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克伯格能当美国总统吗?

“Impact”是个很有意思的词,在美国的创业圈里经常被提及。大概意思是指:能够对现实产生显著的、立竿见影的改变。

在这个词里,也隐含有“你的行为”和“你的行为引发的后果”之间很强的相关性。我举个例子。

两年前,我和一个朋友在Fremont吃饭,他说:你看啊,每天硅谷饭桌上大家都在说创业,每个人都说:我有一个idea。但是,真正动手注册公司上官网出产品开始干的人,你猜这个比例是多少?

5%都不到。

这是因为:除了拖延症,创业让人顾虑重重,它是一种典型的“结果经济”。在创业世界里,你的Behavior和Behavior产生的后果,会发生得非常真实和直接。它要求你对每一个决定负起全部的责任,并且你立马就会看到这些决定的后果。

这种奖励和惩罚是来得如此之快,你基本不能躲避你行为的任何后果。

但是如果你“幸存”下来,并开始掌握很大资源时,这时候你能产生的Impact也是非常可怕的。

好比谷歌改动一个搜索规则,数十亿网页的搜索结果就得改变,全世界SEO工作者都得忙上好几天;或者假设某天微信突然说:每个用户只能关注20个微信号了,估计立马引发腥风血雨一大片。

那么,目前全世界最有Impact的人是谁呢?马克.扎克伯格。

我们来看一个数据:今年第一季度,Facebook的全球月活用户数达到了21.9亿人次。也就是说:扎克伯格的用户基础已经增长到超过全世界人口的四分之一,并已建立起一个系统,跟踪、分析和开发我们的行为。就像它被大规模讨伐的”假新闻“,毫无疑问,Facebook能以无可比拟的方式影响公众舆论。

但是扎克伯格想要的可能还要多。

2,

硅谷最早传扎克伯格可能竞选2020年美国总统的消息,是在2017年的1月。当时,一个背景是:2016年底,特朗普在美国总统大选中获胜。

就像巨型炸弹爆炸,硅谷立刻炸开锅。

揭竿而起者无数。

包括野心勃勃的YC孵化器掌门人萨姆·阿尔特曼,和LinkedIn的创始人雷德.霍夫曼等,后者有几乎全硅谷最好的人脉网络,现在他要用这张网络对付特朗普,号称准备在政治上花上数亿美元,并四处布道一个新行业正在硅谷冉冉升起,那就是“政治”,而他现在,是这一行业的最活跃投资者。

但是所有这一切,都没有一个名字来得那么一剑封喉、一针见血。

2017年1月,美国媒体Vanity Fair发表了一篇专栏,题为《扎克伯格会成为我们的下一届总统吗?》,指出:硅谷似乎有越来越多有影响力的人认为:马克·扎克伯格,有一天可能会竞选美国总统。

“‘他想成为皇帝’”这句话,在多年来认识他(扎克伯格)的人中已经很普遍了。”

考虑到这是硅谷,一切合情合理。

硅谷是一个什么地方?硅谷是一个“如果我对XX不满意,我就自己动手造一个“的地方。在这里,到处飘荡着企业家的灵魂,而按自身意志对现实施加Impact,正是企业家精神的精髓。

3,

很多迹象表明,这一切不是空穴来风。

按照《连线》杂志的说法:2016年,扎克伯格做了一件事,调整了Facebook的股权结构,而调整内容之一,就是确保他可以竞选公职的同时,保留他在Facebook的权力。

第二,根据Politico的说法,扎克伯格的参选计划已露苗头。

线索是:他和妻子聘请了前民主党民调委员、前奥巴马总统顾问和希拉里2016年的总统竞选首席战略家乔尔.贝南森,作为他们联合慈善项目的顾问。

这对夫妻还请了奥巴马2008年总统竞选的竞选经理大卫·普劳夫、前参议员蒂姆·凯恩的通讯顾问艾米·达德利、以及指导小布什2004年连任竞选的肯·梅尔曼。

第三,扎克伯格宣布:他2017年的年度心愿,是拜访全美50个州,和每个州的领导人及选民会面。为了记录这次行程,他还聘请了布什和奥巴马总统竞选时的摄影师查尔斯.奥曼尼。

甚至,扎克伯格在一个场合回答有关“无神论”的一个问题时,突然说:他已经放弃无神论,并认为宗教是一个很好的东西。

这被美国媒体解读为:是明显的一个“政治上更谨慎的回答”。

4,

还有其它一些看不见、摸不着,但是更为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关于一个人的心里逻辑。

企业家其实有两种类型。一类是Wealth-creating型的,也就是财富驱动型;另一种,则是Impact型的,通常胸怀天下,想帮助社会,纠正错误,或者扭转某种不公平,后者的企业家能量和技能为这些使命所驱使。

显然,扎克伯格是后者。

”他想成为皇帝”这句话在多年来认识他的人中已经很普遍了“

2012年Facebook上市的时候,扎克伯格写了一封公开信。在那封信里,他开篇写道:

“其实Facebook最早不是作为一家公司而创立的,而是为了实现一个使命,这个使命,即‘连接全世界’。”

换句话说:组建公司,不过是实现这一使命的最好方式罢了。

坊间还流传有扎克伯格曾如何激励人的一些故事。

扎克伯格小时候迷恋文学,当其他孩子还只是“看”书时,他牢牢记住了很多细节。比如荷马史诗《伊利亚特》,这个史诗通过对特洛伊战争的描写,歌颂了英勇善战、为集体建立功勋的英雄故事。

2010年《华尔街日报》记述了Facebook的一次员工会议。在那次会议上,扎克伯格在Palo Alto的希尔顿酒店的潮湿地下室,对着数百名员工引用了电影《特洛伊》。当他讲述一个使者告诉阿基里斯,面对阿基里斯准备战斗的巨人撒撒罗尼亚人时,他是多么害怕。这个时候,扎克伯格对着他的员工们大声喊道:”这就是为什么没有人会记住你的名字!

据说多年来扎克伯格一直重复这一说法。当新员工问为什么要加入Facebook时,他告诉他们:“因为人们会记住你的名字。”

坊间还传扎克伯格喜欢《埃涅伊德》,尤其喜欢里面的一句话:“时间无所边界,伟大没有尽头。”

2015年底,一个新闻轰动了全世界,扎克伯格夫妇宣布将持有的Facebook股份的99%,全部捐出用于公益事业。当时,扎克伯格31岁。

2016年,扎克伯格夫妇再次宣布:未来10年,将通过两人的慈善组织Chan Zuckerberg Initiative投入30亿美元,在旧金山创立一个生物中心,资助科学家们攻克世界上最主要的疾病。夫妻俩表示:想着手“未来100年攻克所有疾病”的伟大理想。

“扎克伯格有这样一种性格,不管他决定做什么,他都会把这件事做得比这个星球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好。如果他想做一个非盈利组织,那么他会在‘给人们最多的钱”方面,做成世界上最大最成功的NGO。只不过,碰巧扎克伯格干的事是造Facebook罢了。而事实上,Facebook已经是这个星球上最大的社交网络。”

Vanity Fair引用扎克伯格身边人的一段话说。

这个人还指出:Facebook不会是扎克伯格对社会的唯一贡献。“他有更大的计划。”

不过当舆论愈演愈烈之际,扎克伯格站出来说:他没有竞选美国总统的想法。

但是连扎克伯格自己,也没能阻止“扎克伯格可能竞选美国总统”的传闻。

人们说:这只是一种策略罢了,不会有政客会提前声张自己要竞选总统的。

5,

这一切突然销声匿迹,是在2017年的年底。

除了扎克伯格公开否认外,这一年的夏天,在对Facebook“假新闻”的持续讨伐中,Facebook的危机达到高潮。

首先,Facebook正式确认俄罗斯势力曾在大选期间利用它干预美国大选。紧接着被曝:它有多达数千万的用户数据泄露,而数据使用方剑桥分析公司,与特朗普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有些人说:这些事和Facebook缺乏对人们隐私权的尊重,将会是扎克伯格竞选总统的最大失误。

我倒觉得,这一切,反而可能会让少年得志的扎克伯格更加成熟。

美国竞选总统的最低法定年龄是35岁。2020年,扎克伯格36岁。2024年,扎克伯格40岁。扎克伯格有的是时间。

或许有一天,扎克伯格真的会厌倦网络世界,而去尝试一些更”真实“的事;也或许,这些传闻真的不过全都是扯淡,只是刚好映射了一堆人的内心戏罢了。

但在这场很快就被人忘记的舆论大讨论中,我倒觉得,一个最有意思的看点是:

Vanity Fair专栏最后几段话所指出的那个方向:

”未来5-20年,美国面临的最大问题是自动化和人工智能。特朗普一直承诺要重振制造业的低技能部分,但他忽视了机器人、无人驾驶和算法,在未来几年内将征服数百万工作的现实。美国在很多方面面临挑战,自动化的崛起可能是最大的。这对政府的要求之一,就是学会适应这些变化,并为最脆弱的人制造安全网,但是特朗普似乎对这场危机无动于衷。在未来,政府的基础设施也很容易受到黑客攻击,战争不会发生在人和人之间,而会发生在软件和软件之间。来一个懂科技的总统,到时候了吗?“

换句话说:什么时候,硅谷会出现一个美国总统呢?

美版滴滴空姐遇害案

5月滴滴空姐遇害案在国内引发很大讨论,我查了一下美国这边情况,想看看美国打车软件公司或者美国政府是怎么处理类似事件的。有些信息和数据和大家分享一下。

首先,滴滴也好、Uber也好、Lyft也好,都是一个平台,一个“工具性”的存在,在这个平台上发生任何事,都不过是人性的一种折射。反映的是这个世界的真实样子,人性,并不会因为这是个“新事物”而有什么不同。所以毫不奇怪,在美国,与打车软件讨论最多的,也是性侵和性骚扰问题。

实际上,当中国空姐遇害案讨论最激烈的时候,也是美国打车软件公司压力最大的时间点。

这是因为:5月,CNN 有线电视新闻网公布了美国本土的一组调查数据:

CNN 对美国打车软件公司性暴力的调查很快到了立法者层面

相关数据如下:

在过去四年时间里,美国至少有103名Uber司机被指控对乘客进行性侵或性虐待;其中,至少有31名Uber司机被判有罪,罪名从强行接触、非法监禁乘客,到强奸罪不等,还有数十起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悬而未决。

另外,Lyft在美国本土运载规模较Uber要小,但在过去四年时间里,也有18个司机被指控犯有性侵和性虐待;其中,4名Lyft司机被判有罪。

报告显示的案件情况,也很让人感到害怕。

其中一起是这样的:事发地点在圣地亚哥。

一名女乘客坐上了一辆Uber车准备回家。当时,她喝得酩酊大醉,因为呕吐,中途不得不叫司机停下。之后,她在后车座晕倒,恢复知觉时,司机爬到了她身上。这个地方离女乘客家不远,后来她逃脱,并打了911。

根据警方之后出示的信息:这名司机今年54岁,家里电脑藏有强奸妇女和虐待青少年录像,这些录像里记录的事是他五年前犯下的罪行。去年11月,司机因为强奸Uber乘客被判80年徒刑,此外,他还有33项罪名,包括性侵至少9名其它妇女和儿童。根据CNN披露的信息:这名司机经常给受害者下药。

也就是说:这个司机其实是个连环强奸犯。

是吧,这样罪孽深重的人,Uber怎么会让他注册为司机的呢?

而报告显示的案件,除强奸外,还有很多匪夷所思的情况,包括司机用电子锁把乘客锁在车子里;殴打和强奸老年妇女;司机逼迫女乘客喝他的尿。


要注意的是:这些司机数据,还只是CNN对美国20个主要城市的警察局报告、联邦法院记录和县法院数据库调查获得的数据,并不是Uber或Lyft自己披露的数据。可想而知,如果是后者,这个数字肯定还要多。
关于这一点,中国情况其实也差不多。
根据北京法官后来披露的说法:其它滴滴车主犯罪衍生的刑案数量远高于公众认知。司机杀人事件也不是第一次。车主与乘客因纠纷、口角引发的故意伤害罪案件属于车主涉刑中最高发罪名,出租车、专车、顺风车、代驾均有涉及。而因滴滴引发的强奸、猥亵案基数较大,手法多为通过搭载乘客(女)并在后续交往中实施侵害;但将犯罪行为限定为行驶途中后,案件数大幅减少,且多集中为顺风车车主。

接下来对打车软件运营平台施压的焦点方向上,两国出现了一些差异,也是我觉得最该警示的地方。

先说一个细节:在接收CNN调查的时候,有5名Uber司机指出:打车软件公司,并没有对他们做过任何有关禁止性骚扰的培训。随后,Uber说:2016年12月,他们已经更新标准,规定在使用平台时不许性接触。

但是,类似案件还在不断发生。

换句话说:网约车作为新生事物,其实只是给人性的表演多提供了一个场所,并不能改变人性,犯罪这件事会发生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出租车里、酒店,马路上,甚至熟人之间。实际上打车平台根本不具备能够保证你绝对安全的能力,尤其商业机构对成本压缩和逐利的本性(“司机”和“时间”对平台都是稀缺资源)。那么在这样的前提下,在最为重要的、识别哪些策略是最有效地能对性暴力进行预防的聚焦方向上,美国立法者的视角,提供了一些不太一样的角度。

让我们接着往下看。

很快,CNN的报告到了立法者的层面。

美国议员要求打车公司提供一些问题的答案。其中一些,提得比较基本、普通,比如要求打车软件平台详细说明司机培训协议、性侵报告等;但也有一些提问,关注点富有启发。

比如,询问打车公司是否曾保留有被指控有性暴力或性歧视的司机记录?并且是否已经把这些司机信息公之于众(以免其它乘客遭遇类似境遇)?(“Do you make this information public to customers, who may hail a ride from one of these accused drivers?”)。换句话说,有这种记录的司机,就不要谈什么隐私了。

再比如,经常有司机同时为多家打车平台服务的情况,那么如果A平台上,有某司机存在性暴力或性歧视记录,这个A平台,是否会把这些有问题的司机信息共享给其它B、C、D打车平台?

