合伙人及 1000 多支基金进行研究,最后发现两个相关性很高的数据:

  • 第一,基金合伙人家里养有更多女儿,会显著增加机构雇女合伙人的倾向;
  • 第二,养更多女儿会带来性别多样化,进而改善基金交易和业绩表现。

而这些影响主要集中在高级合伙人身上,而不是初级合伙人。我们知道:高级合伙人通常也就是真正的 Decision-Maker。

在这份总长为 62 页的论文中,前 20 多页论证了“家有女儿”的基金会雇更多女投资人的强因果关系(把一个合伙人孩子从“儿子”换成“女儿”,平均雇女投资人比例会提高 1.93%),但最有趣的,可能还是对基金业绩表现这一部分的影响。

Gompers 和 Wang 引进了以下这样一个数学模型:

此外还涉及大量数据取样,包括这 1403 个合伙人家庭信息、基金交易笔数、基金旗下投资组合获 IPO 或被收购退出情况,甚至包括不太能公开拿到的基金内部净收益 IRR 数据。

整个计算过程非常复杂,这里只说最后结论:

第一,如果定义最终获 IPO 或被收购时收购价明显高于投资额的交易为“成功”,则“合伙人平均增加一个女儿/而不是儿子”,成功率提高 2.88%,也就是成功率 31.58%(所有样本交易平均成功率是 28.7%);

第二,如果以 IRR 看,样本中平均基金的 Fund Return 是 14.1%,而基金“合伙人平均增加一个女儿/而不是儿子,基金额外收益提高 3.20%。

当然,两位作者提供了一些可能的解释。

第一,抚养女儿经历会减少对女性偏见,从而雇更多女投资人,而鉴于“女投资者”群体相对未开发,“质量”上讲,通常也就高于男雇员标准,然后更高质量人才带来更高回报。

第二,不同观点可以减少群体思维,避免代价高昂的错误投资;第三,更多不同背景的人可能吸引到更广泛交易流,从而增加交易平均质量。

有意思的是,我们也注意到:最近美国一些非常老牌顶级基金纷纷引进女合伙人,如Benchmark Capital 上个月引进了机构 22 年历史上的首位女合伙人 Sarah Tavel。

Sarah 是从 Greylock Partners 跳槽过去,Greylock 也是硅谷很有名早期投资机构,她还写过《顶级投资机构Greylock:什么是造就一家超过10亿美金市值公司的关键》一文;

而去年 10 月,红杉也引进了机构 44 年历史以来的首位女合伙人 Jess Lee

红杉首位女合伙人 Jess Lee

软银已是NVIDIA第四大股东?孙正义全面押赌人工智能

据 Bloomberg 引用消息人士透露——软银集团已悄然对 NVIDIA 持股累计至约 40 亿美元,软银已经是 NVIDIA 第四大股东。

前不久,软银宣布关闭其新一支技术基金 Softbank Vision Fund,并承诺向其投入 930 亿美元时透露软银持有 NVIDIA 股票,而据 Bloomberg 披露:4.9% 股票持有率刚好低于美国监管机构要求披露数额,目前软银持股 NVIDIA 价值约 40 亿美元。

持股 NVIDIA 与软银集团创始人孙正义计划相符,孙正义计划未来 10 年内成为科技领域最大投资者,包含对如人工智能等新兴产业下注。而在 NVIDIA 创始人黄仁勋领导下,NVIDIA 已经是新一代芯片制造商领导者之一,支撑提供从数据中心到汽车等所有领域的机器智能底层芯片。

NVIDIA 创始人黄仁勋

不过说实话,去年底我们看到软银计划募集 1000 亿美金规模新基金时还真吃惊不少:

因为 CB Insights 数据:世界上所有风险资本基金 2015 年总金额是 1295 亿美元,对比下软银这支基金规模;另外:这支超大基金到底要干什么呢?

看了那么多新闻报道也不能“一针见血”,直到去年底电话里一个朋友点明其要义,据说孙正义曾在私人晚宴里透露:正如软银收购 ARM(移动浪潮底层芯片商),孙正义要用这支超大规模基金“釜底抽薪”下一代技术浪潮的底层。这或许也说明了何以软银会成为 NVIDIA 第四大股东。

据 Bloomberg 报道:软银表示 Softbank Vision Fund 将有权获得其包括 NVIDIA 在内的几笔投资。而我们看到的信息,该基金还可能获得 ARM 一些股份所有权(主要是应基金 LP 要求)。

以下是 NVIDIA 股价走势图。取决于具体是何时买进股票,孙正义可能已经做出精明押注:去年 NVIDIA 股价增至原来的 3 倍,今年又涨了 28%,目前该公司市值已经超过 800 亿美元。

Nvidia 近一年股价表现

自去年 12 月与美国总统特朗普会面后,孙正义在美国已经是最受关注人物之一。

其承诺将在美国创业生态系统投资 500 亿美金,并创造 5 万个工作岗位,之后软银迅速投资了卫星创业公司 OneWeb,之后又投资 Wework。如果细看软银最近投资,孙正义在中国、印度和美国广铺网络(包括最近与 Silver Lake Partners 等机构对滴滴出行 50 亿美金投资),其中一些投资资金来自 Vision Fund,一些则来自软银本身。软银之前还已经获得美国运营商 Sprint 的控制权。

大表演家马克.安德森:乡巴佬如何改变了整个美国创投圈

以下是我们为后台 Deal Maker 推出的“硅谷人物”系列之三:《纽约客》作者 Tad Friend 对 A16z 联合创始人马克.安德森的个人特写,真是篇好文章,你将从中看到 A16z 打法的起源和精髓。以下是我们翻译简写。

01 安德森出场

10 月的一个清晨,Suhail Doshi 开着父母的本田车前往硅谷,他电脑里装着一份 12 页的 PPT,现在他公司——数据分析创业公司 Mixpanel 估值确定在至少 5000 万美元。

Doshi 今年 26,是 Mixpanel 的 CEO,他正驶向门罗公园,这是世界级风投密集地,而他要去的那家叫 Andreessen Horowitz,一家新兴著名风投。

Suhail Doshi 是数据分析公司 Mixpanel 的 CEO

Doshi 站在大谈判桌前,对 7 位合伙人侃侃而谈,这些人掌控投资决策,位列所投资公司董事会,一旦公司发展不妙,他们就替换掉 CEO。

马克.安德森是该机构联合创始人,他一边用消毒湿巾擦拭自己一尘不染的双手,一边用眼睛直盯着 Doshi。安德森今年 43,身高 2.16 米,颅骨椭圆形、大且秃,一见面就给人“大块头”和“尖子生”这类印象。

20 年前,是网景 Netscape 主心骨,当年他们开发的浏览器在互联网界掀起一场不小轰动。一言以蔽之,他就是典型的硅谷风投资本家:一个神采奕奕、40 出头、久负盛名的白人男性。但与多数风投不同,他有自己狂热信仰。他是技术领域的虔诚布道者,相信技术产品能改变原始行为方式,如比特币取代现金支付、营养素化学混合物 Soylent 使我们不再需要吃熟食、VR 技术带来世界革新。他相信硅谷是“人类”指挥中心,带领人类飞跃接近完美。

