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创业者“性生活”真实写照


Founder/VC 栏目第 26 期,本文作者:两位刚刚拿到新一轮融资,并要求匿名的连环创业者。

李克强总理说“全民创业,万众创新”,然后各地纷纷出台对创业利好的政策,还有一堆赌钱心态的天使们推波助澜,于是一堆年轻人纷纷打了鸡血一般要创业;一堆本来在公司里踏实干活的人也纷纷跟老板辞职要创业;于是出现 2 个始料未及的后果:

  • 人才市场恶化:创业公司更难招到靠谱的人;
  • 市场竞争残酷:任何一个看着像风口的领域都有一堆人在拼杀;

于是直接推导出 1 个让很多创始人羞于说出口的事实:创业者压根没时间过性生活。

但是创业者也是人,是人就要过性生活,而对中国的创业者来说,这个问题普遍过得不怎么样。当然,我也听说过很多“非典型”创业者私生活混乱,我相信这种是少数,我们讨论有固定女朋友或已婚的。以下说的一切,均来自朋友和自己实际情况:

频次低了:首先创业者太忙,性生活的时间都没了

  • 频繁的出差,让和对象的相处时间变少,但是为了事业,没办法;
  • 加班太多,原先每天到家可以和对象一起吃饭,现在为不打扰已经睡着的她,自己到另一间房间睡了;
  • 老婆准备了烛光晚餐,买了五十度灰里的同款情趣内衣和道具,希望度过浪漫的时光,结果却被我和投资人一晚上的电话沟通毁掉;
  • 一个朋友有个女儿,女儿早晨上学和他分别时都是说:爸爸,后天见!因为他每隔一天就会和部分加班到很晚的团队睡在公司;

质量低了:创业者太累,性能力下降了

  • 我自己包括很多创业朋友,压力随着公司发展越来越大,抽烟抽得越来越厉害,自然对性能力有影响,但在当时,顾不上这些,会为了提神、减压停不了抽烟;
  • 每天坐在电脑前,缺乏运动,即使自己意识到这个问题,买了装备,办了健身卡,仍无法坚持,依然更享受每天加班到凌晨,而不是 8 点后去健身;
  • 如果因为对方有需求,非主动做爱情况下,容易被工作搞得分心,例如总是某个 idea 缠绕,导致容易阳痿,也就是不举了;
  • 有个创业者不幸阳痿,没办法响应女朋友需求,又不好意思直接说,甚至以“其实我是 Gay”为借口来回避;
  • 一位好朋友,工作很拼命,30 岁不到,对性方面自己却深感力不从心,并尝试服用”伟哥”,才能在性方面找到自信;

感情淡了:改变世界的路还没走多远,自己却分手了

  • 女朋友经常抱怨我做完爱之后,又立刻回到电脑旁写邮件,没有了拥抱、没有了温存,感情也就越来越淡,久而久之,分开或者出轨的风险就越来越大;
  • 有个不会聊天的创业朋友,做完爱之后,她女朋友问他感觉如何?他却回答:没有工作有意思。可想而知对方被伤害有多大;
  • 在一起腻歪的时间少了,以前可以场场不落看完每一部上映的电影,现在忙完了所谓的“重要事情”后再想去看这部电影时,发现已经下映。以前每个月都会去周边小旅游,每半年都会去大旅游,现在创业两年多,没有任何旅游过;
  • 吵架是感情生活中少不了的小菜和作料,和创业者一起聚会的时候,会发现我们都越来越懒得去吵架,因为太浪费时间,我们主动承认一切错误,花钱买一切合理范围内的礼物,只要能快速解决问题,怎么都行,但是发现越这样,越浪费时间,因为吵架越来越频繁;

案例

下面具体讲一讲我的情况。和当下很多年轻人一样,被无数创业传奇故事而莫名感动,为巨额融资上市消息而热血澎湃,2012 年我决定离职创业,但是遇到的第一个问题是:我老婆不支持。她说:家里刚刚有几十万积蓄,日子稍微好过点,你就要放弃月薪 5 万的工作,你有病吗?

我说家里这时没有什么压力,也没有房贷,也不可能靠打工给你买别墅,那好像只有创业实现梦想才可以。可惜我没能说服我老婆,于是我最后只好拿着自己的几万块私房钱出去创业了。

这个代价就是老婆很少理我,不再管我,我也暗自发誓要做一番自己的事业。

创业刚开始,没钱也没人,一个人创业,什么事都需要自己来。于是周一到周五我早上 8 点到公司,晚上 12 点离开公司;周六周日可以多睡半天,中午 12 点去公司,晚上 8 点回家。整个人每天时刻都在想着 3 件事:

  • 怎么把产品早点做出来,
  • 怎么能请个牛逼的工程师,
  • 怎么能把早点融到钱发展壮大。

每天对着 3 个男性工程师,晚上离开公司见到的也是值班保安,性对象都见不到,更别提什么性生活了。

2014 年

有句话说天道酬勤。确实经过 13 年的打拼我们把产品做的还不错,工程师虽然没有很牛逼,但是够用,然后也比较顺利的拿到天使轮几百万投资,本以为可以喘口气了,结果发现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因为你遇到更难解决的 4 个问题:

  • 投资人给钱后需要你加速跑,因为 TS 上都写了 5 年后 IPO,不然要赔钱的。
  • 团队方面如何请到优秀的人并且能很好的用他们,留住他们是个难题;
  • 市场上竞品很多,竞争残酷,怎么在产品和推广运营上超越他们?
  • 天使的钱只够 12 个月,怎么能在 6 个月后快速融更多钱?