反之,亦然。

你可以看到,在解决方案的方向性上,包含了很重要一点,即“信息的公开和透明”。关于这一点,真是再怎么强调它的重要性都不为过。

这之后,事情的进展是Uber、Lyft等鸭梨山大(当时他们面临的情况,除了CNN调查报告引发的立法者提问外,还有一起由14名妇女联合发起的集体诉讼),纷纷出台了一系列政策变更。

而这些政策变化里,也有一些对国内有借鉴意义,比如像下面这些,其实也是美国打车公司在CNN调查报告出来后的一些最重要政策变化:

第一,Uber和Lyft双双宣布:放弃事涉性暴力或性骚扰争议事件上的仲裁协议。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所谓仲裁制度是指:有争议的当事人双方,达成协议,自愿把争议提交给第三者根据一定程序规则和公正原则作裁决,并有义务履行裁决的一种法律制度。仲裁通常是行业性的民间活动,但依法受国家监督。

在这以前,美国打车公司通常把该条款列为用户服务条款,也就是说:一旦用户成为打车平台用户,即默认出让其在公开法庭索赔打车平台的权利。但Uber和Lyft现在都更正了仲裁协议适用范围:凡是和性暴力或性虐待或性歧视有关的争议事件,当事人全部有权绕过打车平台,自行选择在公开法庭,或其它任何地点进行公开诉讼。

这是为避免打车平台天然具有自我保护而产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倾向,也意味:受害者将不再“被迫”在封闭环境下调解指控。

Uber对此做出的解释是:“我们不是说仲裁协议不好,实际上,它是解决争端的一种有效适用形式,但是我们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这是因为:性侵非常个人化也很难索赔(很难取证),另外很少有事情会像性侵这样,给受害者一种自己无法决定自己能做什么的可怕经历,所以我们要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恢复‘幸存者’对自己的控制感,包括有权绕过平台进行公开讼诉。”

Uber总裁Dara Khosrowshahi谈到,打击性侵是目前Uber的新优先事项

第二,Uber和Lyft双双放弃保密协议。

即不会再要求性侵受害者在解决争端时签署保密协议。换句话说,受害者有权公开任何信息。

第三,两家公司都承诺发布“安全透明报告”,即向公众公开通报平台上有过多少和性暴力或性骚扰相关案件,并呼吁所有打车平台都这么做。同时,计划向其它平台共享这些信息。

值得注意的是:平台公布性侵案件数量,是一件”小事“吗?绝对不是。美国打车软件公司的一个理解是:这样广而告之,至少能加强用户的自我保护意识:是的,打车软件并不安全,每个人请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好自我保护。

最后,滴滴空姐遇害案,滴滴作为一个运营平台方,遇到的可能是一个世界性难题。但是在识别哪些策略,是最有效地能对性暴力进行预防的聚焦方向上,以上是美国同行的一些做法:尤其在有关信息的公开和透明这一点上,以及打车软件公司之间的行业信息共享。

希望有启发。

特斯拉完全错了吗?

今早,一名34岁男子的尸体和特斯拉Model S在水中被警察拉起,证实死者于周日驾驶特斯拉峡谷路转向时冲破围栏,冲入池塘死亡。目前不清楚事发时特斯拉辅助驾驶系统是否开启。以下文章来自VC调查神器Pitchbook分析师Anthony Mirhaydari,其提出一个议题:监管机构会逼迫特斯拉在其车辆中禁用辅助驾驶系统吗? 

特斯拉的灾难还在继续,我不是说Model3的生产困境,也不是说它面临的收入要求,而是在讨论一个因果关系:特斯拉早期做出的尽快推出辅助驾驶系统Autopilot的决策可能是致命的。这套系统依赖于驾驶员的责任心,并建立在一系列摄像头,而非更可靠但也更昂贵的激光雷达传感器上。

5月11日,又一起特斯拉Model S撞毁事件发生。这辆车在闯了红灯后,以每小时60英里速度撞向一辆救火车,撞车前,司机没有踩刹车。这和1月加州南部发生的撞车事件遥相呼应:当时,一辆Model S以每小时50多英里猛烈撞向一辆救火车。最近特斯拉高管离职不断,高级工程师处“休假”状态,伊隆.马斯克14日告诉员工:公司只是在重组中。

目前,已有四个联邦调查涉及特斯拉的车辆。美国国家公路运输安全局和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都在调查特斯拉辅助驾驶系统Autopilot的性能。而这套系统恰好是吸引人们购买特斯拉的关键特征,但已造成至少两个人丧生,正如特斯拉监管方面关键人物已经离开并加入竞争对手Waymo。

这一切都回到了马斯克和他的“现实扭曲力场”:为了做不可能的事——在这个案例里,是创办一家新汽车公司,把电动车带入主流,同时挑战汽车制造商和石油巨头——他需要大量资金和宣传。拥抱新的和令人兴奋的东西,从可笑的 Mode 到特殊设计的像隼翼一样的门。

而辅助驾驶Autopilot是其中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根据特斯拉律师们的说法:这是用来“帮助”司机的,但经常被通勤者作为3级自治技术使用,他们把水瓶和橙子黏在方向盘上,诱骗电脑以为他们正聚焦驾驶。但就像《华尔街日报》援引几十年的研究所揭示的:依靠人类监控操作,并随时准备重新控制自动驾驶系统是最危险的。

因为人们很懒惰,而高速驾驶一路上很无聊。也因此,大部分的特斯拉竞争对手都跳过了3级自治技术,包括像福特、GM和沃尔沃,甚至直接从2级到4级。谷歌的Waymo一开始就专注于4和5级。通用汽车已经请求联邦政府调整机动车辆标准,这样它可以在没有方向盘或踏板的情况下,对其自动驾驶车辆进行测试。

我认为一个风险是真实存在的,并且正在升级,那就是:监管机构会逼迫特斯拉禁用辅助驾驶系统。如果这真的发生了,对特斯拉将是毁灭性打击,目前特斯拉资金支出很高,同时为避免另外融资,正急需利润和现金流,对市场需求及马斯克自动驾驶概念泡沫的打击,将危及所有一切。

但这是马斯克早期决策的一个后果,这个决策即是在辅助驾驶系统更具能力前就把它推向市场。按照瑞银集团估计:依靠摄像头和单一的前瞻性雷达,系统总成本是约5000美金。相比较,能识别更高分辨率物体的激光雷达,一个单一的装置,像Waymo小型货车顶部看到的,成本是7万美金。

马斯克的论点是:通过积累数百万英里的数据,特斯拉的摄像头和辅助驾驶系统背后的人工智能将能够更准确识别物体,模仿“被动视觉”系统的使用,并积累血肉司机的使用智慧,最终为自治4/5级自治铺平道路。特斯拉官网说:从其工厂出来的许多车“具备全自动驾驶能力所需要的硬件。”

据报道:为防止走神的司机使用Autopilot,曾有提议增加眼球追踪和方向盘传感器,但马斯克禁止了这一想法,因为他认为可能惹怒司机。总而言之,马斯克相信这个系统虽然问题很多,但如果被更广泛使用,将挽救生命。特斯拉在年初一起司机死亡事故后的博客中称:有其辅助驾驶系统Autopilot武装的司机,发生致命事故的可能性,比不用该系统的司机要低3.7倍。

虽然有点不方便,但这难道不好吗?——保证司机绝对地专注驾驶,而不是让他们陷入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2016 年,消费者报告督促特斯拉禁用辅助驾驶系统,警告它太快实施自治,会危害司机生活;德国监管者认为特斯拉把辅助驾驶系统描述成“Beta”是有问题的,因为这不是互联网的什么东西,而涉及安全,特斯拉自己的用户手册里则提示:在明亮灯光、褪色的车道标记和道路接缝处,Autopilot系统容易辨识不清。

由于利润动机和急于成为第一,我认为马斯克为司机提供了他们无法抗拒的诱惑。但也具有潜在的致命后果。

中国创业圈”年龄歧视“真实写照

红杉资本董事长 Michael Moritz 今年初在《金融时报》写专栏,称中国科技公司的“职业道德”远胜过美国竞争对手:高层经理上午 8 点左右开始工作,直到晚上 10 点才离开,其中大多数人是每周工作 6 天,而且很多其实是 7 天都这么做。今年初,雅虎酋长杨致远也谈到了中国科技界的 996 现象,称令人钦佩。以下文章来自 Bloomberg:前者与后者,其实是一个硬币的两面?本文为硅发布翻译简写。

年过三旬?在中国科技界,你已经太老了

2017 年 12 月,一个寒冷的早晨,时间刚过 9 点,欧建新向妻子和两个子女道别,离开家去公司。他在中国智能手机制造商中兴通讯的深圳总部工作,任研究工程师。约一周前,欧建新被公司劝退,但管理层想找他再谈一谈。

“公司有内斗”,他曾这样告诉妻子:“我很可能成为牺牲品”。尚不清楚那天欧建新是否面见了管理层,外界只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他到公司后去了研发园区他曾工作过的办公室,从 26 楼跳楼身亡,年仅 42 岁。

事发四天后,欧建新的妻子在博客平台“美篇”上发文,写了丈夫的死和死亡情况。她在博客中说:中兴通讯拒绝给出欧建新被解雇的理由。据彭博社报道:当时彭博商业周刊记者试图与该公司联系,两天后,欧建新的妻子将博客撤下,她和中兴通讯的发言人都没有回应评论请求。

然而,欧建新的故事却有自己的生命:事发后四个月里,阅读欧建新妻子的博客成为了一种“病毒现象”,美篇平台内容仅注册用户可见,站内博客浏览量超过 10 万,但通过口耳相传和媒体报道,故事到达率达到了百万级别。

中兴劝退欧建新的原因和他自杀动机依然无从知晓,但对谈论这个故事的网民而言,这些都不重要。几乎立刻,读者抓住了欧建新的年龄:42 岁。在中国,他可能会被认为太老而无法胜任工作。根据中国最大招聘网站“智联招聘”数据:四分之三的科技工作者年龄小于 30 岁,中国互联网多年来的焦虑在这一刻集体爆发,并被称为“ 30+ 的中年危机”。

Helen He 留着波波头,皮肤光泽,看上去与女大学生无异。她在上海一家科技公司做招聘官,深知年龄的压力:她已经 38 岁,而老板让她不要招任何超过 35 岁的应聘者。

“多数 30 多岁的人已经结婚,而且必须照顾他们的家人——这导致他们难以专注于高强度的工作,“她也认为这是社会共识。但也许她已经料到:自己有一天要离职换工作时,也可能会面对同样情况:“如果一个 35 岁的应聘者不是来应聘“经理”的,招聘公司甚至都不会看他简历一眼。”

“理想化的年轻人”是美国科技产业的DNA。乔布斯、比尔·盖茨和扎克伯格,都是著名的大学辍学生,分别创办了:苹果、微软和 Facebook,而在这些公司文化里,充满了对权威的不信任。

自 2015 年以来,谷歌一直在加利福尼亚州应对一场与年龄相关的集体诉讼,而在 3 月,ProPublica 调查显示:过去五年中,IBM 在美国裁掉 20,000 名上了年纪的雇员,以“大幅增加 1980 年后出生的员工数量”。两家公司都表示:他们遵守了就业法。

而在中国,歧视的年龄边界甚至比美国还要年轻。

讽刺的是:中国大部分知名科技公司都由 30 岁以上的男性创办。雷军 40 岁时创办了小米,这家智能手机制造商预计今年上市,估值 800 亿美元。马云创办阿里巴巴时 34 岁,而李彦宏创建百度时 31 岁。腾讯的马化腾是个例外,创业时年仅 27。然而,互联网行业新一代创始人要年轻许多——滴滴出行的程维和今日头条的张一鸣,事业起步时也就 20 来岁。

科技行业的工作和职业运动员类似。

中国各行各业都存在对年长员工的压力,但在科技行业尤甚,狂热雇佣年轻人才,反映了中国渴望证明自己的全球领导者地位。中国已连续几十年通过科技进步推动经济快速发展,但习近平主席的“中国 2025 计划”把活跃度带到一个更高水平,科技行业也迫切需要实现自己的野心:在半导体和人工智能等先进技术中领先全球。

表面上看,欧建新的死与 2010 年和 2011 年富士康低薪工人自杀潮有相似之处,都可以被广泛归因于劳动滥用。然而,谈论和回应欧建新故事的人,在意的是事件揭露的另一个问题。

在一个拥有 14 亿人口的国家里,许多中国科技公司发展速度远远超过其它海外竞争对手,而雇佣年轻员工,比雇佣经验丰富的人所花费成本更少。为应对激烈竞争,中国互联网公司经常期望员工按所谓的 996 时间表工作:上午 9 点上班,晚上 9 点下班,每周工作 6 天,节假日照常。前文提到的 He 女招聘官曾在知乎写过一篇文章,讲人过了 30 岁后,很难从熬夜中恢复过来,生活重点从工作转向家庭,加班加点成为更大的负担。“在人力资源方面”,她写道:“我发现,刚到 30 岁中年危机就已经开始了”。

在智联招聘,数以万计的招聘信息都要求 35 岁以下的应聘者:京东招聘高级经理,要求有硕士学位;携程招聘销售,要求年龄在 20-28 岁间(京东称,其严格禁止基于年龄或性别的招聘限制,携程拒绝评论)。北京一家技术初创公司最近招聘前端开发人员,招聘公告中表示:该公司愿放宽对教育程度的要求,但限制年龄;大学学位不是招聘必须的,但如果你超过 30 岁,就别再来应聘。

“在科技行业工作,就像是当一名职业运动员”,曾投资小米和 Twitter 的企业家、天使投资人 Robin Chan 说:“你在 20-40 岁时要尽可能地努力工作,爬到行业上游,成为佼佼者。之后,你可以去干点儿别的,把机会让给年轻人”。

中国的国家法律禁止基于性别、宗教和残疾的歧视,但基于年龄拒绝聘用某人是完全合法的。

“因为年龄原因被解雇的人,很少向律师寻求帮助”,福特汉姆大学法学院的社会活动家和访问学者 Lu Jun 说,他曾成功争取禁止中国雇主歧视乙肝携带者的立法,而在这之前,歧视很常见。

由于没有诉讼的法律依据,很少有人采取行动,但也有其他方法可以对雇主施加压力。2011 年,深圳证券交易所在其网站上发布招聘公告,要求应聘者年龄在 28 岁以下。当地一家非营利组织的负责人就此事给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写了一封公开信。媒体进行了报道,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核实此事后,这条招聘信息被删除。

公共机构在迫使政府做出改变上功不可没,因为经常被私企当作学习的例子。Lu 说,这会造成涓滴效应。去年秋天,在欧建新的故事开始流传前不久,人权律师 Zhang Keke 听到几位同事谈论,深圳检察官办公室职员的职位要求,年龄上限为 28 岁。“与中国其他城市相比,深圳已经足够开放,我不相信居然会发生这种事,”他说。中国第五大城市深圳被誉为是全国的硅谷——中兴、腾讯和华为总部都在那里,各方面也更为开放。

张因涉及有争议的案件闻名,两年前创立公益律师网络,负责处理歧视案件。他将深圳招聘信息发送到他的网络上,最终召集了一个由八名律师组成的小组,向深圳检察官办公室写了一封公开信,建议他们通过考试方式取代年龄限制。

在中国,不是每个人都以“对抗”的方式,来回应与年龄相关的招聘压力。

有些人说,这个系统教会他们比 30 多岁的同龄人更努力工作。成都诺基亚公司 33 岁的刘怀义,感觉在这个公司 IT 部门里,他的价值被缩小了,但这“促使我改变和提高技能,以能够获得一份更好的工作。”

他说:“我不认为 35 岁后就找不到工作,IT 业的人都必须不断学习跟上。”经过八个月努力,他被跨国医疗保健公司的一个 IT 职位聘用,这个岗位能提供给他更多工作保障。

顶尖技术人才的竞争,促使产生更高薪水同时,也放宽了对诸如 AI 和机器学习等复杂领域技术人员的年龄要求,这往往需要高级学位。

根据世界银行集团数据:中国人口中有 47% 的人口年龄超过 40 岁,20 年前这一比例为 30%。而这一数字,到 2030 年预计将上升到 55%。尽管独生子女政策已经结束,去年中国出生人数是 1720 万,而 2016 年是 1850 万。

技术招聘人员 He 仍然希望年龄歧视在中国能最终消失。“人口老龄化意味着更少的年轻候选人可供选择。”她说:“如果你没有更多的年轻员工,你将别无选择。”

就目前而言,她正为有朝一日自己的年龄会对不上自己的工作而准备。她在上海有两套房子,第二套已经租给别人,以获得额外现金,但她也梦想写一本书,并正致力于作为一个作家和在线影响力作者的职业生涯。她开了一个微信号,读者如果喜欢她的文章,可以给她小费。她在 4 月还发布了一本电子书,介绍公司可以如何用微信接触求职者。

她建议其他人也照着做。“我们担心随着年龄增长可能失去工作。那个时候,我们如何支持自己的家庭,并过上体面生活?”她问:“我们得现在就开始做点什么。” 

“物联网”让人困惑?读懂这一篇文章就可以了

以下文章是最近美国创投圈传播比较多的,来自 FirstMark Capital 董事总经理 Matt Turck,我们对这篇奇长无比的文章进行了翻译简写,希望能帮你快速建立起对“物联网”的认知坐标轴。

概念界定

“物联网”是世上最令人困惑的技术趋势吗?