Pitch 开始。Doshi 开门见山断言道:“世界上大多数人都靠直觉和猜想做决定,他们有时幸运,有时却错得离谱。”他意在说明:基于移动平台的公司最好用他们分析程序——然后,他马上升华措辞:“我们希望对世界上每个市场都实施数据科学分析。”

正是因为他是在沙丘路上说出这句话,他才显得不那么痴心妄想。他的任务是要给会议室里这些身着 V 领羊毛衫的中年男子留下深刻印象。“平庸  VC 只想看到‘你公司’有‘吸引力’,但 Top 级 VC 会想看到‘你’有‘创造未来’的潜力。

26 岁的 Doshi 之前在与 A16z 打交道上碰过钉子。2012 年,他托人找到安德森和头顶“荒漠化”也很严重(意指“头秃”)的 A16z 另一联合创始人 Ben Horowitz。

A16z 另一联合创始人 Ben Horowitz

Doshi 对两人提出自己 Idea。过程中,他提到对市场上现有数据库软件非常不满。安德森后来告诉我,这就像是一个愣头青记者对我说:“我还不知道美国历史,但我想写出一部讲美国的伟大小说。”后来 A16z 给了这个愣头青 1000 万美元,愣头青转让了公司 25% 股份。

现在他回来了,因为他想要更多。

02 抛却陈见 

如果你有撼动世界的想法,你在沙丘路必经之地就是 Andreessen Horowitz,他们一般也被称作  A16z(在 Andreessen 的 “a” 和 Horowitz 的 “z” 中间有 16 个字母)。

每年,有 3000 家创业公司会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他们走“后门”,而他们只会投其中 15 家。这之中,至少有 10 家会规模翻番;3、4 家大获成功;一家估值可能飙至 10 亿美元,跻身成“独角兽”。如果再撞上大运,过个 10 年,这家独角兽将成为下个谷歌或 Facebook,让该机构投资回报达到 1000 倍:这就是传说中的 1,000x。

Doshi 的 PPT 言简意赅:公司业务增长了 100%、每 6-9 个月雇员翻倍、他上次融来的钱还一分不少在公司账户。

安德森两大口喝完一杯冰茶,开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Doshi 切换到下一页,开始讲他将如何把 Localytics、Amplitude、Google Analytics 这些竞争对手一一击碎。 

“我想购置一个机器学习团队,我想买最先进的服务器硬件,” 他补充:“我想买这里没人能买得起的东西。”他是在影射那些只欠最后一击就能消灭干净的竞争对手。他把手插进口袋:“还有什么问题吗?”

企业家可以手握历史学武器:“史上伟人的建树是正确的,而我就是那个伟人!” VC 们则擅长含糊其辞:“你肯定会得到资助”,意即:“不是从我们这里!”;“还有谁入股了吗?”,意即:“除了我们。”;“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用你产品”,意即:“还是再见吧!”

但最好的 VC 不仅测试企业家勇气,还测试他们对自己创业项目的基本假设。

安德森抓住椅子靠背:“归根结底,你在做的是个网络效应,更多数据,能为你带来更多客户,允许你建立更多服务,而这又给你更多数据,让你得到更多客户。你只需负责扭转曲柄。”

Doshi 想了想:“是这样的!”安德森笑了:他是思想家,一眼就看出了这家公司运作模式。Pitch 结束后,安德森告诉我:这是一家“在目前淘金热中非常稳扎稳打的公司。”

纽约企业家、也是 VC 的 Jordan Cooper 说:“70% 最底部 VC 只会一项项检查列表:这个公司每月经常性收入是?创始人有经验吗?销售渠道怎样?月增长率如何?这是他们套路。如果现在的年轻人喜欢 Snapchat,他们就主要投像 Yik Yak 这种年轻人聊天工具;或两个辍学斯坦福计算机科学博士创建了谷歌,他们就投更多斯坦福计算学科的辍学生。

而深谙 “1000x” 奥义的风险资本家,深知真正的创新无模式可循。对此,红杉领导人之一 Doug Leone 说过:

“最大收益总来自你打破以往思维模式时,所以我们最好能有一副小飞象般的大耳朵。一个好 VC 总能竖起耳朵聆听一个老掉牙的童话故事。这故事发生在未来:有个出身寒微的英雄,经历一路摸爬滚打后醒悟致富秘诀。英雄遇到前来考验他的皇族(VC),他利用魔法(技术)凯旋得胜。这个故事结局是:所有人都得到堆积成山的财富,用独角兽驼回了家。“

交易评估时,以下是安德森问问题的方式,以迫使他合伙人们以全新视角思考问题。如对 Lyft——“不要去想出租车市场有多大,如果有天人们不再用车呢?”;对二手货物移动交易平台 OfferUp——“如果所有 PC 平台如 eBay 和 Craigslist 都转到移动端呢,这能做到多大?”

Ben Horowitz 坐在安德森旁,他是个极精明的经理人,但从未试图去管理安德森,他接着说:“如果你对安德森说你 TM 嘴巴不要这么毒!那你就错了。因为当你做一个事涉巨额的重大决定,你就该问:为什么不 TM 考虑这个、这个、这个和这个?”

03 两个合伙人的故事 

1996 年,当 Horowitz 还是网景产品经理,他给安德森写了封信,指责他过早向记者透露公司新策略。安德森则回斥:如果公司失败,全是你 Horowitz 责任:“下次做采访,TM 你自己来。”

一般话说到这份上,朋友是没得当了,但安德森密友说:“当觉得有人不尊重自己,安德森会像躲瘟神般不鸟你,但 Ben 和安德森这两个人成天吵,就跟小猫小狗一样,事后就忘。”

之后两年,当网景苟延残喘、40% 员工已跳槽,Horowitz 说: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留下。在此之前安德从没相信过任何人,但他开始考虑 Horowitz。

事实上,两人在 A16z 的合作相得益彰:Horowitz 是善于待人接物的 CEO;安德森则是有远见的理论学者、董事会主席。然而 Horowitz 提到:“安德森比我更敏感。

虽然做过 Facebook、Hewlett-Packard 和 eBay 董事会成员,但安德森没有在 A16z 投资组合公司董事会里占很多席位,他说:他更愿意在底层训练“挑人眼光”。

安德森是“眼观明天”的人,经常会列出些列表揣测未来 10、20、30 年内会发生什么,就好像在翻阅他谷歌日历,仔细观察和推理能锻炼自己敏锐的洞察力,他喜欢科幻小说家 William Gibson 观点:“未来已经到来,只是还‘分配’不均。”

为能平衡这种分配,安德森通过播客、小组讨论和 CNN 采访宣扬他观点,伟大如他,每天要发 110 条 Tweeter,将他 31 万 Follower 湮没在谚语、统计数字和他的大声疾呼里。

安德森说他喜欢 Twitter:“记者们都很喜欢 Twitter,它就像个管子,而我在世界各地的记者站里都装了扬声器。”他认为:如果你常常发言,让大家听到你坚定的声音,总有一天你会咸鱼大翻身。“

04 投还是不投?