此时此刻,作为一个典型的“土老板”,一方面要自己干产品、技术、运营、推广,另一方面还有各种合作的事需要自己跑,各种谈融资机会需要自己上。更要命的是:团队里面一堆人和事情等着你回复邮件,等着你决策。每天工作时间完全没有机会少于 16 个小时,并且你会一直很焦虑,很焦虑,很烦躁,这种时刻我想说每个创始人都有过切身体验,这个时候,坦白说我其实已经失去了对性生活的兴趣。

我唯一想的就是让公司壮大起来,快点融 A 轮。经过持续 200 多天这样的日子后,产品打磨不错了,推广运营效果也有了点,用户也多了起来,商业模式也开始探索清晰,更重要的是自己的运气,我们融到了 A 轮 500 万美金。

2015 年

几百万美金到帐的那天还是感觉很幸福的,我早早回家跟老婆宣布了喜讯,那个周末我没有加班,带着老婆孩子去外面住了一晚酒店,苦逼的是孩子吵得要死,她在 9 点半给小孩洗澡的时候我已经躺在酒店床上睡着了,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幸福实在太短,创业是持续苦逼的事情,因为又有 10 件事等着我解决:

  • 要搬家找新办公室,还有那些公司证照法律文件相关的一堆破事;
  • 产品研发市场推广运营每个地方都要招更多的人,而且要异地招人;
  • 早期员工全部要加薪,核心团队怎么发稳稳的留住,怎么赶走不满意的人;
  • 公司需要规范化管理,需要招聘靠谱HR和财务,不然发工资时候很痛苦;
  • VC 的期望继续非常激进,不快速跑基本不可能实现目标;
  • 业务小组变成几个部门了,人多起来,不好好管就很容易混乱;
  • 竞争对手仍然有一些,大家在很多地方的拼杀很激烈;
  • 市场上的巨头开始关注这个市场了,动作不快很可能就被干掉了;
  • 可恶的是每天要接到 10-20 个广告推销电话,极烦;
  • 融来的钱可能也只够花 18 个月,发展半年后马上要开始准备融 B 轮;

也许真的是因为自己把过性生活时间都贡献到了公司发展上,所以我很幸运的在这个资本寒冬到来之前融到过冬粮草。但是,但是这次丝毫没有快感,因为那 10 件苦逼的事继续围绕着你,完全没办法很轻松的过上一天。写到这里我自己都快要流眼泪了,因为这日子真的好苦,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才能好好体会。

这就是中国创业者的性生活真实不完全写照,而悲惨的是,即便创业者多么努力,仍然有 95% 的人最终以失败告终,之后或踏上下一个征途,或回到大公司打工,仅有少数能成功,实现财富自由。

号召所有在性生活方面有困扰的创业者们:锻炼身体,少抽烟,有问题早点治疗,多花时间和对象在一起,否则很容易最后创业没成,对象也散了!有创业想法的朋友看到此文,请收藏起来,因为当你决定真正要创业的时候,不妨再看一下这篇文章,看完如果真的还想创业,那就开干吧!

预订“男仆”

如今,美国 Uber 式随叫随到模式都已经覆盖到“男人”,我前晚翻到这个“男仆预订”网站 Manservants 时觉得好笑得不行,坐到桌前就想预订一个瞧瞧怎么回事。

它的标新立异之处在:这可不是什么“临时工”搬运箱柜的劳动力概念,而是一个“男仆”,将在指定时间,以你希望的方式竭尽所能讨你欢心,当然也包括他自己去捣腾怎么让你“惊喜”,比如进门手里就飞出两只鸽子。

甚至,你还可以给他指定一个名字,叫他 Peter,他就不敢纠正说自己是 Bob。

Manservants 承诺:所有预订“男仆”的女生将享受到像 Queen 一般的待遇

来看看 Manservants 到底是怎么回事:

1,预订“男仆”

“预订”第一步,填写个人信息。从右边框框可以看出,它支持把“男仆”服务作为礼物送给朋友,即预定者自己不是服务使用者,而是送给朋友作为惊喜。

第二步,可以推测它使用场景。它提供四个选项:1)摄影师,帮你拍各种状态下的照片。说起来,在美国大家都挺独立,如果找朋友帮忙“搔首弄姿”地搞还真挺不好意思。当然,“男仆”技能还包括“调酒”、充当“保镖”或“管家”;

2)调酒师。选这项的,需要你自己准备饮料和用品,然后“男仆”会带来相应调酒工具。而它们价格是这样的:1 小时 125 美金。

其它两个选项适用多人场合,比如需要豪华“男仆”阵容去装点你大型聚会的。价格,就又 Double 或 Double+ 了。然后是,填:时间、地点和需求。

比较“汗”的是这两个步骤:选类型以及命名。你是要“安静型”还是“活泼型”的呢?一种“男仆”是像棵沉默的树呆你身边不会叽里呱啦嘴巴很多;另一种,则会像活蹦乱跳的猴子主动创造气氛。

“命名”这块,简直搞死我也……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好,最终用了老爸老妈的宠物名字,它的名字叫“猩猩”,于是……我就填了《猩球崛起》里的“凯撒”。

2,承诺“女王”服务

这种“女王”服务承诺,甚至还可以指定“男仆”穿什么衣服,招牌西装?口袋里放块方巾?这个创业公司还规定了系列 Code,男仆会按这些 Code 运行

我仔细查了下有些 Rules 还满激进:A,像对待 “My Lady”一样对待你;C,负责给你最大尊重和崇拜,当他在你公司,要时刻恭维你;F,时刻给你或你宠物提供座椅,必要时包括他的背脊;G,确保你安全到家;最后,女士总是“规则制定”者

女生是“规则制定者”意义在:我其实不太喜欢“女权主义”这个词,但 Manservants 的确在 Market 上带有很强这种色彩。两位创始人说:

传统历史中,“钱”给了男人制定“游戏规则”的权力,这也包括界定什么叫“性感”,而实际上是一次观看脱衣舞会经历给了她们灵感:为什么一个浑身涂着油的赤裸家伙围着你转这叫“好玩”?谁规定了这样的游戏规则?

她们认为:女生在很多情境下需要男士帮忙,但男士可能借此胡乱展示自己性吸引力或施展“性骚扰”。因此女性支配金钱作为一个“杠杆”,应该进入这个市场,让女生以“她希望的方式”获得帮助。

这些帮助包括:“未婚女士”需要优雅管家;“夜出女孩”需要保镖,驱赶酒鬼;“派对举办女生”需要活跃服务生;“朋友出行”一对 Couple 外加一个 Single Girl,为让气氛活跃,Couple 可以给 Single Girl 点个“男仆”等。

也就是说,人情比钱贵啊同志们,以前需要“男闺蜜”帮忙的所有情境,现在统统可以交给“男仆”了,包括一年一度面见父母大人。

3,定价和“职业化”

Manservants 希望做的市场恐怕一直都在,但它最有价值的地方可能是“定价”。这种按“小时计”的定价方式,与 Craigslist 或豆瓣同城寻求“Kill Time”或情感陪伴的泛 Date Market 相比,“职业化”也就意味着双方心理预期的一致。

这不知将解决多少由心里预期不一致导致的问题。

我前晚给洛杉矶风投朋友打电话,她刚好见过 Manservants 今年不知是 5 月还是 6 月在洛杉矶的 Pitch。据说,Manservants 在旧金山做得不是很好,主要是旧金山女人太少。也许,它该把总部搬到纽约或洛杉矶?