一方面,所有预测都说:数百亿设备将很快“连接”,数万亿经济价值将被创建;

另一方面,大部分终端消费者的感觉:这些昂贵的小东西最好是能有,但也不是非要不可;

作为一种技术趋势,它发展速度实在太慢,每年进展似乎只有一点点。

造成上述困惑的原因,部分是由“语义学”造成。

虽然这些新型装备确实是物联网一部分,但物联网的定义不仅仅是台式机、笔记本电脑和智能手机的连接,而是“一切硬件的连接”,这是种更广泛和深入趋势,贯穿于消费者、企业级应用和产业空间。

从根本上说, 物联网是关于任何客观物体变成一串数字数据的转换过程,你一旦给某个东西加上传感器,它就会像任何数字产品那样运作:

发出用量、位置和状态的数据;

可被追踪、控制、个性化和远程升级;

当与大数据和 AI 结合,它还可以变得智能、有预测性和协同工作,甚至某些情况下可自主工作。

我们每年都会对物联网全景做一个更新,以下是 2016 年版:2013 年,我们在努力理解物联网的“合理性”;2014 年底,物联网火速发展;2016 年,我们将继续对它抱相当大期望,但也需要认识到:这个趋势的展开还需要好几年,有可能是几十年。

目前位置

今天物联网所处位置,基本是 1999 年时的互联网或是 2007 年时的手机。

1999 年,互联网已经显示出很多伟大之处,比如谷歌和亚马逊发展得如火如荼,但那时的上网体验还经常让人受挫:拨号上网怎么都上不去;或者就是一个可怕未知数,把银行资料输入到网站,你是在开玩笑吗?

同样,手机业在 2007 年已经取得许多关键性进展,比如更小外形、能通过 WAP 站点连接互联网,甚至第一代 iPhone 已经发布,但当时,很难想象现在的智能手机革命。

今天的物联网就处在这样一个拐点:未来已经展现,但分布还不均匀。

从可穿戴、AR/VR 头戴式设备到联网家庭/工厂、无人机、自动驾驶汽车和智能城市,一个全新世界和计算模式正在我们面前涌现,不过目前还呈片状分布,而且既不好看,也不好用。

什么东西需要化这么长时间?

有两类原因,减缓了物联网发展。 一是简单的“生态系统不成熟”问题。

物联网愿景的一个重要方面,不仅是设备可连接到互联网,也是设备和设备间能无缝连接,但截至目前,设备间的“互操作性”很大程度还不存在,困难包括存在太多标准、没有足够多人对其中某项表示赞同等;

其它难题还包括:

将东西连到网上其实超乎想象地难,尤其是在工业环境下(像高温、潮湿环境等,这些地方没手机信号也没 WiFi 或远离城市中心);

很多大数据相关问题需要解决,包括如何在本地处理数据、如何在传感器或网络级别减少云数据传输量(这被称为“雾计算”,还是个早期概念),目前还不清楚现有数据基础设施是否能承受由物联网创造的大量数据;

安全和隐私也很重要和根本,很多企业刚刚对数据可能带来的麻烦有了解,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会把这些事提到日程表优先项;

随着无人机和无人车出现,法律法规也需要重新适应。这方面,监管机构的谨慎是可以理解的。

所有上述问题都可以解决,但找到解决方案需要时间。

第二,物联网和互联网不同,它不仅和软件相关,也涉及硬件。

互联网在网上创造一个全新世界时所遇到的“摩擦系数”很少,因为它几乎只和软件打交道,但物联网涉及硬件,而硬件有物理客体必须遵循的两大铁律:距离和时间。

硬件难题

过去 2-3 年,许多新物联网创业者和 VC 不得不学习到/重新学习到一件事: 要做出一个好硬件产品需要很长时间:

硬件产品迭代速度远不能和软件比;

硬件产品没所谓“最小化可行方案”或“管他妈的,先发货再说”;

一旦产品进入制造环节,根本没回头路可走;任何设计中错误都会导致几个月时间的延宕;

至少,基于我和该领域创业者及 VC 们的谈话,一个物联网创业公司平均要花非常扎实的 18-24 个月,才能实际交付第一个产品(这里数据主要基于我印象,并非精确数据)。

而无论出货过程多么难,这还只是战斗第一步,分销问题随之而来。网络销售很伟大,但你必须和零售商打交道,这可能又会另外花你 1-2 年,才能真正做到多渠道分发的建立并开始大批量销售。

而所有这一切也影响价格:因为各种硬件组件成本和来自零售商的利润压力,物联网创业公司很难定价产品到很便宜,这也减慢消费者胃口。埃森哲 2016 年调查:高价是阻碍消费者购买物联网产品的第一原因。

另外除像 AR、VR 和无人机等这些新产业, 物联网领域大规模产品的采用,很大程度将与市场上现有产品的自然周期有关。技术发烧友和尝鲜者可能不会等,但消费者和企业,都不太可能一夜之间淘汰现有设备,特别是当新产品很贵时。

消费者可能会每 1-2 年换手机;

锁具、厨卫家电和汽车往往需要 10 年或更久;

工业世界,机器至少可用 15-20 年;

而真要实现物联网世界的转换,可能还需要完成以下事:可连接系统被植入下一代公寓建设(如预装全屋智能感应系统的新公寓房)、车辆或工厂设计中。

不过,生态系统中某些部分可能逆势而相对更快改变,比如无人驾驶汽车可能会比预期早发生。部分观察家预测:未来 12-18 个月,无人驾驶车将被允许在美国一些试点城市的真实生活场景中使用。

如果类似事发生,则将提速整个产业,特别是当制造商能证明自动驾驶比人类驾驶更安全时。但即便如此,现有公路基础设施仍需要发展,以去适应无人驾驶汽车的大批量生产,这里,则又需要几年。

创业公司持续大爆炸

但创业公司生态系统已启动得红红火火。2016 年初,我们可能已进入到物联网创业大爆炸的第 3 或第 4 个年头,特别是在专注“消费级”这一侧的物联网应用。

很多孵化器(包括专攻硬件也包括 YC 和 TechStars 这种所有项目都孵化的)都在炮制这个领域的创业军团。众筹提供早期资金(尽管不像之前那么给力),而大型中国制造商也乐意与这些创业公司合作,甚至直接投资。像 Dragon Innovation 这样的咨询公司/服务提供商,也做了很多手把手的指导。

此外,物联网创业更像是个广泛的全球性现象Mattermark 排名前 100 的物联网公司中有 52 家(超过 50%)不在硅谷;我们 2016 年物联网年报里,则有超过 150 家公司不在美国;另外高达 160 家法国创业公司参加了今年 CES 展,当然,中国已经是世界硬件工厂。

VC 投入的钱持续增加

再来看看投资机构注入的资金量:

2013 年 18 亿美金;

2014 年 25.9 亿美金;

2015 年 33.4 亿美金;

据 CB Insights:投资交易量即 Deal 数有下滑:2013 年 307 笔、2014 年 380 笔以及 2015 年 322 笔, 但这也反映出产业一个自然演变,即种子投资减少,钱被更多集中性投向了一小部分晚期公司。

事实上就在 18 个月前,物联网位于起步阶段的公司还非常多,很少有公司到 B 轮或 B 轮之后的投资。但自我们发布上个版本年报,这种情况已经改变明显, 一大把公司进入中后期融资阶段,包括:

Sigfox ($115M Series D in 2015);

3D Robotics ($50M Series C in 2015);

Peloton ($30M Series C in 2015);

Canary ($30M Series B in 2015);

littleBits ($47M Series B in 2015);

Netatmo ($33M Series B in 2015);

Athos ($35M Series C in 2015);

Greenwave ($45M Series C in 2016);

Jawbone ($165M Series E+ in 2015);

FreedomPop ($50M Series D in 2016);

Razer ($75M Series C in 2016);

Ring ($61M Series C in 2016).

不过就整体而言, 绝大部分 VC 对硬件公司并非“一见钟情”,而更多是“起初不喜欢,后来被培养起”的那种情感:

因为 Fitbit 去年 IPO 证明物联网创业公司可能非常成功,并且财务指标完善(FitBit 很赚钱,多数 SaaS 公司则不是)。但许多传统风投人依然对硬件创业抱有怀疑, 投资物联网在今天很大程度上仍是“实验性质”。

虽然现在硬件公司创业所需资本密集度已大为减少,但我们从市场上看到:一家公司仍需要融到 1000 万美金,才能启动并保持持续前进,至少在美国是这样。

产业资本为强势主角

幸运的是:物联网领域, CVC 即企业投资机构已经以主要玩家方式强势进入。

CB Insights 数据:该领域两个最活跃投资者是英特尔和高通。思科也出现在前 10,和传统 VC 排一起,另外活跃度较高 CVC 还有:Verizon Ventures、GE Ventures、Comcast Ventures 和 Samsung Ventures。

产业资本布局也是真正的国际化:法国罗格朗 Legrand 领投了 Netatmo 的 B 轮;西班牙电信及其他全球领先电信公司领投了 Sigfox 的 D 轮;亚洲投资者也很积极,比如富士康偶尔会做些领投,而新加坡 EDBI 已经是个非常引人注目的晚期投资者。

如果美国风投市场继续降温,对物联网生态系统影响可能显著。因为当一个市场发展艰难,历史性看,这时产业资本和外国投资者通常表现不会很活跃, 但也有可能物联网创业公司融资规模已经到达一个“点”,这个“点”,使上述原则对它不适用。

最大变量

下面是我们整理的 2016 年物联网产业版图:

与过去相比,这里最大区别是我们正处在一个物联网创业公司以“全栈”方式启动的时代,因为横向上,还没有占主导地位的一个平台,并且截至目前还没足够成熟、便宜和完全可靠的部件,创业公司倾向自己去独立建起大量东西,包括硬件、软件、数据/分析等。

对于企业级应用的创业公司,我预计:这些公司中许多随着时间推移,可能会在业务模式上完全抛弃硬件组件。

大公司已无处不在

充分认识到大公司已无处不在很重要这意味一个生态系统是否 Make Sense,事实上,大公司已几乎活跃于物联网每个细分类别。

值得注意的是:互联网时代,产业动态平衡残酷但也简单:一边,是互联网创业公司搅局者;另一边,是被打得陷入瘫痪的既得利益者。 但物联网时代,情况有点复杂

一些互联网时代的创业公司已经成长为大公司,有些东西变得不清晰,比如谁是“最有能力破坏谁”这些事。

大型公共科技和电信公司已遍布物联网;芯片制造商(英特尔、高通、ARM)都在竞相争夺物联网芯片市场;思科也直言不讳自己的“万物互联”概念,并在不久前以 14 亿美元收购 Jasper;IBM 则宣布在物联网业务中的 30 亿美元投资;AT&T 在汽车互联层面已非常激进,与 10 大美国汽车制造商中的 8 家展开合作。

许多电信公司视其即将推出的 5G 网络为物联网中心力量;苹果、微软和三星也一直非常活跃,提供集线器/平台(如苹果 Homekit、三星 SmartThings 和即将到来的新操作系统,以及微软的 Azure 物联网)和终端产品(如苹果 Apple Watch、三星 Gear VR 和三星的大量可连接设备,还有微软即将推出的 HoloLens AR 头盔);Salesforce 几个月前,也宣布了自己物联网云计算系统。 这个生态链上的名单还在不断增加。

谷歌和亚马逊

但谷歌和亚马逊需要单独拎出来说一说,因为他们两个的潜在影响力都非常巨大。

从 Nest(智能家庭),到 SideWalk (智能城市),到无人驾驶汽车,到谷歌云,谷歌已经涵盖物联网生态系统中绝大部分业务,并在这个领域投资数十亿美金。

另一边,亚马逊 AWS 云服务似乎是个不断增长的力量,不断创新并推出新产品,包括它今年推出的新物联网平台也势必将成为产业重要力量。额外地,亚马逊的电商运营也在物联网产品分销环节中愈发重要,并且它的 Echo/ Alexa 已被证明是家庭自动化领域的一匹“黑马”。

考虑到这两个公司都:1)坐拥巨大用户数据;2)几乎能无限制抵达所有顶级人才,谷歌和亚马逊现在发展速度,和他们当年还是创业公司时几乎不相上下。

倒逼传统巨头

技术世界之外,很多“传统”企业巨头(工业、制造业、保险、能源巨头等)既能从中得益,但也对它心存恐惧。这或许,是重新思考一切的最好机会。

物联网将使大公司从以“产品”为中心的模式,向以“服务”为中心的模式转变。物联网世界中,大企业将拥有他们客户是怎么使用他们产品的直接知识;也将能通过软件来对市场的实际产品需求进行定制;甚至将能预测什么时候产品会失败,以及可能需要的支持。他们还有机会通过产品用量向客户收费(而不是一次性买断)、开放订阅模式,并与客户建立起长期关系。

这些变化,可能对供应链和零售影响巨大,另一方面,威胁也巨大。以汽车业为例,由谷歌、苹果、百度或 Uber 软件控制的自动驾驶汽车会带来什么?传统汽车公司将因此被“降级”成为部分制造商么?

这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这些公司是否能逐步把自己转型成软件公司,这在文化和组织构架上非常困难,一些传统行业公司已有自己软件武器,如“博世”的软件创新计划,或是“通用电气”在新硅谷办公室招募了数百名软件开发人员。所以,这不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要做到,需要付出巨大努力。

上述这一切对创业公司意味什么?