Mixpanel 是硅谷对“独角兽”过度崇拜的一个代表。

因前一轮而位居该公司董事席位的 A16z 人 Peter Levine 和同事商量:Doshi 曾写信给他,认为公司估值可以到 10 亿,A16z 可以以此估值购入部分股份。(其实 Doshi 真实打算是:8000 万卖掉 10%,也就是说,他原期待估值到 8 亿美元就 ok 了。)

安德森回复:“狗为了吃的,急起来都能跳墙!而且甚至这家公司市场那块啥也没做;而且它业务模式是有利润的!”Horowitz 则惊呼:“他多大,24 岁?老天爷,我们把所有钱都给他得了!”

最后,A16z 给了 Doshi B 轮 6500 万,购入 7.5% 股份,因此最后估值是 8 亿 6500 万美元。Doshi 有点失落,因为没到 10 亿,但他告诉我:可以耐心再等等,现在业务增长如此之快,VC 浪潮下大家都在频繁融资,一年半载后,他们也能成为“独角兽”。

VC 很少自己做完整的投后跟进,而 Doshi 去年秋天力荐游说过其他 6 家风投,都没 A16z 对他估值高。但安德森这样做,其实是将他朋友及竞争伙伴 Peter Thiel 准则”学以致用”。

Peter Thiel 联合创立了 PayPal

Thiel 认为当一家声誉良好的公司连续两次在一家风投融资,就是明显“买入”信号,且最后一轮涨幅越大,公司之前就越被低估。

Thiel 观点需要好好消化下。

他意思是:当公司发展非常迅速,即使对它行情看好的 VC,也可能因它上一轮估值较低而受影响。公司增长越快,估值差距就越大。安德森咧嘴笑了,欣赏着这一悖论:根据 Thiel 理论,他们给 Mixpanel 的价格越多越好。

但目前绝大部分交易不是这样做的,VC 们还没聪明到这种程度。

05 硅谷游戏的”秘密“

让硅谷员工忠诚的,其实不是一个公司、一个“想法”,而是硅谷的前景。

“Uber 是建立在硅谷数千人努力上的。”Naval Ravikant 说(硅发布注:此人是 AngelList 创始人,详见硅发布之前报道《吴碧瑄口述中科招商4000万美金投资AngelList来龙去脉》):“包括在背后支持的 iPhone、Android、G.P.S.、电池技术、在线信用卡支付。”

AngelList 创始人 Naval Ravikant 

VC 是硅谷燃料与弹药。他们是武器商,可以把你疯狂想法和青春变成一个编码。苹果和微软建立始于 VC;星巴克、家得宝、Whole Foods Market 和 JetBlue 也如此——VC 帮他们渗透进市场,然而 VC 一直处在与他们有一臂之隔的尴尬隐私区。

他们告诉陌生人自己是投资者或在科技界工作,因为在崇尚“创业”的硅谷,他们不想被视为只是土豪,硅谷最著名 VC 之一跟我说过:“我一般都说我在软件业工作,我对自己的真实职业感到惭愧。”

当投资人 Arthur Rock 在 1968 年投资英特尔时,VC 在硅谷被职业化。英特尔联合创始人戈登.摩尔创造了“秃鹫投资”这词,因为 VC 可以把你吃得干干净净。快退休的百万富翁参加创业公司 Pitch 时常常迟到,如果你“幸运”获资,他们可以把公司一半吞掉,并替换 CEO。但 VC 也可以直接任命你。

得到一家顶级风投投资就如神助,企业家为拿到钱,经常程序化降低 25% 估值。Stripe 联合创始人 Patrick Collison 说:种子阶段能获得红杉、Peter Thiel 和 A16z 投资就意味:银行不会拒绝我们。到下轮估值时,就算是那些客户非常少、经验尚不足的企业家,也会得到 1 亿美元。

Stripe 联合创始人 Patrick Collison

Slack 联合创始人 Stewart Butterfield 则告诉我:“很难说那些给你‘背书’了的顶级 VC 给你做了多少增量,它向其他 VC、潜在员工、客户、科技媒体都发出一条信号,就像你是来自名校一样。”

目前 VC 占美国 GDP 不到 0.3%,但它威力无穷:风险投资加速了美国毫无耐心的经济循环:现有的是不好的,取代它的才是好,如此一次次更新换代。

企业文化和公民责任是社会支柱,但 VC 们不关心这些。纽约联合广场投资合伙人 Andy Weissman 指出:“硅谷 VC 都是技术乐观主义者。他们傲慢地相信,所有地理障碍都可被消除,自由流动的资本和 Idea 才最有价值。富创造性地破坏以往一切,不能比这更美妙。”

一些硅谷 VC 相信:如果他们走出美国,会让这样的价值观得到更大传播和影响:安德森推崇建立“书呆子国家”,有自己宪章制度和地理划分。Peter Thiel 则更喜欢“海上明珠”,在海洋中间建立漂浮城市。

最近退出 A16z 的普通合伙人、现一家比特币公司主席 Balaji Srinivasan 则呼吁”硅谷独立“。

在硅谷发生的游戏,不是凶猛情报或特立独行的逆向投资论题,它甚至不是“财富”:毕竟,任何人都可以成为住在扎克伯格居所旁的亿万富翁。硅谷游戏是:精准的预见能力。然后,这种“先见之明”消除了所有对未来有视觉障碍的人或东西——法规、民俗、人。之后,整个局面通透清晰。而你能不能不只是看到未来,还能伸出手去召唤它?

06 “我不能容忍那些不求甚解的人”

安德森经常提到爱迪生,但从不提自己家人。我从安德森口中一些细节,隐隐感到他古板、迷信、沮丧和贫困的家庭与童年。 

“人类最贴近自然的状态是当一个自给自足的农民,这是我的愿望,”他说,他的世界是消极的北欧式,顽固、自我否认,从未对生活有过幸福期许。他们家庭电话是条合用线,亲戚农场厕所在屋外。每个人都相信农民年鉴中探测水源的方法和天气报告。

一个冬天,家里经济紧张,父亲交不起暖气费。“我们花了几天砍 TM 木头。”他们镇只有一个电影院,是个有没暖气的大房子,还额外充当肥料储存库使用。安德森穿着厚实冲锋衣,坐在里面看完《星球大战》。

他要开一小时车才能找到书店,店里还全是食谱和猫咪日历,因此他后来认为亚马逊是传播知识和进步的英雄。“独立书店都可以去死了,我长大的地方一家店都没,只有大学城里有那么几家。简直瞎搞。”

安德森对未来的看法和他摆脱命运的方式,都来自电视。

安德森是标准的富有魅力的”内向性格“,个性非常吸引人,但不希望大家都围着他转。他不喜欢被赞美、注视或拥抱。有次他耍宝地穿了件 T 恤,上面写着:“请勿拥抱、触摸”。

他不遵守社交规则,更倾向把事情记备忘录上,之后通过电邮回复,他每分钟可以打 140 个字。他没参加 Netscape 的 20 周年纪念礼,因为他最厌倦两件事:聚会和回忆过去。

然而,他也充满活力、行动果敢,这使他成为一个令人尊敬的投资顾问。

2006 年雅虎提出以 10 亿美金收购 Facebook,F 主要投资者 Accel Partners 催促扎克伯格接受。安德森说:“参与了 F 的每个人都希望扎克伯格接受。他们给这个 22 岁年轻人的心理压力巨大。那段时间扎克伯格和我走得特别近,因为我告诉他‘不要卖,不卖、不卖!’”