而胡乱扯,就从 Manservants 有没可能最后像 Uber 那样把“男仆”资质放开变成“分享经济”模式,一路扯到了国内“牛郎”现象

我其实是在“腾讯.大家”微信号上看到的一个文章,里面写作者一行三人(“招待我的人是个富商太太,另一个是她高中同学,在一家贸易公司当会计)去林森北路一带,两次下来,作者去了三家。

所谓“牛郎”,是指有男公关坐台陪酒的酒店。而文章中,有几段是这样的:

“两个月之后我朋友的老公发现她玩牛郎差点跟她闹离婚,她在电话里对我诉苦,这时我才知道她已经在那些地方花掉上千万。更吓人的是,那个在贸易公司当会计的女孩去一次后就迷上了“木村”(某个牛郎别名),为木村竟然盗用公款,已经花掉一百万,东窗事发后差点吃上牢饭,还是我朋友拿钱出来摆平。

等到她们两个像戒除毒瘾般终于戒掉上牛郎店的兴趣之后,我们三个出去庆祝,那个会计女生对我说:“那感觉就像着魔一样,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温柔体贴,他每天早上都会打电话叫我起床,问我吃饭没,天气冷了要注意保暖,晚上还会陪我吃晚饭。而且他还有一个中风老妈跟智能不足的妹妹要养。最重要的是,木村看着我的表情,真的让我觉得我是个很重要的人。”

“你白痴啊!真的爱你会叫你去付钱吗?人家说什么你都信。”我朋友这样骂那个女生。

迷恋牛郎可比迷上 LV 危险多了,一旦你迷上哪个公关(最惨的是你以为自己爱上他或以为他爱上了你),那就像连锁反应,快得让你来不及思考。不只是坐台或出场的钱,而是你得包下来,往后得捧他,点他,还得连他们同班的其他公关都照顾。那就像个黑洞,你一旦踏进去几乎无法全身而退。

如果人很需要陪伴,是不是可以花钱去买?我常想这问题,男人可以买的,女人能不能买到?”

Well,大洋彼岸的旧金山给出了答案。

PS:我最后还是没有“预订”做测试,怕“男仆”进门突然手中飞出两只鸽子把房东吓死。

Uber 创始人和 Peter Thiel 有什么共同点?

深夜飙车是我的爱好,就像我喜欢下象棋,但我经常会干出用自己的“马”吃掉自己的“炮”或“車”这种傻不拉叽的事,原因是:我经常在这种需要聚精会神的事上想其它需要聚精会神的事。

5 年前飙车路过斯坦福,我想到一个问题:“创造者”这个群体,在中国是不是特别孤独?这种孤独在:他们的上游资金来自美国;产品 Idea 原型经常性来自美国;甚至思维方式和价值体系也来自美国;唯独一个“市场”,孤零零长在中国。

这也是 5 年后我觉得有必要回过头去扒一扒安.兰德的原因。世界实际上已经成了 Uber 天下,而 Uber 创始人是兰德粉丝。今年 4 月,Business Inside 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挖出 Uber 创始人最喜欢的小说《源泉》,财经媒体第一次向哲学体系靠拢,这种文艺青年蓦然回首:商界奇才原是“同类”的滑稽感就有点类似扎克伯格最火时突然被财经媒体挖出他高中时就酷爱“正常人”不太看的古罗马史诗《埃涅伊德》。兰德思想总被潮流捧杀或欣赏,但是当“创业”或者说“创造”突然成为时代主题,跟之前任何一个时代比,今天的兰德,恐怕是跟我们更加有关联了。

兰德是谁?

我也不知道兰德是谁。我第一次知道安.兰德,是在 5 年前采访维基百科创始人时。之后,迅速被她上世纪初一句话放倒。她说:

“人类一直被教导着去接受这样一种观念,人类的最高美德不是获取,而是给予。然而,如果没有被创造出来的东西,人是无法给予的。创造要先于分配——否则就无物可资分配了。”

这是在 70 年前。100 个字。一剑封喉“创业/创造”精髓:创造,要先于资源分配。而即使这个年份,去看兰德除《源泉》外另一部大部头巨著《阿拉斯加耸耸肩》,仅仅是 Atlas Shrugged 这长篇巨著的“序”,有关“创造者”们常犯的错误,其深刻性,也让人倒吸冷气。兰德在这部大巨头著作里探讨了另一命题:“如果‘创造者’罢工呢?如果世界上所有的‘创意思维’都罢工呢?

几年前,我扯出的这一长串兰德粉丝名单包括:维基百科创始人 Jimmy Wales、甲骨文创始人 Larry Ellison,还有前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前两天,我听到著名投资人、《从零到一》作者 Peter Thiel 也是兰德信徒;而今年初又多了个 Uber 创始人:他把《源泉》一书封面、《源泉》男主直接作为了自己 Twitter 头像。

所以第一个问题:《源泉》男主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简单讲下剧情,如果你有心,或许能看到创业/投资的一大把秘密

《源泉》是部什么小说?

Howard Roark 是个非常崇尚“个人主义”的年轻建筑师,1922 年春,他被建筑学院开除。大部分教授困惑不解:Roark 工程学门门优秀,却对专业中被称作“艺术”的一面视而不见,反而把全部精力集中在枯燥的技术和数学这类科目上,而他本该是想成为一名建筑设计师,而不是土木工程师的。

Roark 的真正问题在:他认为的艺术,不是教授们认为的“艺术”。他看不出情感泛滥的文艺复兴风格有什么好。世界不是一个“停滞”概念,人们想要的主题在变,材料也在进化,所以建筑这件事,每个作品,首先应该有一个独创性“思想”,然后用“最好”材料去表现,否则,毫无必要的所谓“艺术”就是浪费,因为没有“结构学”上的合理,也就谈不上美。

Roark 坚信:建筑,就该在它该在的位置被雕刻,而材料和建筑目的是优雅和高效,“我必须卖给客户最好的东西,而且必须教会他们鉴赏。”他随后去了纽约,为老 Cameron 工作,后者是个灰头土脸的建筑师。

与此同时,Roark 另一个校友 Peter Keating 也在毕业后搬到纽约,这是个受到普遍欢迎、但见解其实空洞的优异毕业生。到纽约后,他为声名显赫的建筑机构 Francon & Heyer 工作。