意味很多收购机会,无论金额大小,甚至如 Nest、Oculus 或 Cruise 这种巨大金额的收购,大公司已展示出收购胃口,而传统领域大公司则最有可能对这些创业公司有需求,以让自己转型成软件公司。

另一面,对那些打算坚持到底并做大做独立的创业公司,路子可能相对窄,并需要精明计划。

规模稍大公司如谷歌和 Nest,不会去做每个可连接产品(如家庭自动化系统中的每件设备),但有可能在物联网产业抢占更大机会(比如成为家庭自动化平台);或偶尔在市场上疯狂瓜分最优秀人才,别忘了几个月前 Uber 挖走卡内基梅隆 40 位机器人研究人员以帮助发展自动驾驶技术。

对年轻创业公司,成功可能是:从拥挤市场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一角;或是与正确巨头合作,获得他们生产和分销网络。

总结

如果你停下来思考:一个完全互联的世界需要什么样的变化时,物联网领域正在发生的变化实际上已经显著地快。

10 年前,我们认为是“科幻小说”里的东西都正在变成现实,我们也已经非常接近被一个连接在一起的设备、无人机和自动驾驶汽车所包围的世界,一个更大问题可能是:我们作为一个“社会”,是否已经准备好这种级别/水平的改变?

美国不关注AlphaGo和李世石大战?

我这两天特别翻了一下美国创投圈博客角角落落,发现讨论 “AlphaGo 和李世石大战”的少之又少(新闻媒体报道除外),可以说基本上没有。

我想主要原因可能是:“围棋”是个神秘东方的产物,很多老外连下棋规则都不知道;另外投资圈视角偏宏观,对必然会发生(无非时间问题)的“事件性”之事兴趣不高。事实上他们只字未提这事,而在思考以下这些东西:

PC 的胜利实际上是生态系统在“经济体”规模上的胜利(数不清的个人电脑),而 Mobile 取代 PC 同样其实是 ARM/IOS/Android 生态系统在“经济体规模”上的胜利,如果没有这种胜利,Mobile 不可能取代 PC,那么 AI 有没可能带来一个更新更大规模的消费级客户群/经济体,从而取代 Mobile 生态系统?

当然还有个原因:今年 1月初 Nature 杂志刊登 Cover Story 首次披露 AlphaGo 击败欧洲围棋冠军樊麾时,他们已经讨论了一圈,但讨论的 Point 真的和我们不太一样。来看看围绕 AlphaGo 美国创投圈都在吵些什么:

 事实上是谷歌被骂了!

时间需要拉回到 2 个月前,也就是 Nature 首次披露 AlphaGo 击败樊麾,美国舆论迅速分为了两派,那就是追究技术终极意义,它到底应该是个 1)的问题还是个 2)的问题?

  • “妈妈能够做什么来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好?”
  • “我能够做什么来让妈妈感到骄傲?”

其中第二个观点认为:这项 AI 领域的进步不容小视,但硅谷应该解决“大问题”、“棘手问题”、“那些一团糟、妨碍世界发展的问题”,它们没有一个“Ready Market”,并且穷人富人都会受到影响,甚至直接触及“有缺陷的系统”,而不是把时间精力花在电脑“玩”棋盘游戏。

这其实是美国舆论一直在倒逼科技界的一个问题倒不只是由 AlphaGo 引起。换句话说:谷歌、Facebook、苹果等这些公司应该把更多注意力放到或者说肩负起解决“社会问题”。再直白点:为什么这个时代最聪明大脑都在思考如何让大家点击广告,都被“浪费”在琐碎之事比如 Twitter 和 WhatsApp 这样的玩具和商业上,而不是去解决“真正重要”的问题?

时光倒流……

我第一次听到类似观点其实是在 5 年前的杭州,当时采访丁磊,请他聊聊中国 10 年科技史总结。未料丁磊的 View 瞬间让我采访提纲(主要是针对网易的一些 Question List)变成废纸一团,他的核心观点:

  • “科技进步也好,其它什么进步也好,最后都是落实到以‘人’为本,就是老百姓的衣食住行,但为什么在这些问题上我们仍缺乏安全感或幸福感?实际上科技已发展到 21 世纪的今天,为什么我们在面对自然灾害时还是像原始人一样脆弱无力?这种感觉并没有根本性变化,或者说科技带来的喜悦没有在对人类保护上起到根本性加强,起码在中国我们有这种感觉,那么在哪些方面可以做得更好?”

如果说硅谷创业圈一直在流行一个方法论:我们(创业项目)就是要把以前“妈妈”照顾我们的那些事都接管过去。翻转到地球那面也一样:我们有了陌陌,有了微博,有了微信,但是,没有让妈妈感到骄傲!

不过,另一个观点或者我们说是基于第二种观点上的“螺旋式上升”观点反问道:难道我们真的想让技术公司把他们注意力从棋盘游戏和生产商品方面转移到解决社会性问题上来吗?

答案是一个大写的 NO,“甚至,这整个问题框架是一种深刻的落后”。

这篇来自对计算模型和技术有广泛兴趣的博士研究生、政策战略性分析师 Adam Elkus 文章甚至被硅谷早期投资机构 At16Z 列为“必读文章”之一推荐给了众人,我仔细看了下,核心观点一路讲到“曼哈顿计划”:美国陆军部于 1942 年 6 月开始实施利用核裂变反应来研制原子弹的计划。

我的天啊,我已经晕过去!

当时,美国集中了西方国家(除纳粹德国外)最优秀核科学家,动员 10 万多人参加这一工程,历时 3 年,耗资 20 亿美元,于 1945 年 7 月 16 日成功进行世界上第一次核爆炸,并按计划制造出两颗实用的原子弹。

在工程执行过程中,负责人应用了系统工程的思路和方法,大大缩短工程所耗时间。一工程的成功,也直接促进了二战后“系统工程”的发展。

之后,美国对“曼哈顿计划”的诉求体现了美国对“技术理性”的信念,因此也与童贞之子基督一样,曼哈顿计划被奉为“救世主”。

然后……

仔细读下来,Adam 核心观点其实有四:第一,“曼哈顿计划”被这类比制造原子弹更宽泛、更有野心的“解决社会、政治和基本人类问题”给滥用了。

当人们说希望技术公司着手解决“真正”问题时,其实是在要求技术公司为社会问题设计“解决方案”,特别是要求专家、科学家、工程师等自上而下研发“解决方案”,但这陷入了“技术理性”的泥潭。

如果非要强人所难,这种做法基本假定就是想把社会变得“可读”,之后,再由专家和机器处理加工,然而这种“可读性”是捉摸不透并费时费力的,盖过它能产生的收益。大规模社会活动常常走火也是这个道理,请问越战究竟是哪步出了错?步步皆错。考量评估是所有科学、非科学活动的主要部分,但很多社会问题都是由“考量什么”以及“如何测/考量”这一最基本分歧引发。

第二,技术公司最珍贵地方是它能改变世界,或者说它解决问题的方式非常重要,但它天生既不具备政府或类似政府职能,甚至同政府相比,也不能更好回避“技术理性”带来的问题,技术公司能带来的最大益处就是直接给我们解决问题的工具。那为什么还要指望它解决社会问题呢?

技术公司擅长技术与商业上的事,比如管理、物流、产品、市场营销等,但他们不是做政府的料,之所以看起来像是“问题解决机”,是因为他们的专业知识、技术才能和资源。“他们聪明得都可以做技术商务了,怎么就不可以解决政治或社会上的事情呢?”如果是这种逻辑,怎么不去叫英语老师造桥呢?

政府与商业二者存在本质区别。举个例子,如果 Facebook 给你发则广告,你不喜欢只需点个按钮,你这辈子都不用在 Facebook 上看到它。但如果一次国防采购失策,在战场上坦克军团打了轮哑炮,一队年轻战士就得惨死沙场。技术公司也不像政府,他们有不同目标、动机和能力,很多不适用于政治功能。但技术公司还是能发挥有价值的公共政治作用,问题是:这个作用该是什么样。

谷歌和其他技术公司已经对社会问题有贡献,好比 Google Ideas 智囊团。这种公私交融的合伙模式,两边都有专业知识与能力可贡献。公共政治简而言之就是一群男女坐在桌前畅所欲言,技术世界能给谈话带来政府与非盈利部门所不具备的东西。

第三,要技术拯救世界实际上是在人类对 AI 普遍恐慌的年代产生,Elon Musk 和霍金都在担心 AI 会否走火入魔,但他们最怕梦魇其实是这个超级智能它既超级理性,但同时心怀不轨。

它十分理智,因为它能找到高效途径来达成目标,但却缺少哲学家、艺术家,政治家所说的“推理”或“常识”,技术理性问题不只出在“傲慢”上,也出在“理性化”的病理和它在社会生活的统治支配上。换言之:Musk 和霍金最怕的其实是 AI 被官僚政府/不好的利益集体利用或演变成后者。

第四,通过技术实现目标的根本途径,首先得有技术才行。回到 AlphaGo,AI 也和其它技术创新一样,是要为人类提供可使用的新工具。感叹电脑能在棋盘上战胜人类是有点儿孩子气,但又怎样呢?人们需要兴奋、刺激和动力来完成困难的事。

中国创业者“性生活”真实写照


Founder/VC 栏目第 26 期,本文作者:两位刚刚拿到新一轮融资,并要求匿名的连环创业者。

李克强总理说“全民创业,万众创新”,然后各地纷纷出台对创业利好的政策,还有一堆赌钱心态的天使们推波助澜,于是一堆年轻人纷纷打了鸡血一般要创业;一堆本来在公司里踏实干活的人也纷纷跟老板辞职要创业;于是出现 2 个始料未及的后果:

  • 人才市场恶化:创业公司更难招到靠谱的人;
  • 市场竞争残酷:任何一个看着像风口的领域都有一堆人在拼杀;

于是直接推导出 1 个让很多创始人羞于说出口的事实:创业者压根没时间过性生活。

但是创业者也是人,是人就要过性生活,而对中国的创业者来说,这个问题普遍过得不怎么样。当然,我也听说过很多“非典型”创业者私生活混乱,我相信这种是少数,我们讨论有固定女朋友或已婚的。以下说的一切,均来自朋友和自己实际情况:

频次低了:首先创业者太忙,性生活的时间都没了

  • 频繁的出差,让和对象的相处时间变少,但是为了事业,没办法;
  • 加班太多,原先每天到家可以和对象一起吃饭,现在为不打扰已经睡着的她,自己到另一间房间睡了;
  • 老婆准备了烛光晚餐,买了五十度灰里的同款情趣内衣和道具,希望度过浪漫的时光,结果却被我和投资人一晚上的电话沟通毁掉;
  • 一个朋友有个女儿,女儿早晨上学和他分别时都是说:爸爸,后天见!因为他每隔一天就会和部分加班到很晚的团队睡在公司;

质量低了:创业者太累,性能力下降了

  • 我自己包括很多创业朋友,压力随着公司发展越来越大,抽烟抽得越来越厉害,自然对性能力有影响,但在当时,顾不上这些,会为了提神、减压停不了抽烟;
  • 每天坐在电脑前,缺乏运动,即使自己意识到这个问题,买了装备,办了健身卡,仍无法坚持,依然更享受每天加班到凌晨,而不是 8 点后去健身;
  • 如果因为对方有需求,非主动做爱情况下,容易被工作搞得分心,例如总是某个 idea 缠绕,导致容易阳痿,也就是不举了;
  • 有个创业者不幸阳痿,没办法响应女朋友需求,又不好意思直接说,甚至以“其实我是 Gay”为借口来回避;
  • 一位好朋友,工作很拼命,30 岁不到,对性方面自己却深感力不从心,并尝试服用”伟哥”,才能在性方面找到自信;

感情淡了:改变世界的路还没走多远,自己却分手了

  • 女朋友经常抱怨我做完爱之后,又立刻回到电脑旁写邮件,没有了拥抱、没有了温存,感情也就越来越淡,久而久之,分开或者出轨的风险就越来越大;
  • 有个不会聊天的创业朋友,做完爱之后,她女朋友问他感觉如何?他却回答:没有工作有意思。可想而知对方被伤害有多大;
  • 在一起腻歪的时间少了,以前可以场场不落看完每一部上映的电影,现在忙完了所谓的“重要事情”后再想去看这部电影时,发现已经下映。以前每个月都会去周边小旅游,每半年都会去大旅游,现在创业两年多,没有任何旅游过;
  • 吵架是感情生活中少不了的小菜和作料,和创业者一起聚会的时候,会发现我们都越来越懒得去吵架,因为太浪费时间,我们主动承认一切错误,花钱买一切合理范围内的礼物,只要能快速解决问题,怎么都行,但是发现越这样,越浪费时间,因为吵架越来越频繁;

案例

下面具体讲一讲我的情况。和当下很多年轻人一样,被无数创业传奇故事而莫名感动,为巨额融资上市消息而热血澎湃,2012 年我决定离职创业,但是遇到的第一个问题是:我老婆不支持。她说:家里刚刚有几十万积蓄,日子稍微好过点,你就要放弃月薪 5 万的工作,你有病吗?

我说家里这时没有什么压力,也没有房贷,也不可能靠打工给你买别墅,那好像只有创业实现梦想才可以。可惜我没能说服我老婆,于是我最后只好拿着自己的几万块私房钱出去创业了。

这个代价就是老婆很少理我,不再管我,我也暗自发誓要做一番自己的事业。

创业刚开始,没钱也没人,一个人创业,什么事都需要自己来。于是周一到周五我早上 8 点到公司,晚上 12 点离开公司;周六周日可以多睡半天,中午 12 点去公司,晚上 8 点回家。整个人每天时刻都在想着 3 件事:

  • 怎么把产品早点做出来,
  • 怎么能请个牛逼的工程师,
  • 怎么能把早点融到钱发展壮大。

每天对着 3 个男性工程师,晚上离开公司见到的也是值班保安,性对象都见不到,更别提什么性生活了。

2014 年

有句话说天道酬勤。确实经过 13 年的打拼我们把产品做的还不错,工程师虽然没有很牛逼,但是够用,然后也比较顺利的拿到天使轮几百万投资,本以为可以喘口气了,结果发现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因为你遇到更难解决的 4 个问题:

  • 投资人给钱后需要你加速跑,因为 TS 上都写了 5 年后 IPO,不然要赔钱的。
  • 团队方面如何请到优秀的人并且能很好的用他们,留住他们是个难题;
  • 市场上竞品很多,竞争残酷,怎么在产品和推广运营上超越他们?
  • 天使的钱只够 12 个月,怎么能在 6 个月后快速融更多钱?