扎克伯格后来告诉我:“安德森执着相信,当公司运行跟上步子,可以对世界产生比现在人们以为的更大影响,F 日后将不再是个企业,而是全人类的服务者。”

扎克伯格没有卖掉 FB,现在 Facebook 市值 2180 亿美元(硅发布注:纽约客该文写于 2015 年)。

安德森涉猎极广,从中世纪阿拉伯著名哲学家 Ibn Khaldun 到“南方公园”都可以信手捏来,但看到新话题还是如“饿狼扑食”般抱啃,直到把里面所有”肉渣“都剔干净。

他指出:任何要做出真正创新的人都该熟知“历史、技术和主流经济学、互连协议、对等操作、CDN、超高速缓存、主机代管,当前和未来的电信和电缆商业模式,包括资本支出和运营成本模型、利率上限、资本成本、投资回报率”,以及,其他 10 多个同样重要的领域。他面带羞涩地说道:没有一个人,包括他自己在内,能完全理解这些。

他学习方式是:将程序员“深度优先搜索”的彻底性,与“自主学习”的特性相融。“我不能容忍那些不求甚解的人,”他说:“你必须努力找出一切事物背后动机。”

他希望人类能进化成“能人”(已灭绝的东非原始人类,最早制造工具的人种)。为这个目的,他谈到任何话题都能用到辩证法,比如对谷歌收购恒温器制造商 Nest 一事:

  • “Nest 要么是有史以来最惊人的公司”;
  • “Larry Page 花 32 亿美元买了个 Tony Fadell(美国杰出发明家、天使投资人),恒温器只是个副业”这样辩证的论点和反论点是过分简单的;
  • “或者,也许谷歌有一个更大的家庭自动化计划;”
  • 还有些不相关想法(“管谷歌干啥,又不是我的公司,关我屁事”)。

他的思维反射弧是如此之长,每每开始想问题,就脸颊绯红,必须停下深呼吸。他对理论是嗜酒者般痴迷,但 Horowitz 告诉我:安德森经常莫名其妙变得“威斯康辛”(易怒的乡巴佬),当我们讨论互联网当铺,很多人都说“这是不道德的”。然后,安德森就发飙了。

他说,如果你没有 TMD 的钱,要把你手表当了才能给你娃吃的东西,你还说这 TM 不道德?去你 NND。”他很同情那个要去当表的男人,因为深知那是什么滋味。 

还有几次,我们想谈谈 Uber 私人直升机租赁的事,他也怒:“我们开公司,可不是为让那些土豪们能买几百美元一瓶的酒,坐私人飞机在天上飞来飞去!” 

我觉得他就像 Kanye West,情感爆发得如此激烈,他童年过得太苦,因此从不理会富人的生活。

07 既是传教士,还要有欲望

一天下午,职业培训公司 LearnUp CEO Alexis Ringwald 跑来开始 Pitch。A16z 之前投过她种子轮,但多数已问过她是否准备好融 A 轮的 GP 都对她了解不深。

“从你长大的地方说起吧。” Horowitz 说。他经常迫使创始人放下演讲稿,重新组织故事,这是压力测试,使创始人不得不说出自己生平,显示顺应力,讲述真实的东西。

31 岁的 Ringwald 眨了眨眼,然后顺畅过度到早年经历,她工作是采访失业线上的人,以及她最终意识到:这个国家最大鸿沟,是在那些有基本就业技能、穿戴整齐准时守信,和那些不具备这些条件的人之间。

“所以,这是个现代版“窈窕淑女”的故事吗?”Horowitz 巧妙一问。

Ringwald 干脆利落指出,她系统使求职者拿到 offer 几率翻了 3 倍,且受过训练的人中,82% 在工作中表现优于同事。

Horowitz 和安德森点点头:她是可以冷静应对压力的。之后,Horowitz 告诉我:“我最后结论是:她是天生的表演家,有魅力、坚强意志和一腔怒火。”

通常 Pitch 会是地雷区。假设 VC 问:“如果你有 100 名工程师,你是该担心公司文化还是该兴奋不已?”正确答案是:“才 100 个?我想要 1000 个!”

A16z 还想知道创始人是否有秘密,想知道他们从“个人经验”中得出的看待治理世界的全新观点。如果他们的“新世界观”比现有世界好上 10 倍,他们就有赢得消费者的可能。

企业家想从我们这募钱,”安德森说:“所以当我们指出,如果你这样做…他们就自然告诉我们,我们想听的话,但这不是我们想要的。如果创始人用蔑视眼光看着你,并解释你想法不可能,这才是我想看到的。”

这样的心态帮 A16z 确定创始人到底是个想 4 年内卖掉公司的庸兵(只能给 A16z 带来 5 倍回报),还是决心改变世界的传教士。

安德森还说:“我们资助的不是特蕾莎修女,我们要资助的是帝国,是那些欲念强大,要一拳打趴所有竞争对手的战士。只有公司不断扩张,才能在世界产生巨大影响。”

Ringwald 之后倒回到她原计划的讲话,做出巨大承诺:“LearnUp 将转变美国就业。我们可以释放人类潜力,使 GDP 更上一层楼。” 

合伙人 Chris Dixon 问:“你们是消费级公司还是企业级公司?“Ringwald 说:同她签约的,即有求职者也有公司。

之后安德森告诉同事:“她没真正回答 Chris 问题。如果是消费级公司,那还说得过去;但如果是企业级公司,我们就该削减她估值。”

如果 Ringwald 客户是求职者,他们之后还继续用 LearnUp,因为求职者会连续不断跳槽,可以创建“网络效应”;但如果客户是公司,这些公司之后可以开始训练员工,或干脆另一个创业公司也可以干她在做的事。 

A16z 看待这两类公司非常不同:早期投企业级公司,但一直等的是消费级公司,因为后者公司要么扶摇直上,要么快速陨落。

而拥抱风险是规避风险的一种方式。2013 年,A16z 通过 Oculus VR 的 A 轮(想看看能否解决困扰虚拟现实系统的一系列恶心问题),6 个月后这家公司进入 B 轮。A16z 拿到本该在 A 轮中就可以用 600 万美元买到的 10% 股份,但现在他得掏 3000 万。这种代价高昂的“降低风险”基本原理是:“我们得为‘确定性’花钱”。

合伙人们开始讨论怎么给 LearnUp 估值。

公司早期估值中做决定,靠的不是电子表格,而是市场力量——其他公司给出价格多少?心理作用一遍遍做出各种“假设”。公司牵引力、领导团队和定位清晰的市场是不是很像 Pinterest?还是更像 ShoeDazzle? 