Roark 和 Cameron 都极富创造力,但很少受外界“承认”;另一面,Keating 的奉承能力使他平步青云,并很快加速对 Francon & Heyer 的掌权,他用各种方式积极拆除对手,最终在威胁一位资深合伙人并使其意外而死时达到高潮。他偶尔也为自己获取权力的不道德方式感到内疚,不过他想得很清楚:他将永远追寻对权威的欲望,不惜任何个人代价,包括爱情。

当 Cameron 因财政亏损“退休”,Roark 开起了自己公司,但他不可能为满足客户去糟蹋、妥协自己建筑设计,随后,他把公司关闭,在 Francon & Heyer 机构所有的一个乡下“花岗岩采石场”做起了工人。

在小说里,Roark 基本是个没什么情绪变化的人。小说中最大“反派”建筑评论家 Ellsworth M. Toohey 曾这样对 Roark 说:“你为什么就不对我说说你对我的看法呢?”Roark 淡淡地说:我对你没有看法。

我对你没有任何看法,是 Roark 一生写照,他对别人都没有看法,管他鸟事,他活在自己信念和精神领域中。尽管这些人不断给他制造麻烦,但他依然对他们没有看法。实际上 Roark 一开场就被描述成是个“眼里没有人”的人,我很怀疑:扎克伯格那本书在写小扎克伯格时是否借鉴了 70 年前这本小说。Roark 的注意力不在“人”身上,过尽千帆毫无例外,尤其让他们痛苦和困惑的是,Roark 好像也不在“关系”上对他们有所期待,他从不理会这些人有朝一日是否可能帮他。在个人层面,他过分自给自足,这是个不“需要”别人的人。

另外一边,Toohey 正处心积虑攀登权力高峰,他把 Roark 视作一个巨大威胁。这绝对也是个天才,他认为“凡主张个人品味的东西都属低级品位”,并孜孜不倦为提升他平庸才智及控制和摧毁“个人主义”努力。他的思想体系,在下面这段话中达到高潮:

“你要毁灭别人心中的上帝,不是把神殿里的上帝毁灭,而是用一个平庸灵魂代之放进神殿。你要控制大众审美,不是毁掉美的东西不让他们欣赏,而是把下三滥、不入流的所谓艺术家捧上前沿。让那些艺术青年去模仿,去盲从……”

Toohey 在“控制”命题上转了个弯:不是钱,也不是权,也可以是思想,而其中要义,就是“向所有丑的、蠢的开放”。为消灭 Roark,他操纵一个心智薄弱的商人,让 Roark 设计一座献给人类精神的神庙,还许诺:Roark 可以按自己心意设计。不过刚竣工,Roark 就被起诉亵渎神灵。全纽约建筑师都对 Roark 群起而攻之。

就在这时,另一个重要人物出场了:Gail Wynand。这个人,是享誉美国的出版商,曾抛弃少年理想,通过出版完全迎合“公众口味”的报纸一举发家。

不久因缘际会,Wynand 和 Roark 成为朋友。这时,Toohey 和 Keating 再度勾结,由于 Keating(他靠复制 Roark 创意成功)实际没什么真才实学,已快到穷途,他向 Roark 求助:帮他设计一个重要的政府工程。

项目本身让 Roark 心动,他同意以 Keating 名字设计,但有个条件:任何人不能修改设计方案。结果:方案被改得面目全非。万般无奈,Roark 抗起炸药包,把建到一半的楼给炸了。举国震惊。

此时,Wynand 少年情怀因朋友境遇被唤醒,他找回维护正义的勇气,下令自己报纸为 Roark 辩护,《纽约旗帜》发行量为此一落千丈。最后,Wynand 在压力下屈服,Roark 命运似乎已不可避免。但在法庭上,Roark 一反平时淡漠,汪洋肆意地讲起了他有关“自我”价值,以及,人类必须对自己保持“真实”的必要性

Howard Roark 是个什么样的人?

Roark 反映了兰德信仰:对“个人意志”的一种极端信念。这其实是种“超人意志”:一种强悍的执行力;一种不受力干扰的人生轨迹;一个可以脱离集体的自由灵魂。

但如果把故事放到现实世界,它必然存在逻辑漏洞(最被诟病的两点):

第一,Roark 被赋予了几个特质:1)客观天赋的绝对才华;2)主观选择对他人想法的绝对绝缘。(多好的创业素质啊。

关于第一点,开除 Roark 的学校其实有个数学系教授,他看到 Roark 设计图的第一眼:“这,是个天才”;下面是 Roark 被开除后,投奔老 Cameron 的一段对话:

  • “我想为你工作。”
  • “是吗?怎么回事?比我们更大更好的公司不愿要你?”
  • “我没申请过别的公司。”
  • “为什么呢?你以为我这儿是最容易起步的地方?以为谁都可以随随便便到这儿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 “这正是我来这儿的原因。”
  • “你以前在哪工作?”
  • “我还刚刚开始。”
  • “你都做过什么?”
  • “我在斯坦顿理工学院读过三年大学。”
  • “噢?这位先生懒到连毕业都等不及了?”
  • “我已经被开除了。”
  • “太了不起了!你连斯坦顿那个泥板鸟窝都上不了,可你却想为我工作!他们是为什么把你踢出来的?因为酗酒,还是玩女人?是为了什么?”
  • “因为这些。”Roark 把他带的设计图展开。
  • Cameron 看了图纸。他让 Roark 坐下:“你什么时候决定要成为一名建筑师的?”
  • “在我十岁时。”
  • “男人即便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也不会这么早。你在撒谎。”
  • “我在撒谎?”
  • “别这样瞪着我看。你就不能看别的东西?那你又为什么决心要做一名建筑设计师呢?”
  • “那时候我也不懂。不过,其实是因为我从不相信上帝。”
  • “快点,说正经的。”
  • “因为我热爱地球。那是我所爱的一切。我不喜欢地球上事物的外形。我想改变它们。”
  • “为了谁呢?”
  • “我自己。”
  • “你多大了?”
  • “二十二岁。”
  • “这一套你是什么时候听来的?”
  • “我不是听来的。”
  • “这不像是一个二十二岁的人说的话。你心态不正常。”
  • “很有可能。”
  • “我这么说可不是想恭维你。你身上还剩多少钱?”
  • “七美元三十美分。”
  • Cameron 看着压在拳头下的图纸:“你该死!”“你真该死!”他突然一声咆哮。疯完后(这里有一长串话):“明天早晨准时九点来上班。”
  • “好的。”