此时此刻,作为一个典型的“土老板”,一方面要自己干产品、技术、运营、推广,另一方面还有各种合作的事需要自己跑,各种谈融资机会需要自己上。更要命的是:团队里面一堆人和事情等着你回复邮件,等着你决策。每天工作时间完全没有机会少于 16 个小时,并且你会一直很焦虑,很焦虑,很烦躁,这种时刻我想说每个创始人都有过切身体验,这个时候,坦白说我其实已经失去了对性生活的兴趣。

我唯一想的就是让公司壮大起来,快点融 A 轮。经过持续 200 多天这样的日子后,产品打磨不错了,推广运营效果也有了点,用户也多了起来,商业模式也开始探索清晰,更重要的是自己的运气,我们融到了 A 轮 500 万美金。

2015 年

几百万美金到帐的那天还是感觉很幸福的,我早早回家跟老婆宣布了喜讯,那个周末我没有加班,带着老婆孩子去外面住了一晚酒店,苦逼的是孩子吵得要死,她在 9 点半给小孩洗澡的时候我已经躺在酒店床上睡着了,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幸福实在太短,创业是持续苦逼的事情,因为又有 10 件事等着我解决:

  • 要搬家找新办公室,还有那些公司证照法律文件相关的一堆破事;
  • 产品研发市场推广运营每个地方都要招更多的人,而且要异地招人;
  • 早期员工全部要加薪,核心团队怎么发稳稳的留住,怎么赶走不满意的人;
  • 公司需要规范化管理,需要招聘靠谱HR和财务,不然发工资时候很痛苦;
  • VC 的期望继续非常激进,不快速跑基本不可能实现目标;
  • 业务小组变成几个部门了,人多起来,不好好管就很容易混乱;
  • 竞争对手仍然有一些,大家在很多地方的拼杀很激烈;
  • 市场上的巨头开始关注这个市场了,动作不快很可能就被干掉了;
  • 可恶的是每天要接到 10-20 个广告推销电话,极烦;
  • 融来的钱可能也只够花 18 个月,发展半年后马上要开始准备融 B 轮;

也许真的是因为自己把过性生活时间都贡献到了公司发展上,所以我很幸运的在这个资本寒冬到来之前融到过冬粮草。但是,但是这次丝毫没有快感,因为那 10 件苦逼的事继续围绕着你,完全没办法很轻松的过上一天。写到这里我自己都快要流眼泪了,因为这日子真的好苦,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才能好好体会。

这就是中国创业者的性生活真实不完全写照,而悲惨的是,即便创业者多么努力,仍然有 95% 的人最终以失败告终,之后或踏上下一个征途,或回到大公司打工,仅有少数能成功,实现财富自由。

号召所有在性生活方面有困扰的创业者们:锻炼身体,少抽烟,有问题早点治疗,多花时间和对象在一起,否则很容易最后创业没成,对象也散了!有创业想法的朋友看到此文,请收藏起来,因为当你决定真正要创业的时候,不妨再看一下这篇文章,看完如果真的还想创业,那就开干吧!

预订“男仆”

如今,美国 Uber 式随叫随到模式都已经覆盖到“男人”,我前晚翻到这个“男仆预订”网站 Manservants 时觉得好笑得不行,坐到桌前就想预订一个瞧瞧怎么回事。

它的标新立异之处在:这可不是什么“临时工”搬运箱柜的劳动力概念,而是一个“男仆”,将在指定时间,以你希望的方式竭尽所能讨你欢心,当然也包括他自己去捣腾怎么让你“惊喜”,比如进门手里就飞出两只鸽子。

甚至,你还可以给他指定一个名字,叫他 Peter,他就不敢纠正说自己是 Bob。

Manservants 承诺:所有预订“男仆”的女生将享受到像 Queen 一般的待遇

来看看 Manservants 到底是怎么回事:

1,预订“男仆”

“预订”第一步,填写个人信息。从右边框框可以看出,它支持把“男仆”服务作为礼物送给朋友,即预定者自己不是服务使用者,而是送给朋友作为惊喜。

第二步,可以推测它使用场景。它提供四个选项:1)摄影师,帮你拍各种状态下的照片。说起来,在美国大家都挺独立,如果找朋友帮忙“搔首弄姿”地搞还真挺不好意思。当然,“男仆”技能还包括“调酒”、充当“保镖”或“管家”;

2)调酒师。选这项的,需要你自己准备饮料和用品,然后“男仆”会带来相应调酒工具。而它们价格是这样的:1 小时 125 美金。

其它两个选项适用多人场合,比如需要豪华“男仆”阵容去装点你大型聚会的。价格,就又 Double 或 Double+ 了。然后是,填:时间、地点和需求。

比较“汗”的是这两个步骤:选类型以及命名。你是要“安静型”还是“活泼型”的呢?一种“男仆”是像棵沉默的树呆你身边不会叽里呱啦嘴巴很多;另一种,则会像活蹦乱跳的猴子主动创造气氛。

“命名”这块,简直搞死我也……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好,最终用了老爸老妈的宠物名字,它的名字叫“猩猩”,于是……我就填了《猩球崛起》里的“凯撒”。

2,承诺“女王”服务

这种“女王”服务承诺,甚至还可以指定“男仆”穿什么衣服,招牌西装?口袋里放块方巾?这个创业公司还规定了系列 Code,男仆会按这些 Code 运行

我仔细查了下有些 Rules 还满激进:A,像对待 “My Lady”一样对待你;C,负责给你最大尊重和崇拜,当他在你公司,要时刻恭维你;F,时刻给你或你宠物提供座椅,必要时包括他的背脊;G,确保你安全到家;最后,女士总是“规则制定”者

女生是“规则制定者”意义在:我其实不太喜欢“女权主义”这个词,但 Manservants 的确在 Market 上带有很强这种色彩。两位创始人说:

传统历史中,“钱”给了男人制定“游戏规则”的权力,这也包括界定什么叫“性感”,而实际上是一次观看脱衣舞会经历给了她们灵感:为什么一个浑身涂着油的赤裸家伙围着你转这叫“好玩”?谁规定了这样的游戏规则?

她们认为:女生在很多情境下需要男士帮忙,但男士可能借此胡乱展示自己性吸引力或施展“性骚扰”。因此女性支配金钱作为一个“杠杆”,应该进入这个市场,让女生以“她希望的方式”获得帮助。

这些帮助包括:“未婚女士”需要优雅管家;“夜出女孩”需要保镖,驱赶酒鬼;“派对举办女生”需要活跃服务生;“朋友出行”一对 Couple 外加一个 Single Girl,为让气氛活跃,Couple 可以给 Single Girl 点个“男仆”等。

也就是说,人情比钱贵啊同志们,以前需要“男闺蜜”帮忙的所有情境,现在统统可以交给“男仆”了,包括一年一度面见父母大人。

3,定价和“职业化”

Manservants 希望做的市场恐怕一直都在,但它最有价值的地方可能是“定价”。这种按“小时计”的定价方式,与 Craigslist 或豆瓣同城寻求“Kill Time”或情感陪伴的泛 Date Market 相比,“职业化”也就意味着双方心理预期的一致。

这不知将解决多少由心里预期不一致导致的问题。

我前晚给洛杉矶风投朋友打电话,她刚好见过 Manservants 今年不知是 5 月还是 6 月在洛杉矶的 Pitch。据说,Manservants 在旧金山做得不是很好,主要是旧金山女人太少。也许,它该把总部搬到纽约或洛杉矶?

而胡乱扯,就从 Manservants 有没可能最后像 Uber 那样把“男仆”资质放开变成“分享经济”模式,一路扯到了国内“牛郎”现象

我其实是在“腾讯.大家”微信号上看到的一个文章,里面写作者一行三人(“招待我的人是个富商太太,另一个是她高中同学,在一家贸易公司当会计)去林森北路一带,两次下来,作者去了三家。

所谓“牛郎”,是指有男公关坐台陪酒的酒店。而文章中,有几段是这样的:

“两个月之后我朋友的老公发现她玩牛郎差点跟她闹离婚,她在电话里对我诉苦,这时我才知道她已经在那些地方花掉上千万。更吓人的是,那个在贸易公司当会计的女孩去一次后就迷上了“木村”(某个牛郎别名),为木村竟然盗用公款,已经花掉一百万,东窗事发后差点吃上牢饭,还是我朋友拿钱出来摆平。

等到她们两个像戒除毒瘾般终于戒掉上牛郎店的兴趣之后,我们三个出去庆祝,那个会计女生对我说:“那感觉就像着魔一样,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温柔体贴,他每天早上都会打电话叫我起床,问我吃饭没,天气冷了要注意保暖,晚上还会陪我吃晚饭。而且他还有一个中风老妈跟智能不足的妹妹要养。最重要的是,木村看着我的表情,真的让我觉得我是个很重要的人。”

“你白痴啊!真的爱你会叫你去付钱吗?人家说什么你都信。”我朋友这样骂那个女生。

迷恋牛郎可比迷上 LV 危险多了,一旦你迷上哪个公关(最惨的是你以为自己爱上他或以为他爱上了你),那就像连锁反应,快得让你来不及思考。不只是坐台或出场的钱,而是你得包下来,往后得捧他,点他,还得连他们同班的其他公关都照顾。那就像个黑洞,你一旦踏进去几乎无法全身而退。

如果人很需要陪伴,是不是可以花钱去买?我常想这问题,男人可以买的,女人能不能买到?”

Well,大洋彼岸的旧金山给出了答案。

PS:我最后还是没有“预订”做测试,怕“男仆”进门突然手中飞出两只鸽子把房东吓死。

Uber 创始人和 Peter Thiel 有什么共同点?

深夜飙车是我的爱好,就像我喜欢下象棋,但我经常会干出用自己的“马”吃掉自己的“炮”或“車”这种傻不拉叽的事,原因是:我经常在这种需要聚精会神的事上想其它需要聚精会神的事。

5 年前飙车路过斯坦福,我想到一个问题:“创造者”这个群体,在中国是不是特别孤独?这种孤独在:他们的上游资金来自美国;产品 Idea 原型经常性来自美国;甚至思维方式和价值体系也来自美国;唯独一个“市场”,孤零零长在中国。

这也是 5 年后我觉得有必要回过头去扒一扒安.兰德的原因。世界实际上已经成了 Uber 天下,而 Uber 创始人是兰德粉丝。今年 4 月,Business Inside 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挖出 Uber 创始人最喜欢的小说《源泉》,财经媒体第一次向哲学体系靠拢,这种文艺青年蓦然回首:商界奇才原是“同类”的滑稽感就有点类似扎克伯格最火时突然被财经媒体挖出他高中时就酷爱“正常人”不太看的古罗马史诗《埃涅伊德》。兰德思想总被潮流捧杀或欣赏,但是当“创业”或者说“创造”突然成为时代主题,跟之前任何一个时代比,今天的兰德,恐怕是跟我们更加有关联了。

兰德是谁?

我也不知道兰德是谁。我第一次知道安.兰德,是在 5 年前采访维基百科创始人时。之后,迅速被她上世纪初一句话放倒。她说:

“人类一直被教导着去接受这样一种观念,人类的最高美德不是获取,而是给予。然而,如果没有被创造出来的东西,人是无法给予的。创造要先于分配——否则就无物可资分配了。”

这是在 70 年前。100 个字。一剑封喉“创业/创造”精髓:创造,要先于资源分配。而即使这个年份,去看兰德除《源泉》外另一部大部头巨著《阿拉斯加耸耸肩》,仅仅是 Atlas Shrugged 这长篇巨著的“序”,有关“创造者”们常犯的错误,其深刻性,也让人倒吸冷气。兰德在这部大巨头著作里探讨了另一命题:“如果‘创造者’罢工呢?如果世界上所有的‘创意思维’都罢工呢?

几年前,我扯出的这一长串兰德粉丝名单包括:维基百科创始人 Jimmy Wales、甲骨文创始人 Larry Ellison,还有前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前两天,我听到著名投资人、《从零到一》作者 Peter Thiel 也是兰德信徒;而今年初又多了个 Uber 创始人:他把《源泉》一书封面、《源泉》男主直接作为了自己 Twitter 头像。

所以第一个问题:《源泉》男主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简单讲下剧情,如果你有心,或许能看到创业/投资的一大把秘密

《源泉》是部什么小说?

Howard Roark 是个非常崇尚“个人主义”的年轻建筑师,1922 年春,他被建筑学院开除。大部分教授困惑不解:Roark 工程学门门优秀,却对专业中被称作“艺术”的一面视而不见,反而把全部精力集中在枯燥的技术和数学这类科目上,而他本该是想成为一名建筑设计师,而不是土木工程师的。

Roark 的真正问题在:他认为的艺术,不是教授们认为的“艺术”。他看不出情感泛滥的文艺复兴风格有什么好。世界不是一个“停滞”概念,人们想要的主题在变,材料也在进化,所以建筑这件事,每个作品,首先应该有一个独创性“思想”,然后用“最好”材料去表现,否则,毫无必要的所谓“艺术”就是浪费,因为没有“结构学”上的合理,也就谈不上美。

Roark 坚信:建筑,就该在它该在的位置被雕刻,而材料和建筑目的是优雅和高效,“我必须卖给客户最好的东西,而且必须教会他们鉴赏。”他随后去了纽约,为老 Cameron 工作,后者是个灰头土脸的建筑师。

与此同时,Roark 另一个校友 Peter Keating 也在毕业后搬到纽约,这是个受到普遍欢迎、但见解其实空洞的优异毕业生。到纽约后,他为声名显赫的建筑机构 Francon & Heyer 工作。

Roark 和 Cameron 都极富创造力,但很少受外界“承认”;另一面,Keating 的奉承能力使他平步青云,并很快加速对 Francon & Heyer 的掌权,他用各种方式积极拆除对手,最终在威胁一位资深合伙人并使其意外而死时达到高潮。他偶尔也为自己获取权力的不道德方式感到内疚,不过他想得很清楚:他将永远追寻对权威的欲望,不惜任何个人代价,包括爱情。

当 Cameron 因财政亏损“退休”,Roark 开起了自己公司,但他不可能为满足客户去糟蹋、妥协自己建筑设计,随后,他把公司关闭,在 Francon & Heyer 机构所有的一个乡下“花岗岩采石场”做起了工人。

在小说里,Roark 基本是个没什么情绪变化的人。小说中最大“反派”建筑评论家 Ellsworth M. Toohey 曾这样对 Roark 说:“你为什么就不对我说说你对我的看法呢?”Roark 淡淡地说:我对你没有看法。

我对你没有任何看法,是 Roark 一生写照,他对别人都没有看法,管他鸟事,他活在自己信念和精神领域中。尽管这些人不断给他制造麻烦,但他依然对他们没有看法。实际上 Roark 一开场就被描述成是个“眼里没有人”的人,我很怀疑:扎克伯格那本书在写小扎克伯格时是否借鉴了 70 年前这本小说。Roark 的注意力不在“人”身上,过尽千帆毫无例外,尤其让他们痛苦和困惑的是,Roark 好像也不在“关系”上对他们有所期待,他从不理会这些人有朝一日是否可能帮他。在个人层面,他过分自给自足,这是个不“需要”别人的人。

另外一边,Toohey 正处心积虑攀登权力高峰,他把 Roark 视作一个巨大威胁。这绝对也是个天才,他认为“凡主张个人品味的东西都属低级品位”,并孜孜不倦为提升他平庸才智及控制和摧毁“个人主义”努力。他的思想体系,在下面这段话中达到高潮:

“你要毁灭别人心中的上帝,不是把神殿里的上帝毁灭,而是用一个平庸灵魂代之放进神殿。你要控制大众审美,不是毁掉美的东西不让他们欣赏,而是把下三滥、不入流的所谓艺术家捧上前沿。让那些艺术青年去模仿,去盲从……”

Toohey 在“控制”命题上转了个弯:不是钱,也不是权,也可以是思想,而其中要义,就是“向所有丑的、蠢的开放”。为消灭 Roark,他操纵一个心智薄弱的商人,让 Roark 设计一座献给人类精神的神庙,还许诺:Roark 可以按自己心意设计。不过刚竣工,Roark 就被起诉亵渎神灵。全纽约建筑师都对 Roark 群起而攻之。

就在这时,另一个重要人物出场了:Gail Wynand。这个人,是享誉美国的出版商,曾抛弃少年理想,通过出版完全迎合“公众口味”的报纸一举发家。

不久因缘际会,Wynand 和 Roark 成为朋友。这时,Toohey 和 Keating 再度勾结,由于 Keating(他靠复制 Roark 创意成功)实际没什么真才实学,已快到穷途,他向 Roark 求助:帮他设计一个重要的政府工程。

项目本身让 Roark 心动,他同意以 Keating 名字设计,但有个条件:任何人不能修改设计方案。结果:方案被改得面目全非。万般无奈,Roark 抗起炸药包,把建到一半的楼给炸了。举国震惊。

此时,Wynand 少年情怀因朋友境遇被唤醒,他找回维护正义的勇气,下令自己报纸为 Roark 辩护,《纽约旗帜》发行量为此一落千丈。最后,Wynand 在压力下屈服,Roark 命运似乎已不可避免。但在法庭上,Roark 一反平时淡漠,汪洋肆意地讲起了他有关“自我”价值,以及,人类必须对自己保持“真实”的必要性

Howard Roark 是个什么样的人?