一个合伙人建议给“10:30”,1000 万买下 1/3,这些股份估值将达到 4000 万;Ben 觉得应该是 “10:15/20”,这将公司估值砍了一半。“我觉得是 6:12,”安德森说,又进一步削减。会议后不久,Ringwald 将 LearnUp 变成了一家企业级公司。

08 他们改变了风投界

多数 VC 以“公会”方式运作——多个合伙人,然后少量雇员。而 A16z 推出一个全新模式:风险投资公司(硅发布注:VC 叫机构而非公司,是因其组织模式实际上无法规模化,而 A16z 将其管理和绩效模式变成了“公司”化运作)。

GP 每年约能赚 30 万美元,远低于行业标准 100 万美元门槛,而剩下的钱用来分给公司里 65 名高管、技术、市场开发、企业发展和营销方面人才。他们还维持运作一个 2 万人的网络,每年邀请 2000 家知名公司到其中心,与旗下创业公司见面(这一模式创造了价值 30 亿美元的交易渠道)。安德森告诉我:“我们给创始人带来的是个超强大人脉,能让一个人 5 年内加速成为一个职能全面的 CEO。”

Jim Breyer 主导了 Facebook 在 Accel Partners 的第一次融资,他告诉我:

“我花了大部分时间试图揣测未来 5-7 年世界会变得怎样,但我不信我能做的有安德森团队那么好和那么有规模。他们已开始探讨下一代农产品、可穿戴设备和无人机软件,我们很多人都没这方面专业知识和人脉圈子。”

“交易流就是一切,” 安德森说:“如果你在一家二流机构,你永远不会有机会接触到一流公司。”

一个大佬级别、帮很多软件公司上市的投资银行家则告诉我:“我 90% 努力都在前 8 大 VC 机构中找机会,剩下 10%,会花在排名其后的 12 个机构上,其他一概不过问。”

VC 行业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是:过去 5 年,3/4 风险机构没有最终能上市纳斯达克的交易。而 2012 年一份令人咋舌的报告中 LP Diane Mulcahy 计算出:“自 1997 年以来,更少现金被返回给 VC,这数字比 VC 们总共投出去的钱还少。”

事实上多数 VC 生存毫无压力,他们靠管理费过日子,每 3 年就会向 LP 筹资一轮。到底投资回报是多少则通常是秘密,被写在了保密协议里,因此 VC 经常在公众面前自吹自擂、夸大其词:一方面,能鼓励其他人继续往自己身上投钱;另一方面,也能吸引到创业者。

”在领跑的 1/4 风投机构外,其他就都不算风投基金了,”一个 LP 曾讽刺。VC 们也爱“逛超市”,以高价购入后来几轮大热的公司,目的就是他们可以在投资组合页面上列出这些公司名字。

而 A16z 启动时,甚至都没一个可以用来搞“宣传”的伪造交易记录。

所以,安德森和 Horowitz 咨询了朋友 Michael Ovitz,此人联合创办了好莱坞人才经纪公司 Creative Artists Agency。Ovitz 建议:把每个企业家当成一个客户:

要有平台的长远眼光,而不是紧盯眼前交易流。把每个人都称为合作伙伴,为他们提供其他人没有的服务,帮那些还没有成为你客户的人。通过一个梦想执行机器模式来使自己独一无二,瓦解这个行业

A16z 的 GP 们都非常守时(合伙人 Pitch 会议每迟到一分钟,要罚 10 美元)。虽然多数 VC 都反感宣传,如像红杉“企业家背后的企业家”这种口号,A16z 却喜欢借营销手段吸引初创公司,技术宣传人 Margit Wennmachers 建立了一个 8 人营销部门,帮助撰写“福布斯”和“财富”杂志里的富豪故事。安德森和 Horowitz 还相信:创始人才是最好的 CEO(详见硅发布之前报道《伟大创始人应该具备的三大特质》)。

他们认为:如果需要多年才能得到大量交易流,要做的就不是尽可能争取 A 轮(竞争最激烈一轮),相反,他们计划对 80 个初创公司进行种子投资。同时,不会一昧占董事席位(否则每个人都得有 40 个董事了),他们会尽最大努力帮所有 80 家公司,然后最多,把 12 家公司带入 A 轮。

不过,这样的战略是有缺陷的。

因为企业家需要董事会里有 VC,LP 也一样:这样才能让你真正了解一家公司。如果 VC 没再投,这就是极负面一个信号。进行了这么多投资,A16z 机会成本巨大。

在第一年,它把 25 万投入到 Burbn,这家公司很快转型成 Instagram,但 A16z 不能增加它股份占比,因为他们也投过一个命不长的照片应用程序 PicPlz。

所以虽然当 Facebook 买 Instagram 时,机构收益达到 312 倍,但算下来,也只有 7800 万美元。Horsley Bridge 董事总经理 Elizabeth Obershaw 是位杰出 LP,商讨后决定投资 A16z,她告诉我理由如下:

“他们一大缺点就是,我们不认为他们原模型能运行下去。而 A16z 优势就在 Ben 和安德森这两个人,他们乐于学习、善于调整,会意识到这个模型不可行,会快速修补,另一个优势就是,现在这个行业的确应该再度创新了。”

他们的确学得很快。

2009 年 7 月筹集 3 亿美元基金开业后完成了很多种子轮,但也花了 5000 万美元买了 Skype 的 3%。两年后微软收购 Skype,投资回报是 400%。

安德森认为,大家都低估了互联网市场规模,所以 2010 年在筹集更大数目的二期基金后,花了 1 亿 3000 万美元以前所未有估价买了 Facebook 和 Twitter 股份。其他 VC 声讨:Skype 是成熟公司,而非初创,Facebook 和 Twitter 交易只是买他们一个“牌子”。但正如硅谷拔尖天使 Ron Conway 所说:

24 个月里,A16z 将变得无人不知。”

硅谷拔尖天使 Ron Conway

A16z 还赢得了 GitHub 估值数亿美元的 A 轮,Conway 把这笔投资称作 5 年来竞争最激烈一笔。GitHub 联合创始人兼 CEO Chris Wanstrath 说:A16z 服务最吸引他地方是:“就像自助餐,他们提供了一堆美味菜肴,我们想要逐一品尝。”

六年后,安德森认为:A16z 模式是召见并赢得足够新客户,这样才能保住 VC 前三甲宝座(这差不多是硅谷的共识)。

它第一支基金已返利 2 倍,并拿下超级马达 Slack 和 Okta,该基金内部收益率是 50%,这在 2009 年筹集资金中排位非常高了(红杉相应为 69%);二级基金投资组合里有 Pinterest 和 Airbnb;三期基金包括 Zenefits,GitHub 和 Mixpanel。

一位受人尊敬的 LP 告诉我:“他们是最好的表演家。”

但安德森警告:“我们还需要证明盈利能力。未来 10-15年内我不会轻易说我们是第一。在那之前,我们就是薛定谔的猫,既可以说是‘活’的,也可以说是‘死’的。”

10 技术倒塌伤害了他

安德森认为,阻挠改变的最大障碍还是社会因素:人们不能同时接受太多新想法。

“OK 谷歌;OK Twitter,但说真的 Airbnb?人们住其他人房子,确定不会有变态杀人狂吗?”