关于第二点:Roark 被开除那天,Keating 母亲故意拦住他询问此事,她一直期待他会流露出某种情感,哪怕是一丁点自我怀疑,不过 Roark 没有,他“抬脚就想走开”。

小说里,Roark 经常“掉头就走”。他还对那些在意别人看法的人表示不解:“你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看法呢?”Keating 母亲对此一直困惑:她认为 Roark 总有一天会明白“现实”是什么,但问题在于:Roark 看到的“现实”,和他们看到的是不一样的;而且,他很早就懂得把自己和这些人隔离开来。

这里,兰德的逻辑漏洞在:如果把 Roark 这两个特质放到几十亿人口去看,它几乎是“反人性”的,更不要说是两者结合(有第一点而没第二点;或有第二点而没第一点自以为“天才”的都不算);而《源泉》第二个逻辑漏洞是:好莱坞式结局。

刚才我对剧情的描述其实还没完。小说最后是这样的:

陪审团宣判 Roark 无罪,Wynand 则命令关闭报纸,并给了 Roark 一个摩天大楼订单,让他按自己想法设计,而这个大楼意义,旨在致敬:“一个人作为‘个体’的力量,可以超越一切”。故事结束。

那么,这些硅谷创(Wen)投(Yi)大(Qing)佬(Nian)到底推崇 Roark 的什么呢

“创造者”作为少数派

如果事情仅仅停留于这两个逻辑漏洞,那就把兰德想肤浅了。

先来看第一个问题。首先,兰德是真心诚意信“类 Roark”人的存在的。这点,在她另一部小说《阿拉斯加耸耸肩》表现得更加明显,兰德坚信:人群里,存在着这么一小部分人,她将其称为“创造者”,他们精力充沛、聪明能干,能做成任何想做的事,只要是在自己可控范围,几乎可以心想事成。

不过,她也为这部分群体感到深深担忧,因为这部分人常犯的一个错误是:过分乐观和自信,他们其实对“人”不了解。尤其是自信,尽管“对自己和自己的能力无比自信,确信能从生活中得到自己希望的一切,可以、并只靠自己做成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对这部分人很正常,但如果把这种“正常”,由己及人而误以为所有人都这样,或自信到能以“以身作则”教育和感染其它人,那就错了。

兰德警告:“创造者固然必须崇拜人(指人自我的最高境界和天性中的自我崇尚),但他绝不能犯那种认为必须崇拜人类(作为一个集体)的错误。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有完全(巨大而相反)不同的后果

一个人、许多人、甚至身边所有人都缺乏人类理想,这对创造者来说,都不要紧。这才是他所需要的对人类的‘乐观’。但是,要做到这点异常艰难和复杂,如果‘创造者’们自然而然一直错误地希望人更好(或变得更好,或教会他们变得更好,再或者,其实是渴望他们变更好)——那么,创造者们将注定被这种希望束缚在这个现实之中。”

被咒骂的安.兰德

为保护和捍卫这个群体利益,兰德提出她著名“理性自利”道德观。这套思想体系,几乎是用直接放弃“非创造者”群体的视角和利益构建的。

兰德认为:“创造者”是世界进化的本源,世界,实际上是由这一小部分具有独创性思想的人首先创造的,而后,在这之上的任何商业活动包括复制、劳动、消费,成为推动力,最终促进世界文明发展。也就是说,所谓的“剥削”首先从这个源头开始的,没有创造者,就不存在资源分配,也就不存在资源分配里的公平与不公平。

这或许,也是兰德几乎从没真正被纳入哲学学院派学术脉络;甚至被乔姆斯基骂为“兰德是 20 世纪最邪恶的人之一”的原因。它在东方文明中(过分独立,对“关系”的摒弃)与伦理社会相悖;在西方文明中不被“传统价值”买账(不信宗教);不过,兰德自己却想得很清楚,她说:

“每代人中,只有少数人能完全理解和完全实现人类才能,而其余的人都背叛了它。我所一贯追求的,正是向这些为数不多的人致意。”

而也正是对“价值创造”的这种极端推崇,兰德甚至鄙视西方文明里的侠客罗宾汉。罗宾汉是穷人眼中的好人,但兰德不这么看。

她认为:这位被吹捧起来的有史以来最不道德的英雄第一人:通过不属于自己的财产,来做自己的慈善事业,他分发给穷人那些并不是他自己创造或生产的财富,让那些被抢劫的人来为他大发善心的奢侈义举买单,是一个最无耻的理想化身:因为这也等于说: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不需要劳动生产,只需要说出自己欲望,就可以获得根本不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兰德鄙视“不劳而获”,这也她在《阿拉斯加耸耸肩》中变身为“创造者”罢工的两个最大反派角色:“乞讨者”和“掠夺者”

兰德对这两种人评价都极低,甚至认为给他们以投票权也很糟糕:因为他们没有能力掌握自己人生,却因民主制度而有能力掌握别人人生。兰德认为:金钱作为一种工具,对“乞讨者”没有意义,因为他们不用自己生产的产品或价值进行交换,相反,是在用贫穷,用眼泪博取同情/交换,或者是一种叫“慈善”的施舍;而金钱对“掠夺者”也没意义,因为他们是在用暴力巧取豪夺。只有“生产者”,才配使用“货币”这一工具。

“创造者”的美德清单

那么,到底什么是兰德体系中的理想道德呢?

看一个人伦理观,其实看他以什么为“美德”就可以了。英国教授塔拉.史密斯曾写过一本书,系统性解读了兰德思想,中译本叫《有道德的利己》(我刚豆瓣搜了下,发现标注“已读”、“在读”、“想读”的人,不超过 300 人,希望介绍这本书对中国读者有启发),介绍了兰德眼中七种美德:理性、诚实、正义、独立、完整、生产力和骄傲其中,没有“谦虚”,甚至都没有“宽容”。

理性:如果给 Roark 画个漫画,那几乎就是集成电路般的一个大脑。建筑本质在“精确”,Roark 所有精髓即在于此。

兰德小时曾研读柏拉图并很快更欣赏亚里士多德(她不认为世界有所谓某种“意念”作为第一性抽象存在并高于物质存在),她早期也曾受尼采影响,但很快便不认同尼采的力量学说,因为这种强大个人意志,也可以是某种愚蠢的情感“泛滥”,而作为兰德价值体系的一个具象:

Roark 不想在他作品中画一条多余的线。人生中,他也是这样实践的。即便别人对他所作所为感觉疯狂,但他的行为逻辑,其实和他心里逻辑高度一致。这种不受外界刺激随意控制的特质,包括任何人的意见,其实是由他的理性导致。建筑上没有一模一样的材料,世界上也没有一模一样的人和处在一模一样状况中的人,因此不需要自我怀疑(先不说智商上的区别),也不用去听别人意见。