Roark 反映了兰德信仰:对“个人意志”的一种极端信念。这其实是种“超人意志”:一种强悍的执行力;一种不受力干扰的人生轨迹;一个可以脱离集体的自由灵魂。

但如果把故事放到现实世界,它必然存在逻辑漏洞(最被诟病的两点):

第一,Roark 被赋予了几个特质:1)客观天赋的绝对才华;2)主观选择对他人想法的绝对绝缘。(多好的创业素质啊。

关于第一点,开除 Roark 的学校其实有个数学系教授,他看到 Roark 设计图的第一眼:“这,是个天才”;下面是 Roark 被开除后,投奔老 Cameron 的一段对话:

  • “我想为你工作。”
  • “是吗?怎么回事?比我们更大更好的公司不愿要你?”
  • “我没申请过别的公司。”
  • “为什么呢?你以为我这儿是最容易起步的地方?以为谁都可以随随便便到这儿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 “这正是我来这儿的原因。”
  • “你以前在哪工作?”
  • “我还刚刚开始。”
  • “你都做过什么?”
  • “我在斯坦顿理工学院读过三年大学。”
  • “噢?这位先生懒到连毕业都等不及了?”
  • “我已经被开除了。”
  • “太了不起了!你连斯坦顿那个泥板鸟窝都上不了,可你却想为我工作!他们是为什么把你踢出来的?因为酗酒,还是玩女人?是为了什么?”
  • “因为这些。”Roark 把他带的设计图展开。
  • Cameron 看了图纸。他让 Roark 坐下:“你什么时候决定要成为一名建筑师的?”
  • “在我十岁时。”
  • “男人即便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也不会这么早。你在撒谎。”
  • “我在撒谎?”
  • “别这样瞪着我看。你就不能看别的东西?那你又为什么决心要做一名建筑设计师呢?”
  • “那时候我也不懂。不过,其实是因为我从不相信上帝。”
  • “快点,说正经的。”
  • “因为我热爱地球。那是我所爱的一切。我不喜欢地球上事物的外形。我想改变它们。”
  • “为了谁呢?”
  • “我自己。”
  • “你多大了?”
  • “二十二岁。”
  • “这一套你是什么时候听来的?”
  • “我不是听来的。”
  • “这不像是一个二十二岁的人说的话。你心态不正常。”
  • “很有可能。”
  • “我这么说可不是想恭维你。你身上还剩多少钱?”
  • “七美元三十美分。”
  • Cameron 看着压在拳头下的图纸:“你该死!”“你真该死!”他突然一声咆哮。疯完后(这里有一长串话):“明天早晨准时九点来上班。”
  • “好的。”

关于第二点:Roark 被开除那天,Keating 母亲故意拦住他询问此事,她一直期待他会流露出某种情感,哪怕是一丁点自我怀疑,不过 Roark 没有,他“抬脚就想走开”。

小说里,Roark 经常“掉头就走”。他还对那些在意别人看法的人表示不解:“你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看法呢?”Keating 母亲对此一直困惑:她认为 Roark 总有一天会明白“现实”是什么,但问题在于:Roark 看到的“现实”,和他们看到的是不一样的;而且,他很早就懂得把自己和这些人隔离开来。

这里,兰德的逻辑漏洞在:如果把 Roark 这两个特质放到几十亿人口去看,它几乎是“反人性”的,更不要说是两者结合(有第一点而没第二点;或有第二点而没第一点自以为“天才”的都不算);而《源泉》第二个逻辑漏洞是:好莱坞式结局。

刚才我对剧情的描述其实还没完。小说最后是这样的:

陪审团宣判 Roark 无罪,Wynand 则命令关闭报纸,并给了 Roark 一个摩天大楼订单,让他按自己想法设计,而这个大楼意义,旨在致敬:“一个人作为‘个体’的力量,可以超越一切”。故事结束。

那么,这些硅谷创(Wen)投(Yi)大(Qing)佬(Nian)到底推崇 Roark 的什么呢

“创造者”作为少数派

如果事情仅仅停留于这两个逻辑漏洞,那就把兰德想肤浅了。

先来看第一个问题。首先,兰德是真心诚意信“类 Roark”人的存在的。这点,在她另一部小说《阿拉斯加耸耸肩》表现得更加明显,兰德坚信:人群里,存在着这么一小部分人,她将其称为“创造者”,他们精力充沛、聪明能干,能做成任何想做的事,只要是在自己可控范围,几乎可以心想事成。

不过,她也为这部分群体感到深深担忧,因为这部分人常犯的一个错误是:过分乐观和自信,他们其实对“人”不了解。尤其是自信,尽管“对自己和自己的能力无比自信,确信能从生活中得到自己希望的一切,可以、并只靠自己做成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对这部分人很正常,但如果把这种“正常”,由己及人而误以为所有人都这样,或自信到能以“以身作则”教育和感染其它人,那就错了。

兰德警告:“创造者固然必须崇拜人(指人自我的最高境界和天性中的自我崇尚),但他绝不能犯那种认为必须崇拜人类(作为一个集体)的错误。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有完全(巨大而相反)不同的后果

一个人、许多人、甚至身边所有人都缺乏人类理想,这对创造者来说,都不要紧。这才是他所需要的对人类的‘乐观’。但是,要做到这点异常艰难和复杂,如果‘创造者’们自然而然一直错误地希望人更好(或变得更好,或教会他们变得更好,再或者,其实是渴望他们变更好)——那么,创造者们将注定被这种希望束缚在这个现实之中。”

被咒骂的安.兰德

为保护和捍卫这个群体利益,兰德提出她著名“理性自利”道德观。这套思想体系,几乎是用直接放弃“非创造者”群体的视角和利益构建的。

兰德认为:“创造者”是世界进化的本源,世界,实际上是由这一小部分具有独创性思想的人首先创造的,而后,在这之上的任何商业活动包括复制、劳动、消费,成为推动力,最终促进世界文明发展。也就是说,所谓的“剥削”首先从这个源头开始的,没有创造者,就不存在资源分配,也就不存在资源分配里的公平与不公平。

这或许,也是兰德几乎从没真正被纳入哲学学院派学术脉络;甚至被乔姆斯基骂为“兰德是 20 世纪最邪恶的人之一”的原因。它在东方文明中(过分独立,对“关系”的摒弃)与伦理社会相悖;在西方文明中不被“传统价值”买账(不信宗教);不过,兰德自己却想得很清楚,她说:

“每代人中,只有少数人能完全理解和完全实现人类才能,而其余的人都背叛了它。我所一贯追求的,正是向这些为数不多的人致意。”

而也正是对“价值创造”的这种极端推崇,兰德甚至鄙视西方文明里的侠客罗宾汉。罗宾汉是穷人眼中的好人,但兰德不这么看。

她认为:这位被吹捧起来的有史以来最不道德的英雄第一人:通过不属于自己的财产,来做自己的慈善事业,他分发给穷人那些并不是他自己创造或生产的财富,让那些被抢劫的人来为他大发善心的奢侈义举买单,是一个最无耻的理想化身:因为这也等于说: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不需要劳动生产,只需要说出自己欲望,就可以获得根本不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兰德鄙视“不劳而获”,这也她在《阿拉斯加耸耸肩》中变身为“创造者”罢工的两个最大反派角色:“乞讨者”和“掠夺者”

兰德对这两种人评价都极低,甚至认为给他们以投票权也很糟糕:因为他们没有能力掌握自己人生,却因民主制度而有能力掌握别人人生。兰德认为:金钱作为一种工具,对“乞讨者”没有意义,因为他们不用自己生产的产品或价值进行交换,相反,是在用贫穷,用眼泪博取同情/交换,或者是一种叫“慈善”的施舍;而金钱对“掠夺者”也没意义,因为他们是在用暴力巧取豪夺。只有“生产者”,才配使用“货币”这一工具。

“创造者”的美德清单

那么,到底什么是兰德体系中的理想道德呢?

看一个人伦理观,其实看他以什么为“美德”就可以了。英国教授塔拉.史密斯曾写过一本书,系统性解读了兰德思想,中译本叫《有道德的利己》(我刚豆瓣搜了下,发现标注“已读”、“在读”、“想读”的人,不超过 300 人,希望介绍这本书对中国读者有启发),介绍了兰德眼中七种美德:理性、诚实、正义、独立、完整、生产力和骄傲其中,没有“谦虚”,甚至都没有“宽容”。

理性:如果给 Roark 画个漫画,那几乎就是集成电路般的一个大脑。建筑本质在“精确”,Roark 所有精髓即在于此。

兰德小时曾研读柏拉图并很快更欣赏亚里士多德(她不认为世界有所谓某种“意念”作为第一性抽象存在并高于物质存在),她早期也曾受尼采影响,但很快便不认同尼采的力量学说,因为这种强大个人意志,也可以是某种愚蠢的情感“泛滥”,而作为兰德价值体系的一个具象:

Roark 不想在他作品中画一条多余的线。人生中,他也是这样实践的。即便别人对他所作所为感觉疯狂,但他的行为逻辑,其实和他心里逻辑高度一致。这种不受外界刺激随意控制的特质,包括任何人的意见,其实是由他的理性导致。建筑上没有一模一样的材料,世界上也没有一模一样的人和处在一模一样状况中的人,因此不需要自我怀疑(先不说智商上的区别),也不用去听别人意见。

独立:不简单接受别人意见,而是自己去探究这些意见的基础;

创造者最基本需要就是“独立”,否则他的理性头脑,在任何形式强制下都无法发挥。他不能被束缚、牺牲或屈服于不管什么样的理由。它在功能和动机上都要求完全独立……(而不是保证和他人关系,以便得到喂养,后者把关系放在第一位)。

诚实:不管一个人的诚实会给别人带来怎样影响,他都必须这么做,因为他的幸福,完全依赖于他的诚实。善意(的谎言),不能使不诚实行为合理化;

《源泉》其实还涉及了“创造者”的爱情。Dominique 是《纽约旗帜》一个家居领域的专栏作者,因为漂亮古怪孤僻还有倔强,几乎迷住小说里所有男人。这个女人其实和 Roark 很像,在 Keating 追求她过程中惊讶发现:她周围都是男人,不过全是他自以为的“假想敌”,Dominique 也极其独立,但她的“理想主义”,却是以 Negative 方式体现的。

Dominique 并不像 Roark 那样真心实意喜欢建筑。事实上她对那套东西根本不信,她胡言乱语地把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丑陋东西评价到了天下,而她之所以这么写,只是因为她知道她的读者只是些家庭妇女,根本不懂建筑好在哪或坏在哪,要给不具备鉴别力的人一个“高潮”,那就是极具反差性的戏剧效果。这就够了,她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对那些人诚实。而这与 Roark 对“精确”性格中必然发展出的“诚实”截然不同。

Roark 的“纯粹性”让她迷倒。那晚,她简直为 Roark“强暴”了她而狂喜(实际上 Roark 根本没强暴她)。Dominique 根本不信美好事物可以在这个世界生存,这就是她爱 Roark 却嫁给 Keating 的原因:她不愿在 Roark 身边看着美好事物怎么一点点被现实世界毁灭。

她还在乎外在世界,因此实际上她也认为 Roark 是个“失败者”,而作为内心痛苦的另一面:理想主义,她的人生哲学就“以干令人作呕的事为乐”。她嫁给她最鄙夷的 Keating;然后,又嫁给她以为更恶心的 Toohey(现实再一次表现了它的复杂性,Toohey 其实是个有“原则”的人。)。

“正义”:世上也许有灰色的人,却不能有灰色的道德准则。当人们试图在二者之间达成妥协,哪方必败、哪方必然获利显而易见。因为当善恶相交,善的妥协,结果就是恶的扩张,宽恕,只能让仁慈的人暴露在更多危险中,因此道德正者的“沉默”,实质也是一种妥协或退让。

兰德对善恶认知的深刻性,其实还和赫拉克利特同源,即行善还是行恶,有时还和一个人的知识结构有关。换句话说,当某些人行恶,他不知道这是“恶”,而也正因为此,当行恶者做恶,受害者就该做出让作恶者相应的“惩罚“,否则,他就不会意识到这是“恶”,从而纠正到自己行为准则中。

天真的/被剥削的“创造者”们

可以看出,兰德对“道德”要求其实是相当高的。有趣的是,就像 Roark 整个人生的 Struggle 都是被迫的,兰德塑造的几乎所有“创造者”都没有主动攻击行为,一旦攻击,比如罢工,比如炸建筑,几乎都是因“个人信仰”受到挑战。

来看一段发生在 Roark 和 Keating 间的小故事:

我之所以说《源泉》是部有关“天才”的小说,是因为即使 Keating 是个“反派”,但绝对也是个天才。他代表了一类人:上天没有给他创造的天赋,但他知道如何求全并且十分努力。一个真正的天才发挥“本能”是不会感到累的,成功者中有很大部分是 Keating 这样的人,他们的坚定与执着,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具有。

Keating 靠复制 Roark 创意成功。实际上,Keating 人生中每个飞黄腾达的关键性作品,都是 Roark 趴桌上为他一笔笔构思核心逻辑,然后,由 Keating 实现并署上自己名字。