A16z 做了 Airbnb 的 A 轮。Greylock 的 VC Reid Hoffman 主导了这轮融资,他是安德森朋友,他说:“一旦 Airbnb 开始正常运作,马克就会对它模式有清晰认识,但他,不一定明白首先为什么 Airbnb 能很好运作下去。”

Airbnb 联合创始人兼 CEO Brian Chesky 告诉我:“2011年,当我们开始感到市场牵引力,马克和 Ben 态度有了 180 度转变,马克说他现在可以从我们公司这里看到 eBay 的影子:从陌生人那买东西。”

A16z 之后又投了 B 轮。不久,有租客故意破坏旧金山房屋,Chesky 说:“这是公司 PR 的噩梦,我们刚刚开始扩张,根本不知成为一个估值 10 亿美元公司意味着什么。马克午夜来到我们办公室,读了我写给公众的 Airbnb 保证信,而他做的两个改变,永远改变了我们公司。”

“我们本是给房屋损坏赔 5000 美元,他让我再加一个零,我瞠目结舌。”当然,他还加了条件:索赔人必须提交一份警方报告,这可以杜绝诈骗。“他让我也把我个人电邮加上去。他为我的大胆决策撑腰。”

在 VC 行业,不是看你安打率,而是看你强打率,胆子大的才是赢家。当谷歌眼镜出现时,A16z 与其他机构集体寻求投资,安德森大胆发表高见:“人们以后会发现他们自己的孤独、一丝不挂。”

谷歌之后撤销了该产品,但他说:那又怎样?他论点是:A16z 失败投资如 Fab、Rockmelt、Digg 和 Kno,不仅是风险算法里不出意料的副产品,而且还是测量 VC 的重要指标。

对未来预测错了一次,没什么大不了,重要的是:只要哪次你对了,你就真发达了。2004-2013 年间,只有 0.4% 风险投资回报多于 50 倍。真正错误不是错误的佣金、倒塌的公司,真正的错误是——你遗漏的机会

2011 年,因为一起看似明智的理由,A16z 放弃 Uber 的 12%股份,这是几小时里匆忙做出的决定,但最后报表上数据是: A16z 失去了超过 30亿美元的利润。

作为 VC,安德森在多个战线上受到过挑战:即使你是个哲学家,一心只关心建立民主新时代,但你也必须为你 LP 赚钱。而且虽然最理想初创公司具备这两个目标(公司盈利,以及社会进步),但大多数这两个目标都没达到。

VC Bryce Roberts 告诉我:“这是个有关自负的游戏,你相信你能改变世界,但你给电商公司 Fab 开了张支票,却还能相信售卖廉价的小玩意是在改变世界吗?”

1999 年,安德森和 Horowitz 建立一个早期云计算公司 Loudcloud,前 9 个月达成总值 3700 万美元合同。安德森就此步入人生下一阶段“ Marc 2.0”,他体重减轻 30 磅,开始穿 Ermenegildo Zegna 西装,把红色福特野马换了,买了辆白色梅赛德斯。

“Marc 1.0 时还是 Jim Clark(硅发布注:网景创始人),” 安德森告诉我:“到 Marc 2.0,我尽可能做得更好更圆滑;而 Marc 3.0 是一个多面结合体,目标不是要做人优雅,而是要足够直率,不要让人困惑。这些是我读完 Caro 写的 L.B.J 全套数目所学到了技能。”

互联网泡沫严重影响了 Loudcloud,2002 年它转成一个新软件公司:Opsware。2007 年经过多年摸索,安德森和 Horowitz 以 16 亿美元卖了它。安德森说:技术的倒塌伤害了他:

“90 年代初,我们这代人所接受的压倒性信息是:“你很脏,你是垃圾,你们是他妈的输家!”然后科技热潮:“我们要做惊人的事!”然后屋顶塌下来了,我们才认识到互联网是个海市蜃楼。我 100% 相信别人怎么看我,也相信我怎么看自己。我没有沮丧,但我内心十分嘈杂。回想起来,他总结说:“我们还是早了那么 5、6年。”

Peter Thiel 比安德森大 4 岁,他说:“90年代后期,对硅谷 X一代人来说(出生于 1960-1970)就和 60 年代对婴儿潮一代来说那么重要。60 年代是个转折性时刻,却被尼克松断送,而对马克来说 90年代,当 Netscape 还是行业标志,他深信技术将激发世界各地追求自由,然而,他的美好愿景却因旧经济模式回归而全盘告空。但是,马克真的非常顽强。

马克说他知道,虽然技术稳步提高,但公众心理上却没有一张中间过渡的安全网,这导致飞机总直上直下。而认识到这些后,安德森看到了一下个风口是投资组合。(硅发布注:企业家化 N 年时间只做一件事,但很容易因上述原因倒塌,而投资不是这么一回事,你可以同时对多项目标进行赌注。)

11 “我们就是反 Benchmark”

2003 年安德森和 Horowitz 开始做天使,两人分投,有时也合投;他们向 50 家公司(包括 Facebook、Twitter 和 LinkedIn)投了 1000 万美元。然后在 2009 年开创 A16z。

A16z 不仅仅是为成功,还是为提供回报:这可以改正安德森和 Horowitz 作为企业家时走过的很多弯路。而这些弯路很大程度上是 Benchmark Capital 造成的,这家 VC 曾为 Loudcloud 提供资金,这是家没专家后台的 5 个合伙人的精品小团队,不能提供 Loudcloud 所渴望的服务。

“我们一直反 Benchmark,” Horowitz 说,甚至现在他仍为此事生气:Benchmark 合伙人之一在安德森面前问他:“你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真正的 C.E.O.?”