独立:不简单接受别人意见,而是自己去探究这些意见的基础;

创造者最基本需要就是“独立”,否则他的理性头脑,在任何形式强制下都无法发挥。他不能被束缚、牺牲或屈服于不管什么样的理由。它在功能和动机上都要求完全独立……(而不是保证和他人关系,以便得到喂养,后者把关系放在第一位)。

诚实:不管一个人的诚实会给别人带来怎样影响,他都必须这么做,因为他的幸福,完全依赖于他的诚实。善意(的谎言),不能使不诚实行为合理化;

《源泉》其实还涉及了“创造者”的爱情。Dominique 是《纽约旗帜》一个家居领域的专栏作者,因为漂亮古怪孤僻还有倔强,几乎迷住小说里所有男人。这个女人其实和 Roark 很像,在 Keating 追求她过程中惊讶发现:她周围都是男人,不过全是他自以为的“假想敌”,Dominique 也极其独立,但她的“理想主义”,却是以 Negative 方式体现的。

Dominique 并不像 Roark 那样真心实意喜欢建筑。事实上她对那套东西根本不信,她胡言乱语地把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丑陋东西评价到了天下,而她之所以这么写,只是因为她知道她的读者只是些家庭妇女,根本不懂建筑好在哪或坏在哪,要给不具备鉴别力的人一个“高潮”,那就是极具反差性的戏剧效果。这就够了,她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对那些人诚实。而这与 Roark 对“精确”性格中必然发展出的“诚实”截然不同。

Roark 的“纯粹性”让她迷倒。那晚,她简直为 Roark“强暴”了她而狂喜(实际上 Roark 根本没强暴她)。Dominique 根本不信美好事物可以在这个世界生存,这就是她爱 Roark 却嫁给 Keating 的原因:她不愿在 Roark 身边看着美好事物怎么一点点被现实世界毁灭。

她还在乎外在世界,因此实际上她也认为 Roark 是个“失败者”,而作为内心痛苦的另一面:理想主义,她的人生哲学就“以干令人作呕的事为乐”。她嫁给她最鄙夷的 Keating;然后,又嫁给她以为更恶心的 Toohey(现实再一次表现了它的复杂性,Toohey 其实是个有“原则”的人。)。

“正义”:世上也许有灰色的人,却不能有灰色的道德准则。当人们试图在二者之间达成妥协,哪方必败、哪方必然获利显而易见。因为当善恶相交,善的妥协,结果就是恶的扩张,宽恕,只能让仁慈的人暴露在更多危险中,因此道德正者的“沉默”,实质也是一种妥协或退让。

兰德对善恶认知的深刻性,其实还和赫拉克利特同源,即行善还是行恶,有时还和一个人的知识结构有关。换句话说,当某些人行恶,他不知道这是“恶”,而也正因为此,当行恶者做恶,受害者就该做出让作恶者相应的“惩罚“,否则,他就不会意识到这是“恶”,从而纠正到自己行为准则中。

天真的/被剥削的“创造者”们

可以看出,兰德对“道德”要求其实是相当高的。有趣的是,就像 Roark 整个人生的 Struggle 都是被迫的,兰德塑造的几乎所有“创造者”都没有主动攻击行为,一旦攻击,比如罢工,比如炸建筑,几乎都是因“个人信仰”受到挑战。

来看一段发生在 Roark 和 Keating 间的小故事:

我之所以说《源泉》是部有关“天才”的小说,是因为即使 Keating 是个“反派”,但绝对也是个天才。他代表了一类人:上天没有给他创造的天赋,但他知道如何求全并且十分努力。一个真正的天才发挥“本能”是不会感到累的,成功者中有很大部分是 Keating 这样的人,他们的坚定与执着,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具有。

Keating 靠复制 Roark 创意成功。实际上,Keating 人生中每个飞黄腾达的关键性作品,都是 Roark 趴桌上为他一笔笔构思核心逻辑,然后,由 Keating 实现并署上自己名字。

但是不知怎么地,Keating 内心一直隐秘地渴望看到 Roark 崩溃,或者更干脆地,被这个世界干掉。这种渴望是如此强烈,那天他借 Roark 创意拿了个大奖去见 Roark,结果就像山上滚下的石头一发不可收拾

  • 他质问 Roark:“你为什么就不下来食点人间烟火?你别再这么犯傻了好不好?你希望怎么在这个世界混?你得与人们一起生活,这你知道。只有两种途径。要么加入他们行列,要么就与他们对抗。可你似乎哪一样也没有做。”
  • “是的,哪一样也没有。”
  • “所以人们不需要你。他们不要你!你不害怕吗?”
  • “不。”
  • “放弃那个愚蠢的错觉吧——以为你比每一个人都强——然后去工作。再过一年,你就会有很多追随者,会有客户,会有一大帮制图师归你呼来换去!实际上,我知道你会成为一个危险的竞争对手,可我必须跟你说,你就想想吧,Roark,你会有钱会出名会受人尊敬会被人称赞会受人崇拜——你将成为我们中一员……怎么呢?你说话呀!你为什么不说话?”
  • 这时,Roark 眼神出现了某种奇怪的专注和惊奇,而且几乎是茫然不知所措。“我现在这样子到底妨碍你什么了?”Roark 觉得这位好朋友奇怪地富有内心戏。而 Roark 自己,恐怕连会不会“成功”这件事都没想过,他通常让那些各种各样的协会组织滚蛋,别来烦他。
  • Keating 一下子软了下来:“我不知道……”
  • “那么关于大奖赛,你原本是想来跟我说些什么呢?”
  • 一股波涛汹涌的怨恨里,Keating 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是的,我确实想跟你谈谈这件事。我并没忘记,那个设计也有你一份,我会是第一个把你荣誉还给你的人。”
  • “那没必要。”
  • “噢,并不是我介意,而是我觉得你肯定不想让我提起这件事。人们太可笑了,人们对一切都是这么愚蠢地曲解……可既然我将得到奖金,我想只有让你也拿一部分才是公平。我很高兴正好赶上你急需它时。”
  • Keating 把事先填好的支票放桌上。上面写着:记名支票付给 Howard Roark——共计 500 美元。
  • “谢谢你。”Roark 收下。接着把它反过来,在背面写上:记名付给 Peter Keating。“而这就是我对你的贿赂,Keating。”他说道:“为了同一个目的,管好你的嘴。”
  • Keating 大吃一惊。
  • 我现在能给你的就那么多了。目前你不可能从我这勒索任何东西,但是过段时间,等我有钱了,我想求你不要再敲诈我。我老实告诉你你以后会的。”
  • Keating 已经呆了。
  • “不会吗?”Roark 说:“你不想就那件事来敲诈吗?”……回家去吧,你百分之百安全了。关于那件事我会守口如瓶的。那是你的,那座大楼连同它每根大梁,以及每英寸波导管,还有报纸上你的每一张照片。”
  • 结果 Keating 完全失控了:“去你的,你以为你是谁?那么你是太出色了,不屑于承认和那个设计有关系了吗?你想让我为此感到耻辱吗?你这个卑鄙龌龊的、自负的杂种!你是谁呵?你是一个失败者,一个不够格的,失败者!而你甚至连弄清楚这一点的才智都不够!