但是不知怎么地,Keating 内心一直隐秘地渴望看到 Roark 崩溃,或者更干脆地,被这个世界干掉。这种渴望是如此强烈,那天他借 Roark 创意拿了个大奖去见 Roark,结果就像山上滚下的石头一发不可收拾

  • 他质问 Roark:“你为什么就不下来食点人间烟火?你别再这么犯傻了好不好?你希望怎么在这个世界混?你得与人们一起生活,这你知道。只有两种途径。要么加入他们行列,要么就与他们对抗。可你似乎哪一样也没有做。”
  • “是的,哪一样也没有。”
  • “所以人们不需要你。他们不要你!你不害怕吗?”
  • “不。”
  • “放弃那个愚蠢的错觉吧——以为你比每一个人都强——然后去工作。再过一年,你就会有很多追随者,会有客户,会有一大帮制图师归你呼来换去!实际上,我知道你会成为一个危险的竞争对手,可我必须跟你说,你就想想吧,Roark,你会有钱会出名会受人尊敬会被人称赞会受人崇拜——你将成为我们中一员……怎么呢?你说话呀!你为什么不说话?”
  • 这时,Roark 眼神出现了某种奇怪的专注和惊奇,而且几乎是茫然不知所措。“我现在这样子到底妨碍你什么了?”Roark 觉得这位好朋友奇怪地富有内心戏。而 Roark 自己,恐怕连会不会“成功”这件事都没想过,他通常让那些各种各样的协会组织滚蛋,别来烦他。
  • Keating 一下子软了下来:“我不知道……”
  • “那么关于大奖赛,你原本是想来跟我说些什么呢?”
  • 一股波涛汹涌的怨恨里,Keating 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是的,我确实想跟你谈谈这件事。我并没忘记,那个设计也有你一份,我会是第一个把你荣誉还给你的人。”
  • “那没必要。”
  • “噢,并不是我介意,而是我觉得你肯定不想让我提起这件事。人们太可笑了,人们对一切都是这么愚蠢地曲解……可既然我将得到奖金,我想只有让你也拿一部分才是公平。我很高兴正好赶上你急需它时。”
  • Keating 把事先填好的支票放桌上。上面写着:记名支票付给 Howard Roark——共计 500 美元。
  • “谢谢你。”Roark 收下。接着把它反过来,在背面写上:记名付给 Peter Keating。“而这就是我对你的贿赂,Keating。”他说道:“为了同一个目的,管好你的嘴。”
  • Keating 大吃一惊。
  • 我现在能给你的就那么多了。目前你不可能从我这勒索任何东西,但是过段时间,等我有钱了,我想求你不要再敲诈我。我老实告诉你你以后会的。”
  • Keating 已经呆了。
  • “不会吗?”Roark 说:“你不想就那件事来敲诈吗?”……回家去吧,你百分之百安全了。关于那件事我会守口如瓶的。那是你的,那座大楼连同它每根大梁,以及每英寸波导管,还有报纸上你的每一张照片。”
  • 结果 Keating 完全失控了:“去你的,你以为你是谁?那么你是太出色了,不屑于承认和那个设计有关系了吗?你想让我为此感到耻辱吗?你这个卑鄙龌龊的、自负的杂种!你是谁呵?你是一个失败者,一个不够格的,失败者!而你甚至连弄清楚这一点的才智都不够!

“创造者”和客户(用户)

既然 Roark 不在乎署名,他只是受不了一个要出现在“人间”的东西竟可以这么平庸甚至错误连篇,那么,他到底是为什么而“创造”呢?

我们来看看 Roark 被开除时和教授的那段对话:

  • “做一名建筑设计师本身并不能成为你目的,你有没有想过将来你的客户?”
  • “当然。”
  • “你的一切得体艺术都要符合他们愿望,这个还需要我多说吗?”
  • “I don’t intend to build in order to serve or help anyone. I don’t intend to build in order to have clients. I intend to have clients in order to build.”

这里,让我来翻译一下这最后一句:“我无意于为服务或帮助任何人而去建房屋。我无意于为拥有客户而建造房屋。我拥有客户的目的,是为了建造。

这是理解兰德思想很重要的一点:“创造者”的创造,并非是在无私奉献。听好了,你不是在无私奉献,因为“创造”最原始秘密永远在:这是一种自我需要,自我激发。不是为服务任何人和事。

这里的(悲哀)在于:世界上绝大部分人,其实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这也包括创造者们的客户(用户)。锰心自问一下:难道,创造者的动力源泉真是在为你的用户吗?

如果是,请再思考一下:如果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怎么办呢?

Roark 离开学校那天,就知道为他买单的人,不一定懂得他作品,尽管他依然存在某些天生的乐观。他的客户,可能因各种各样原因和他发生关系,但这些,不一定是因为他作品本身。这就是复杂现实。

Roark 唯一遇到过的两个真正客户,一个是叫 Heller 的富有商人。

  • 当 Roark 设计图最后被他打工时的老板改了个细节,Heller 表示失望:“我不喜欢。它跟我要的东西是如此接近,可是,差了点什么。我说不清是哪儿。请原谅。”
  • “一个人当然要现代点,可人也得保留一个家所具有的外表吧。这从严格的建筑学意义上来讲,是正确的。”老板说。
  • “我不想知道这么多。我在个人生活中就从没严格正确过。”
  • Roark 这时疯了,他抓起那份粗样,劈开露台并把阶梯推向临海地方,露出他原来设计。然后,他的头猛地抬起一下,只为看一眼对面的 Heller。这就是两人需要的全部介绍,就像是通过作品握了下手。

Roark 老板把 Roark 解雇了,而 Heller “解雇”了他老板,邀请 Roark 吃饭,并给他独立工作室的启动资金。

这成为 Roark 第一个客户;他后来遇到的另一个客户也具备独立判断能力,这个客户开车看到 Heller 房子;接着,用钱买通 Heller 厨师到这个建筑的内部全方位看了一遍,然后坐在 Roark 对面,他不需要更多证据,直接给 Roark 下了订单。

不过,Roark 为这位商人建造的房子,因为商人生意的失败,舆论包括所有媒体都说:这是个丑陋建筑。而 Roark 还遇到过的客户是这样的:

Heller 一位个人崇拜者,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她根本就没看过 Roark 作品,大老远跑来一掷千金,Roark 让她走了;恩师 Cameron 想帮 Roark,以自己信用担保,推荐来一位老客户。

悲剧开始:老客户很喜欢 Roark 设计,但在把图纸拿给别人看后,就失去了主意。首先,是老婆变着法子闹腾,还把草图带给朋友看:大部分太太说丑陋之极,唯一一位小姐表示惊艳,但在听说设计师是个她从没听过的名字,立刻改口:“不怎么样。”

两个年轻孩子也各抒己见。小女儿称:房子如果造起来她是不会住进去的,但真正原因是:她对 Roack 做了暗示,不过 Roark 对她的爱慕不领情;而这个家庭里的小儿子一改平日无精打采,宣称这个房子太棒了!但全家人谁也搞不清:这究竟是出自儿子审美,还是为宣泄他对母亲一贯的敌意。

老人家没了主见,每当出现一种新趋势,他就动摇不已,倒向一边。Roark 有次和一个客户聊起过这个话题:

  • “你是愿听从他们期待?还是愿听从自己判断?”
  • “你不必非得强迫他们接受。你只需有耐心就行了……”Roark 说。
  • “你为什么认为我不想要理性(指最合理的建筑)呢?”
  • “并非只有你是如此,其实大多数人都是以这种方式看问题的。他们不得不抓住机会,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抓机会,可是当他们接受某种丑陋、愚蠢和虚有其表的东西时,便更有一种安全感。”
  • “果真是这样的。”那个人想了想说。

外界评价不重要

现在来看第二个问题,即《源泉》“好莱坞”结尾的逻辑漏洞

兰德后来承认,Roark 是作为她心中一个“完美的人”塑造的。但这个“完美”,不在于:他多高多帅多金(Roark 不是),而在:他每次面临选择时,都是在自己原则和他人意见中,选择了自己原则

他本可以不被开除;不需要做工人;可以拿到巨单;可以不被起诉。但是无论在学校、建筑同行、客户及资本家和法庭面前,他都选择了自己。

这个逻辑的解决,非常重要的一点,在兰德观念里,创造者的“成功”,与他作为社会属性的“功成名就”是没什么关系的,“成功”,只在于你是否捍卫了自己“完整性”。换句话说:兰德执着的不是“结果会不会和你希望的不一样”,而是“你首先是否坚持了自己原则(判断)”。

Roark 的可贵就贵在:他的存在,不需靠任何人证明。用大白话说:我们为什么做某个工作,因为每个人都想要?我们为什么嫁给一个人,因为大家都说他好?我们为什么娶一个人,因为很多人追求她?我们为什么和一个人做朋友,因为他很有钱很有势?如果你是以这种思维去获得一切,突然有天大家口吻变化或外在局势改变,你是否还有信心不怀疑自己选择?是否还能对自己当初选择承担责任?

只有来自于“自身”的人,不会受这些因素影响。

兰德认为:“对自己诚实”,不在于它难,还因为这其实是真正属于你自己的“现实主义”,也是唯一能拯救作为一个人,活在世上,既不知为何而来又为何而去的“虚无”的唯一解决方案。

在《阿拉斯加耸耸肩》里,兰德便把 Roark 直接发展成了商业智识英雄。在她看来:你完全不必为获取财富而羞愧,但你,却要为缺乏创造性而感到耻辱。这种理念,被后来所有美国 IT 英雄们推崇。

“创造者”可能被什么打败?

那么接下来一个问题是:既然外界干扰不是重点,“创造者”们可能被什么打败?

前几天一个大新闻是:私募基金经理刘强跳楼自杀。有种说法:与近期股市暴跌波及投资业绩有关;还有种说法:和刘强严重的抑郁症有关;而财新网一篇独家报道《私募基金经理刘强为何意外身故(更新)》提到:

刘强在投资圈朋友透露:“有人觉得他是因为亏钱了,其实不是赚钱的事情。他很有天赋,觉得自己是为市场而生的,这是一种信仰你知道吗?这个市场现在这么没有规则、没有秩序、当他觉得自己价值观被打破,这就是灭顶之灾。(因此)他觉得自己江郎才尽了,感到很深的绝望。真的为他难受。”

因为财新网没有透露刘强朋友是谁,我们无从判断哪种情况更接近真实。不过,它提供了一个角度,让我想起一件事。

后台读者有些可能知道,几年前我曾受邀写过一本公司传记。公司老板从美国归来,后来成为成功企业家,这其中发生的一个真实故事是:这位企业家在公司第二次 IPO 前途未卜之际,还在饶有兴趣地创造着一本话剧,然后,话剧在北京话剧中心上映。

我没有去北京观影,而是躺在上海家中看最原始的剧本。剧本讲述了一个海归企业家主角,誓死捍卫一个北京四合院的故事。

一方面,滴水不漏、流沙一样侵蚀一切的“系统”,不择手段地为撤掉这个四合院竭尽全力,这代表了外部势力;而当最后一刻,“系统”找到故事主角一个小时候的秘密,是他,其实是他自己,“间接害死”了自己很喜欢的艺术家哥哥。当时,哥哥正在四合院某个房间画裸体艺术,这为当时环境所不容,而他作为不懂事的小孩趴在屋顶看到这一幕,惊讶地发出声响,正是这个“声响”,引来监管者,而因为这随后发生的一系列事,艺术家哥哥死了。而最后,当这个代表外界势力的“系统”,最终因为发现别人隐私从而彻底击垮四合院守护者,话剧中男主角放弃了抵抗,拔刀自杀。

当时我在上海 12 楼高空打开电脑,一页页翻网上这部话剧的新闻报道,几乎都在谴责“系统”的残酷;以及个体,在这种强大外界系统下的深深无奈。我看着窗外,想:外界阻力这件事,对一个人真有这么重要吗?

老实说,直到几年过去我在硅谷写这篇文章,我都不认为当时这系列采访,和书籍的写作,是顺利的旅程。实际上大部分时候,我都觉得自己被这位企业家骂得灰头土脸,甚至某些时候,我简直就想拔腿就跑,我不是一定要去写这部小说的,不是吗?

这几乎成为我记者生涯中最狼狈不堪的一段经历。我当时觉得:这个企业家在新闻圈出了名的“不配合”,的所有力量,全部集中性作用在我身上了;但这不重要,真正重要的其实是:我们所处的人生阶段,这种差异和“鸿沟”太大了,我几乎是在写一个我完全没有经历过的人生。而如果,你又很想把这件事做好的话,不受内伤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花了几个月时间像神经病一样日夜颠倒地工作,去密集性分析各种错综复杂,甚至看起来像是自相矛盾的逻辑表象下的,更深层逻辑,因为我的客户不愿意直接告诉我,他向我开放所有采访源,不做限制,让我自己独立去找,然后有限地回答。而在我这些灰头土脸的记忆中,唯一我被表扬过的“这是个好问题”的两次,其中一次,就关于这部话剧。

当时,我要书写的主角,希望听听我对他作品的看法。我憋了半天,憋了半天终于说出自己想法:“我其实不对那些有关拆迁阻挠或反阻挠的东西感兴趣……我觉得,这里真正有趣的,是主人公自杀的原因……他其实,这个人其实,是因为自己站不住脚了而崩溃的,其实是因为自己内疚,其实是和自己有关的因素导致……是这样吗?(外界力量不是决定性因素)”

是的,你其实比你自己想象的更自由,所有对外界阻力的过度关注,不过是在为主观努力的放弃寻找借口,你被真正束缚的,不是外力,而是你自己的想象力。而一个思想者,必然会对思想/问题本身,比如“内疚”、“背叛”、“自杀”,以及一个偶然性行为,所带来的完全意想不到的巨大结果,这些关于人的最基本哲学问题,探讨兴趣,远远超过其它。这部话剧,表现了一样特征。

在那次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其实还问了一个问题,即有关我的客户,对这部书的预期。这个问题是:“你希望它是部卖得疯狂的畅销书吗?”我问这个问题的原因很简单,我想知道:我值不值得为此 All In,甚至最基本的,我要不要在这件事上花时间。我不是所有书都要接的,难道不是吗?然后,我得到了一个即使我今天是坐在一个信奉“Nothing is impossible”的硅谷,还是觉得有点儿震惊的答案。

这种想法真是傻逼。你觉得,这个话剧,我的这个话剧,如果它卖出 5000 张票。这过来看的 5000 个人,你觉得他们都能看明白我自己作为一个写的人想说的意思吗?不可能的,这个世界不会这么简单的。所以你不用想其它,你就问自己:第一,你想写一本什么样的书?第二,你想写给谁看?”