Benchmark 机构里最知名的人物,是同样高到离谱、2.2 米高的 Bill Gurley,他也是 Twitter 粉丝众多、直言不讳的大块头,他建议 Horowitz 炒掉安德森,砍掉他 600 万美元投资让他滚蛋。安得森说:“我不能忍受他。如果你看过 Seinfeld,Bill Gurley 就是 Jerry 最讨厌的 Newman。”

Benchmark 的 Bill Gurley

A16z 服务模式在沙丘路上独树一帜。

红杉 Doug Leone 说:“安德森让我们在营销方面上施展拳脚,年轻的创始人更关注媒体,我们不想跟不上时代。”红杉为此请了一位内部公关人员和两个新营销专家来补足已有的 4 人队伍。现在大多数顶级 VC 机构也做了类似部署,即使他们内心私下认为 A16z 的服务只是个营销工具。

相比之下,Benchmark 却连自家官网也关闭了。 

“就像看着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针锋相对一样,”一个 C.E.O 如是说。当 Bill Gurley 和许多其他 VC 担心技术领域正经历另一个泡沫时期时,他公开谴责了所有 VC,如 A16z 这种。

12  A16z模式能赚钱吗?

2015 年 Benchmark 基金总额达到 4 亿美元,都用于早期投资——这就是原始的风险投资模式;而 A16z在 2012 年和 2014 年为其三、四期基金各募了 15 亿,其中大部分用于后期的高成本增长型投资,回报率在 5 倍以内。

安德森认为:创业公司现在 IPO 比以前需要更长时间,筹资也更多,A16z 想加入这类谈判。他还说:更多资金将使他们提供更多企业家所渴望的服务。

不过在硅谷,大幅增加基金额度通常被视为“吸烟自呼出的废气”,或被视为傲慢之举。“风险投资不会规模化,” LP 和风险评论家 Diane Mulcahy 说:“筹集和投资更多,不会增加估值数十亿美元的公司数量,为企业家提供服务不会帮企业得到回报。这就像个萨克斯精品百货店给每个人一台免费 iPhone。这个做法吸引人吗?的确。他们能赚钱吗?显然不能。”

安德森则回复我:即使基本假设没变(一年仍只有 15 家公司达到 1 亿美元收入),那些公司现在也能赚更多钱了。他说:“我敢打赌,现在有这个收入的公司更多了。”

他笑了笑并提到 Gurley:“如果除 4 亿外再没盈利机会,Bill 让那些仍跟随 Benchmark 后期投资的人都成了蠢驴。”

一天早上我坐下来和安德森吃早饭,一个竞争对手 VC 给我发了封长邮问 A16z 持有股比。这个 VC 估计:因为安德森拿到这么多增长位置,其机构平均所有权股权应大约为 7.5%(实际上是 8%),这意味:可以在 4 个基金中获得 5-10 倍。

“你总投资组合值需达到 $240- $480B!”换句话说,你需要投每次 Facebook 和 Uber 的融资。当我开始检查安德森计算时,他身体抖了下,说:“都是废话,我们有所有模型,我们是要玩大的,拿大的!”

除要改善 VC 们的怠慢,安德森还试图治疗 2000 年泡沫破裂的伤口,一直称那次失败是独立事件。

“这都是有周期的,”他告诉我,繁荣过后就是萧条。“而不同的是现在局势不一样了。2000 年互联网上只有 5000万人,智能手机还未生产,这就像当年只有 Pong(最早的街机),现在却有任天堂。”

不过他最近发 Twitter 说:创业公司花了太多钱。当市场转向时,他写道:“没人会想买过度烧钱的初创公司。你没路可走,直接倒闭吧。”而且,筹集太多资金也非常不谨慎。

安德森后来说,随着越来越多交易,投资者已增长提前一轮给资金,换句话说:他们投的是下轮希望看到的回报。虽然公司奇高估值也抬高了 A16z 投资组合,但他身体语言表明,在这样估值下购买股份,也许不聪明。

Peter Thiel 提出的另一种理解 A16z 增长资金问题的方法是:安德森可能不适合做早期、违反直觉的投资,安德森也承认这点:“Peter 在这方面是比我聪明。”

但 Thiel 说:安德森因其广博知识和灵活的思维定位,能对一系列领域增量变化做出反应。他认为,这是时间的回报:“虽然 Twitter 创新性没飞行车那么高,但却是一个更有价值的业务。我们生活在一个金融时代,而非技术时代。”

13 抢夺 Instacart

12 月,Instacart 创始人 Apoorva Mehta 来寻求 C 轮融资,A16z 曾主导了他 B 轮共 2700 万美元。

两年来,Mehta 在 15 个城市开了许多独立杂货连锁店,包括 Whole Foods,在一些商店中展现出自己盈利能力。这是个不错的销售网络,因为每个商店都安装了冷藏柜。同时因为 Mehta 最近改变模式,Instacart 在每次物流中都有亏损,随着他迅速扩张到新市场,这笔花销也在增长。

安德森拿着消毒纸巾,说:“我想问个我知道答案的问题。1999 年,没有比在线货物运输更糟糕的生意了。你大概 12 岁吧,在那个属于 Webvan 的年代?”

  • “13 岁。” Mehta 回答。
  • “那你为何现在还要从事这个行业呢。”
  • “因为时代不同了,现在可以通过智能手机获得劳动力。这也是 Uber和 Lyft 等生存的原因。”

安德森满意点点头,Webvan 破产被他称为是“鬼故事”,一个仍会使投资者恐慌的先例(详见硅发布报道《美国最轰动的破产公司之一“WebVan”启示录》),但 Instacart 却证明这似危房的产业也能重新恢复活力。

交易审查时,原以进入 Instacart 董事会的 Jeff Jordan 肯定了 Mehat 的进步,也表达对单位经济效益——如何保证从每一单中都获利的担忧。参考 VC 业对这轮融资的狂热,他继续说:“这是种‘我错过了 Uber 所以我不能错过这个’的跟风心理。”权衡后,他建议投 1000 万美元。

Horowitz 建议更大手笔:Mehta 为对抗竞争对手,用尽手法占地圈人,如今更是把 Whole Foods 收入囊中。这是个空前绝后的巨大市场。

另一合伙人质疑估价过高后,安德森看着 Ben:“我觉得你展示了一个更具野心的想法,并没有人听懂。听上去,你是在说我们要把他发展成下一个 Uber。”

Horowitz 说:“我是这么想的。能否让单位经济效益最大化,取决于你是否处于一个有竞争力市场。他是个垄断者。”

安德森说:“我们可以从好到更好。”他踌躇满志。Horowitz 考虑再三,说:“我不想太逼迫 Jeff。”安德森也看上去满意的收敛了他的得意,继续和其他公司谈融资(Mehta 最后凭 20 亿美金估值筹到 2.2 亿美元)。

Andrew Golden,普林斯顿大学首席投资官,也是 A16z 最后三轮融资的 LP,告诉我:他曾担心安德森的自信会使他不能虚心接受别人的不同意见,但我现在已经知道他足够聪明,知道在争论中被更好意见打败反而会使自己做得更好。