“创造者”和客户(用户)

既然 Roark 不在乎署名,他只是受不了一个要出现在“人间”的东西竟可以这么平庸甚至错误连篇,那么,他到底是为什么而“创造”呢?

我们来看看 Roark 被开除时和教授的那段对话:

  • “做一名建筑设计师本身并不能成为你目的,你有没有想过将来你的客户?”
  • “当然。”
  • “你的一切得体艺术都要符合他们愿望,这个还需要我多说吗?”
  • “I don’t intend to build in order to serve or help anyone. I don’t intend to build in order to have clients. I intend to have clients in order to build.”

这里,让我来翻译一下这最后一句:“我无意于为服务或帮助任何人而去建房屋。我无意于为拥有客户而建造房屋。我拥有客户的目的,是为了建造。

这是理解兰德思想很重要的一点:“创造者”的创造,并非是在无私奉献。听好了,你不是在无私奉献,因为“创造”最原始秘密永远在:这是一种自我需要,自我激发。不是为服务任何人和事。

这里的(悲哀)在于:世界上绝大部分人,其实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这也包括创造者们的客户(用户)。锰心自问一下:难道,创造者的动力源泉真是在为你的用户吗?

如果是,请再思考一下:如果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怎么办呢?

Roark 离开学校那天,就知道为他买单的人,不一定懂得他作品,尽管他依然存在某些天生的乐观。他的客户,可能因各种各样原因和他发生关系,但这些,不一定是因为他作品本身。这就是复杂现实。

Roark 唯一遇到过的两个真正客户,一个是叫 Heller 的富有商人。

  • 当 Roark 设计图最后被他打工时的老板改了个细节,Heller 表示失望:“我不喜欢。它跟我要的东西是如此接近,可是,差了点什么。我说不清是哪儿。请原谅。”
  • “一个人当然要现代点,可人也得保留一个家所具有的外表吧。这从严格的建筑学意义上来讲,是正确的。”老板说。
  • “我不想知道这么多。我在个人生活中就从没严格正确过。”
  • Roark 这时疯了,他抓起那份粗样,劈开露台并把阶梯推向临海地方,露出他原来设计。然后,他的头猛地抬起一下,只为看一眼对面的 Heller。这就是两人需要的全部介绍,就像是通过作品握了下手。

Roark 老板把 Roark 解雇了,而 Heller “解雇”了他老板,邀请 Roark 吃饭,并给他独立工作室的启动资金。

这成为 Roark 第一个客户;他后来遇到的另一个客户也具备独立判断能力,这个客户开车看到 Heller 房子;接着,用钱买通 Heller 厨师到这个建筑的内部全方位看了一遍,然后坐在 Roark 对面,他不需要更多证据,直接给 Roark 下了订单。

不过,Roark 为这位商人建造的房子,因为商人生意的失败,舆论包括所有媒体都说:这是个丑陋建筑。而 Roark 还遇到过的客户是这样的:

Heller 一位个人崇拜者,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她根本就没看过 Roark 作品,大老远跑来一掷千金,Roark 让她走了;恩师 Cameron 想帮 Roark,以自己信用担保,推荐来一位老客户。

悲剧开始:老客户很喜欢 Roark 设计,但在把图纸拿给别人看后,就失去了主意。首先,是老婆变着法子闹腾,还把草图带给朋友看:大部分太太说丑陋之极,唯一一位小姐表示惊艳,但在听说设计师是个她从没听过的名字,立刻改口:“不怎么样。”

两个年轻孩子也各抒己见。小女儿称:房子如果造起来她是不会住进去的,但真正原因是:她对 Roack 做了暗示,不过 Roark 对她的爱慕不领情;而这个家庭里的小儿子一改平日无精打采,宣称这个房子太棒了!但全家人谁也搞不清:这究竟是出自儿子审美,还是为宣泄他对母亲一贯的敌意。

老人家没了主见,每当出现一种新趋势,他就动摇不已,倒向一边。Roark 有次和一个客户聊起过这个话题:

  • “你是愿听从他们期待?还是愿听从自己判断?”
  • “你不必非得强迫他们接受。你只需有耐心就行了……”Roark 说。
  • “你为什么认为我不想要理性(指最合理的建筑)呢?”
  • “并非只有你是如此,其实大多数人都是以这种方式看问题的。他们不得不抓住机会,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抓机会,可是当他们接受某种丑陋、愚蠢和虚有其表的东西时,便更有一种安全感。”
  • “果真是这样的。”那个人想了想说。

外界评价不重要

现在来看第二个问题,即《源泉》“好莱坞”结尾的逻辑漏洞

兰德后来承认,Roark 是作为她心中一个“完美的人”塑造的。但这个“完美”,不在于:他多高多帅多金(Roark 不是),而在:他每次面临选择时,都是在自己原则和他人意见中,选择了自己原则

他本可以不被开除;不需要做工人;可以拿到巨单;可以不被起诉。但是无论在学校、建筑同行、客户及资本家和法庭面前,他都选择了自己。

这个逻辑的解决,非常重要的一点,在兰德观念里,创造者的“成功”,与他作为社会属性的“功成名就”是没什么关系的,“成功”,只在于你是否捍卫了自己“完整性”。换句话说:兰德执着的不是“结果会不会和你希望的不一样”,而是“你首先是否坚持了自己原则(判断)”。

Roark 的可贵就贵在:他的存在,不需靠任何人证明。用大白话说:我们为什么做某个工作,因为每个人都想要?我们为什么嫁给一个人,因为大家都说他好?我们为什么娶一个人,因为很多人追求她?我们为什么和一个人做朋友,因为他很有钱很有势?如果你是以这种思维去获得一切,突然有天大家口吻变化或外在局势改变,你是否还有信心不怀疑自己选择?是否还能对自己当初选择承担责任?