我当然不认为,我能从所有人嘴里得到这个答案。在这之后的几天,我起草了一份合同,随后,被签署名字并盖上大章的合同寄到了我家。那时,我只是模模糊糊知道兰德,还没有看过《源泉》。而这部最终被我写成一个非虚构纪实性“小说”的书,我想写给所有“创造者”的书,我完完全全去做了自己的书,因为一些我认为必须实行的准则,没有在最好的时机出版,之后可以出版时,我又开始忙得不可开交,还是没来得及出版。但我从这次经历里,学到了最宝贵的两件事:

我们经常性会因为自己见识的有限,而去低估别人;以及,与强者“谈判”,你唯一筹码除了做自己,其实别无它途;你唯一可以与之博弈的,也只有你自己的信仰。当然,我知道我仍然是极其幸运的。

但一个人遇到这种“幸运”的随机性,难道不是像兰德逻辑漏洞的第一个问题,它首先是个“信仰”问题;然后,才是一个随机性和技术性问题的吗?

25 年后《源泉》再版序言

经济生活是美国主要生活方式,兰德影响力即在此。值得一提的是:兰德在商界受欢迎程度,远远胜过文学界,或许是因为,她的思想本质上是种强者逻辑;而美国国会图书馆和全美最大图书俱乐部做过一次读者调查,在被问到“最影响你一生想法”的书时,兰德的《阿特拉斯耸耸肩》仅次于《圣经》,排名第二。兰德思想其实极其精英,却在美国平民中如此受欢迎,或许,就在于她的“励志性”吧。

而我其实还没有说的一个逻辑“章节”是:有关创造者自己需明白的代价人世间所有奇迹,都是需要代价的。在兰德这部小说里,Cameron 和 Roark 之间,其实还有一场对话。

  • “你被解雇了。”
  • “是吗?”
  • “过来。”
  • Roark 顺从地坐下。
  • “你不能就这样糊弄自己。这样做是没用的。迟走不如早走。”
  • “您这是什么意思呢?”
  • “把你所学到的浪费在一个你永远无法达到的理想上是不值得的,这个理想他们永远不会让你实现,你那么了不起的本事会把自己折磨得痛苦不堪。背叛它吧,Roark,现在就背叛它。虽然会有些不同,但你有他们花钱想买的东西,而且如果你以他们方式运用得当,他们会出很好价钱的。接受他们吧,Roark。妥协吧,现在就妥协,因为无论什么时候,你迟早得妥协。只是到了那时,很多你所不希望经历的事情你都已经经历过了。你不懂,可是我懂。不要让你自己走这条路。离开我。去找别的什么人吧。”
  • “那你当初背叛自己了吗?”
  • “你个放肆的狗东西!我什么时候叫你和我比来着……”他停住不说了:“你愿意尽力听懂我意思吗?”
  • “我懂。我想您是在白费口舌。”
  • “别这么没大没小的不懂规矩。你能不能光听而不打岔呢?”
  • “好的。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冒犯您的。”
  • “你清楚,在所有人中,我是你最不该来找的人。如果我把你留在我这,那我简直就是在犯罪。我根本帮不了你什么。而且我不会传授给你任何常识。相反,我还会促使你干下去。我会向你灌输一些东西,使你保持你身上固有的东西,甚至使你在这个泥潭中陷得更深,你不明白吗?再过一个月,我就无法放你走了。我现在都拿不准能不能放你走。所以别和我争辩,凑早走。在你还能脱身赶紧走。”
  • “可是我走得了吗?”您不觉得对我们两人来说,都已经太晚了吗?对我来说,十二年前就已经太晚了。”
  • “尽力试试看,Roark。尽量理智些,哪怕一次也好。有很多有名气的大公司愿意聘用你呢……”
  • “您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呢?那并不是您想说的话。您过去也不是那样做的。”
  • “正因为如此,我才这样说!因为那不是我所做过的!Roark,你瞧,你身上具有某种品质,这正是我所担心的东西,这不仅是你所搞的那种设计。我才不在乎你是不是个好表现的人,使点花招或一些戏剧小把戏,靠表现得与众不同来哗众取宠——那可是个赚钱的好营生。面对人群,逗他们开心,穿插点杂耍来收取入场费。如果你那样做,我反倒不担心了。可你的情况不同。你热爱自己工作。哎,真可怜!你热爱它!而这正是祸端。就等于你额头上贴着的商标,那是给所有人看的。你热爱你的工作,他们心里也明白这点,所以他们清楚,他们拥有并支配着你。Roark,你暴露在每一个人的眼皮底下。”
  • “可我从未留意过别人。”
  •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他们对我所做的事呢?
  • “我只注意到您并不惧怕他们。您为什么反而要我去惧怕他们呢?”
  • “那正是我要问你的问题。”Cameron 身子前倾,放桌上的拳头紧握:“你非要我把它说出来不可吗?你忍心让我说,是吗?我原以为在这里待上一些时日,就能消除你头脑中的英雄崇拜。我发现它还没消除。这就是你要的东西,心想:老 Cameron 有多么伟大,是个多么高尚的斗士,一个坚守着失败事业的牺牲品,在你看来,这样做很纯洁,很美好。可是你知道这样意味着什么吗?三十年如一日地坚守着一份失败事业,那听起来非常壮烈,是不是?可你知道在这么漫长的岁月会有什么事发生吗?你知道吗?”
  • “你并不想谈起这些的。”
  • “是的!我从不提这些!可是我想让你明白,等待着你的将是什么……
  • Roark 坐着没动。
  • “这还不够吗?”Cameron 问:“那就是你的未来。Roark,现在你还要这样的未来吗?”。
  • “要。”

Cameron 后来临死,对 Roark 说了真心话:“这一切,(有些话,我当时没有说),其实,都是值得的……”这两个创造者的共同之处在于:他们都是为自己而造,都不想进入“Serve/help(Who)和 Control(Who)”的二元结构。这成为他们的最大罪恶;而 Wynand、Dominique 与 Toohey 都有对“美”的鉴赏力和权力欲,但区别在:前两者,引发了对捍卫“美”的冲动。

而这也是我最后想说的话《源泉》其实是部有关“审美”的小说,就像兰德在《源泉》 25 年再版时序里强调:

“这就是我的写作动机和目的:理想人物的形象化。让我强调这样一点:无论在生活还是文学中,政治、伦理学或哲学本身都不是目的。唯有人本身才是目的。”

这也正是硅谷这些创(文)投(艺)大(青)佬(年)们的审美观。摘一段兰德《源泉》 再版时序言里的话作为结束:

“是,早在二十五年前,我就知道《源泉》是可以存活下来的——而当时,它遭到十二家出版商的拒绝,其中有几家声称,它太过于“理性化了”,“太具有争议性了”,是卖不出去的,因为它根本不会有读者——那便是它经历过的艰难时期;艰难得让我难以忍受……

当时,我并不经常沮丧;即便是沮丧,那种情绪也不会过夜。可是,在创作《源泉》的那段时期,有一个夜晚,当时,我对“事物实际的状况”感到极度愤慨,我觉得再也没有力量去朝着“事物应该所具有的状态”的方向迈进一步了。

那天晚上,弗兰克与我进行了好几个小时的长谈。他说服了我,人为什么不能把这个世界让给他所鄙视的人。他的话说完了,我的沮丧感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再也没有感到那种来势凶猛的沮丧。

我想在有生之年看到,我创造出的幻象能变成真实而鲜活的荣耀。我想要它变得真实。我想知道,在某处的某个人,他也是这么想的。否则,看着它有何用?为了一个不可信的幻影激动和辛劳又有什么用?

人类或其他任何活着的实体,在生命之初不是放弃,不是自我唾弃。那些,都是需要一个腐败和堕落的过程的,这一腐败过程的速度,因人而异。

有些人,刚碰到压力便放弃了;有些人,出卖和背叛了自己意识;有些人,不知不觉慢慢熄火了,却从不知自己何时已失去这种意识。然后,长者们蜂拥而止,百折不挠地教导说,成熟就是摈弃个人见解:放弃价值观,他们便获得了安全感;失去自尊,他们便具有了实践的可能。此时,所有这一切意识都消失殆尽了。然而,少数人坚持了下来,继续前进,深知这种热情是不可背叛的;同时,他们学会了如何使这种热情具有一定目的,他们修整它,使之成形,并最后实现它。但是,无论前途如何,在人生之初,他们便开始寻求生命的无限潜能和人类的高贵身影。

并没有多少路标可寻。《源泉》是其中之一。

PS:

1,这篇文章,是为所有有“耐心”看到这里的人写的;

2,发这篇文章前,我开车回家,顺便发给硅谷的一位朋友预览了。他和我说:仔细想想,扎克伯格也是兰德写的那种人,以前他在 Facebook 常说的一句话是:“我创办公司,是因为我觉得公司是做大事的最好方法。”

3,很多加我微信的读者误以为我是做投资的,为节省你们时间,这里我也澄清一下:我的工作不是投资,所以不要再找我谈投资的事。

3,向所有在中文世界,讨论过 Roark 的人致敬;

4,抱歉,一周没更新文章,前两天网站被破解了,发了几条某公司商业性文章。我不知这是干嘛呢?不过顺便休息了几天,我们这周继续见。

“滴滴快的”跑到美国来了!

Uber 大举杀入中国同时,“滴滴快的”可能也在积极反向进入美国

我从北美猎头圈获得的消息:国内一家顶尖互联网公司要在美国建立研发中心,月底 CTO 等高管会直接飞到美国做现场面试。而这家互联网公司,具有如下特征:

  • “已完成多轮融资并将于 1-2 年内上市”;
  • “细分领域市场份额做到 90% 以上”;
  • “背后资本是阿里巴巴和腾讯”;

那么,它最可能是谁呢?

“滴滴快的”?

如果做排除法,这三个充分必要条件,仅第三项“背后资本是阿里+腾讯”,基本已可以排除绝大部分互联网公司。腾讯和阿里,能在一起投资实属不易,两者在资本方面的联手近年才开始发生,美国市场代表是 Snapchat

腾讯在 Snapchat 融资 B 轮时进入,时间是 2013 年 6 月;之后,坊间一直传阿里想入股,直到阿里真出现在投资名单,是今年 3 月,阿里砸了 2 个亿美金。

而两者在国内市场联动,共有三次披露:第一次发生在 2013 年底,双方联手进入 Fintech 即互联网金融领域,成立“众安在线”:阿里持股 19.9%,是最大单一股东;中国平安、腾讯分别以 15% 并列第二大股东。

第二次,发生在 2014 年 11 月,通过二级市场操作,阿里、腾讯分别持股华谊兄弟 8.08%,并列第二大股东;第三次,马云、马化腾参与中国平安的定向增发。

而“滴滴快的”合并,无疑是两家在资本联手层面最受舆论瞩目的一次:

阿里在“快的” A 轮进入;腾讯则在“滴滴” B 轮进入。两者今年初突然合并,合并之纠结,滴滴天使投资人王刚曾有自述:

  • “滴滴创始人程维和我在阿里巴巴 B2B、支付宝商户事业部期间一起共事多年。2012 年我们先后离开阿里,准备创业。”
  • “利用逆袭‘摇摇’这次机会,我们开始了 B 轮融资,并做出我们最纠结的融资决定——接受腾讯投资
  • 通过几次和腾讯的人打交道,他们给程维和我留下正直、简单和友好的印象。但对我们从阿里离开的人来讲,是要过心里这道坎的。”
  • “如果不拿腾讯的钱,我们最大担心是:快的已经拿了阿里投资,如果腾讯等不及,转身去投资‘摇摇’,滴滴将非常被动。此外我们优势在线下,如果微信强大入口不为我们所用,滴滴就失去一个最好战略资源。程维和我在一个足浴店里进行了最后讨论,我倾向腾讯跟投,他倾向腾讯领投。结果是我妥协了。”
  • “融资后,形势起了些微妙变化。是继续火拼,还是握手言和,共同面对其他竞争者,双方开始认真进行更有诚意的沟通。阿里和腾讯态度也都变得更开放。”
  • “(合并后)市场竞争远没有结束,我们因为共同敌人走在一起,Uber、易到仍是活跃竞争者,新传统租车巨头也会挤进这个领域,移动出行是个非常广泛的领域,‘美好出行’征途才刚刚起步。”

国际化野心?

再来看看这个团队的基因/野心,同样来自王刚自述:

  • “补贴大战进行同时,有一天,程维打电话告诉我,他想挖柳青过来。我当时狠狠吃了一惊。这两三年来,我对我投资或孵化的 CEO 们讲的最多一段话就是:“一定要持续找更牛的人,最初你们都是带一帮一线人员打仗,很快你带的将是经理、总监、副总裁。看你领导力水平最核心的是看你能领导谁,谁愿意跟你混。”虽然我也觉得程维是个没给自己设限的 CEO,但敢挖柳青,还是超出我预料,程维太敢想了。”
  • 插播一下柳青背景:柳传志之女;2000 年北大计算机系毕业;2002 年获哈佛硕士学位;同年加入高盛(亚洲)集团投资银行部负责“分析员工作”;2004 年转投直接投资部工作;2008 年晋升执行董事;2012 年晋升为高盛(亚洲)有限责任公司亚太区董事总经理,是高盛史上最年轻董事总经理之一。
  • “在我看来,她和程维商量站在一起时,肯定是要打造一个数百亿美金的公司,否则对不起他们的代价。”
  • “记得去年我们 D 轮融资拿到 DST 一亿美金后,DST 联合创始人兼总裁尤里.米尔纳曾到滴滴,说了三句话:‘第一、Uber 要灭了你们;第二、如果要活命,只有一个办法,和‘快的’合并;第三、合并后,我可以再给你们十亿美金。’

可以看出:这是个非常 Aggressive 的团队和董事会。而目前,“滴滴快的”和 Uber 融资战火已经烧到什么程度:

  • Uber 去年底美国拿了 12 亿美金;又从百度拿了 6 个亿美金;今年 2 月,又拿了 10 个亿美金,现在传说,还要在中国市场继续融资;
  • “滴滴快的” 5 月拿了新浪微博 1.42 亿美金,目前也传正寻求新一轮融资,估值将因此增至 120-150 亿美金。

那么:“滴滴快的”这些钱,都将花到哪里去呢?我和几个朋友讨论:

  • 国内针对司机端补贴仍然停不下,尤其是专车业务,Uber 给司机补贴很高(Uber CEO 今年计划向中国市场投资 10 个亿美金);
  • 暂时很难想象双方战场往中国二、三线城市转,一个三线城市的出行不是痛点,性价也不会太好,因此扩张城市应该有一定条件
  • “滴滴快的”现在/未来一定会重视国际化,跑到美国来和 Uber 正面较量,海外的华人同胞也确实不少啊;
  • 越和 Uber 对标,估值越高,如果能像 Uber 全球接近 100 个城市拿下几个城市,做出气势,钱再进来不是问题;

不过,现有迹象看,“滴滴快的”美国现阶段目标,应该还在“技术改进”和“人才挖掘”方面,Analytics is very important to drive operation efficiency。

再补充一个信息:我几个朋友在美国用 Uber,回国时,死都不肯装“滴滴快的”,因为觉得用起来复杂。这还是两个用户体验不太一样的软件,我回国时,也死都不肯装,觉得繁琐难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