14 出身蓝领

2015 年 3 月安德森对外公布孩子出生喜讯,他半开玩笑对我说:“我要教他如何征服世界。”

安德森经常说:他来自蓝领,而蓝领阶层父母不希望孩子继续呆在这个层次。他生活时常发生巨变,如今已是亿万富翁。我告诉他:这个情况很矛盾,因为他一些杰作如 Instacart 和 Lyft,从自由职业蓝领司机身上盈利,而这些人并没有可靠收入来维系收支平衡。

意料之中的,他强烈反对:“或许有种替代方法,一种自由的生活,自由到你想去工作时按一下按钮就能去。”

一天下午,我们坐在他富丽堂皇的餐桌边,他故作亲切却有点痛苦的尝试和我们谈论他蓝领阶级童年时代。

“我对 David.M 写的 Charles Schulz 传记《Chales 和花生漫画》中的 Charles 很感同身受,”他说。我被安德森和这两个“花生一样的小人物”间的相似所吸引。漫画里 Brown 是光头小孩,他父母都没出现过;而现实生活中 Schulz 在 Minnesota 长大,有社交障碍,讨厌被关注,憎恶母亲的挪威家族出身,他们都是农民。

安德森继续说:“像我和他一样在中西部长大的人中,有 96% 人会呆在那,但离开的人(漫画家 Charles 来到了加州)对未来有极强念头。Charles 最后 10 年专注于对 Linus 弟弟 Rerun 这个最小、最乐观人物的刻画。”

我跟安德森说,这样对 Rurun 的解读看上去有些偏见。这个温和的漫画人物最喜欢说的两句话是:“我要干杯”和“我哥哥是我们家唯一一个有毛毯的人,我以后可不想像他那样”。

他接过话解释道:“他是最年轻、崭新的,还有大把生命要面对。”安德森把自己也视作这片充满机会的土地上的移民,同时,他也把童年当成是个程序安装阶段。他告诉我:“这不是因为我曾被误解或被很糟糕对待,是因为我那么不同。我并不是想寻求理解,我也没有要与周围人树敌。”

安德森令人敬畏的成就和手段,以及他层层武装的敏感和渴望使我想起了 Rilke 一句话,“也许最令人害怕的东西,最本质上是最无助的、需要人爱的。”当我告诉他时,他非常害怕的看着我。

去年,一位叫 Alex 的程序员给安德森写了封公开信:“那么多财富被控制在极少数人手里,这个现实令人害怕,因此不管你和其他资本门卫们想把你们注意力放到哪,不管是机器人、3D 打印、生物科技还是其他领域,人们都会争着去确定你们的决定,或一时兴起念头的影响,你会收到可怕的回应。”

安德森代表了硅谷——既代表不断提升的视野,又代表把人们视为可替代群体的倾向。但安德森置之不理这些批评,只把它们当作“自我讨厌的软件工程师”的狂热意见。

他说,“普通人只知道喜欢 Facebook、谷歌、Airbnb 和 Lyft 和 iPhone。只有知识分子,才懂杞人忧天的滋味。”他提出反对意见,然后驳斥他们:技术将解决经济不断扩张所带来的任何环境危机,正如他提到的“美国帝国主义混蛋,并不是每个人都想要所有技术——这是瞎扯!去一个中国村子问问就知道了。”

技术给我们超能力,使我们更聪明、强大,也更快乐。“那如果有 50个硅谷,世界会变更好吗?”他说。

“显然是的。过去 30 年中,发展中世界收入水平正在上升,贫困人口缩减,健康状况改善,出生率下降。且 10 年后会发展更好。悲观听起来总比乐观更深奥,这是伊甸园崩溃的神话在一遍又一遍重演,然后,你看看世界范围内的人均 GDP,它曲线是上升和向右的。如果这是崩溃,那就来得更猛烈些吧!

15 风投人的一个开放性问题?

安德森面临的一个挑战是:风投业务本身是否具有”技能“?如果软件真在吞食世界,难道风险资本不会也在内吗?

AngelList 创始人 Naval Ravikant 说:“未来公司将需要更多 20 万美元一张的支票和更少的员工。” 而 AngelList 最大投资者之一 Jeff Fagnan 说:软件已排挤掉其他中介——旅行社、财务顾问,然而话说回来,VC 才是中介,我们都只能算是拿钱炒钱的。

安德森有时在想:Ravikant 究竟喜欢什么。他问 Horowitz:“如果我们是进化得最好的恐龙,而 Naval 是只鸟,那怎么办?”

已有一半以上科技公司在过去 10 年达到 10 亿美元估值,而这些公司根据地都不在硅谷。而正如他成为一个 VC 前,安德森自己在 2007 年写的:“奇怪的是:你 VC 做的事,无论多有帮助或多么充满好意,都难在成败间取得平衡。”

他依然相信 A16z 可以将公司成功时间缩短一半,时间就是金钱。他更认为:VC 将保持地位,因为计算机还不能在 ebay 上向你介绍合适工程师或首席信息官,机器还不能午夜到你办公室给焦虑不安的客户发邮件。

事实上,创业是最”人性化“的事业之一,只有人类才能创造出这样一个矛盾超级对立:一种保持一致的创新字体、一辆加速驶向垄断的自由列车、一个覆盖自己交易的透明度提倡者、一个决心铲平阶级制度并以帝国力量奖励 Leader 的协会。当然,安德森不得不权衡思考反驳声音,并考虑是否有挖掘价值。他曾说:“Chris Dixon 认为我们是在做魔术产品生意,我们愚骗自己正建设公司,但如果我们没魔法产品,反而毫无意义了。”魔法不是说来就来的,你要用心准备。“

20 多年后,”他继续说:“我们收益将局限于 3、4 个投资上,其余的…”他挥一挥手:“所有这一切都是数学难题,你不知道在哪个星期二,扎克伯格会来敲门。”

而数学问题对大众心理没有帮助。“即使我们可以做到完美分析,也不能预测未来。”他说:“如果谷歌投资部门的人可以访问所有谷歌搜索结果,他们能预测出热门产品吗?如果具备完全访问所有人对话或购物篮的权限,你还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么心理轨迹又将如何发展呢?”他继续说。

引用 Isaac Asimov 小说《Foundation》,统计领域可以预测人类文明行为。“真的不要太厉害!顺便一提,这是使这项工作真正有趣的一部分。如果我们能完成产业革命,我们只需抛却所有业务计划并专注在个人身上,23 岁的扎克伯格、比尔.盖茨、乔布斯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然而他承认,他对人类过于乐观了,人类不合逻辑,且表里不一、自尊自大。

“我们是追求完美的不完美之人,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面临巨大挫折,”他说:“一两个人写代码,这就是柏拉图式理想。但当你想影响世界时,你需要的是 100 个、1000 个,甚至是 10000 个人,人们都会有这样缺乏人力资源的烦恼。”他沉默地审视这个问题:“一个只有电脑的世界不能 Work”,他伤感地总结:“但如果是一个只有人的世界定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