只有来自于“自身”的人,不会受这些因素影响。

兰德认为:“对自己诚实”,不在于它难,还因为这其实是真正属于你自己的“现实主义”,也是唯一能拯救作为一个人,活在世上,既不知为何而来又为何而去的“虚无”的唯一解决方案。

在《阿拉斯加耸耸肩》里,兰德便把 Roark 直接发展成了商业智识英雄。在她看来:你完全不必为获取财富而羞愧,但你,却要为缺乏创造性而感到耻辱。这种理念,被后来所有美国 IT 英雄们推崇。

“创造者”可能被什么打败?

那么接下来一个问题是:既然外界干扰不是重点,“创造者”们可能被什么打败?

前几天一个大新闻是:私募基金经理刘强跳楼自杀。有种说法:与近期股市暴跌波及投资业绩有关;还有种说法:和刘强严重的抑郁症有关;而财新网一篇独家报道《私募基金经理刘强为何意外身故(更新)》提到:

刘强在投资圈朋友透露:“有人觉得他是因为亏钱了,其实不是赚钱的事情。他很有天赋,觉得自己是为市场而生的,这是一种信仰你知道吗?这个市场现在这么没有规则、没有秩序、当他觉得自己价值观被打破,这就是灭顶之灾。(因此)他觉得自己江郎才尽了,感到很深的绝望。真的为他难受。”

因为财新网没有透露刘强朋友是谁,我们无从判断哪种情况更接近真实。不过,它提供了一个角度,让我想起一件事。

后台读者有些可能知道,几年前我曾受邀写过一本公司传记。公司老板从美国归来,后来成为成功企业家,这其中发生的一个真实故事是:这位企业家在公司第二次 IPO 前途未卜之际,还在饶有兴趣地创造着一本话剧,然后,话剧在北京话剧中心上映。

我没有去北京观影,而是躺在上海家中看最原始的剧本。剧本讲述了一个海归企业家主角,誓死捍卫一个北京四合院的故事。

一方面,滴水不漏、流沙一样侵蚀一切的“系统”,不择手段地为撤掉这个四合院竭尽全力,这代表了外部势力;而当最后一刻,“系统”找到故事主角一个小时候的秘密,是他,其实是他自己,“间接害死”了自己很喜欢的艺术家哥哥。当时,哥哥正在四合院某个房间画裸体艺术,这为当时环境所不容,而他作为不懂事的小孩趴在屋顶看到这一幕,惊讶地发出声响,正是这个“声响”,引来监管者,而因为这随后发生的一系列事,艺术家哥哥死了。而最后,当这个代表外界势力的“系统”,最终因为发现别人隐私从而彻底击垮四合院守护者,话剧中男主角放弃了抵抗,拔刀自杀。

当时我在上海 12 楼高空打开电脑,一页页翻网上这部话剧的新闻报道,几乎都在谴责“系统”的残酷;以及个体,在这种强大外界系统下的深深无奈。我看着窗外,想:外界阻力这件事,对一个人真有这么重要吗?

老实说,直到几年过去我在硅谷写这篇文章,我都不认为当时这系列采访,和书籍的写作,是顺利的旅程。实际上大部分时候,我都觉得自己被这位企业家骂得灰头土脸,甚至某些时候,我简直就想拔腿就跑,我不是一定要去写这部小说的,不是吗?

这几乎成为我记者生涯中最狼狈不堪的一段经历。我当时觉得:这个企业家在新闻圈出了名的“不配合”,的所有力量,全部集中性作用在我身上了;但这不重要,真正重要的其实是:我们所处的人生阶段,这种差异和“鸿沟”太大了,我几乎是在写一个我完全没有经历过的人生。而如果,你又很想把这件事做好的话,不受内伤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花了几个月时间像神经病一样日夜颠倒地工作,去密集性分析各种错综复杂,甚至看起来像是自相矛盾的逻辑表象下的,更深层逻辑,因为我的客户不愿意直接告诉我,他向我开放所有采访源,不做限制,让我自己独立去找,然后有限地回答。而在我这些灰头土脸的记忆中,唯一我被表扬过的“这是个好问题”的两次,其中一次,就关于这部话剧。

当时,我要书写的主角,希望听听我对他作品的看法。我憋了半天,憋了半天终于说出自己想法:“我其实不对那些有关拆迁阻挠或反阻挠的东西感兴趣……我觉得,这里真正有趣的,是主人公自杀的原因……他其实,这个人其实,是因为自己站不住脚了而崩溃的,其实是因为自己内疚,其实是和自己有关的因素导致……是这样吗?(外界力量不是决定性因素)”

是的,你其实比你自己想象的更自由,所有对外界阻力的过度关注,不过是在为主观努力的放弃寻找借口,你被真正束缚的,不是外力,而是你自己的想象力。而一个思想者,必然会对思想/问题本身,比如“内疚”、“背叛”、“自杀”,以及一个偶然性行为,所带来的完全意想不到的巨大结果,这些关于人的最基本哲学问题,探讨兴趣,远远超过其它。这部话剧,表现了一样特征。

在那次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其实还问了一个问题,即有关我的客户,对这部书的预期。这个问题是:“你希望它是部卖得疯狂的畅销书吗?”我问这个问题的原因很简单,我想知道:我值不值得为此 All In,甚至最基本的,我要不要在这件事上花时间。我不是所有书都要接的,难道不是吗?然后,我得到了一个即使我今天是坐在一个信奉“Nothing is impossible”的硅谷,还是觉得有点儿震惊的答案。

这种想法真是傻逼。你觉得,这个话剧,我的这个话剧,如果它卖出 5000 张票。这过来看的 5000 个人,你觉得他们都能看明白我自己作为一个写的人想说的意思吗?不可能的,这个世界不会这么简单的。所以你不用想其它,你就问自己:第一,你想写一本什么样的书?第二,你想写给谁看?”

我当然不认为,我能从所有人嘴里得到这个答案。在这之后的几天,我起草了一份合同,随后,被签署名字并盖上大章的合同寄到了我家。那时,我只是模模糊糊知道兰德,还没有看过《源泉》。而这部最终被我写成一个非虚构纪实性“小说”的书,我想写给所有“创造者”的书,我完完全全去做了自己的书,因为一些我认为必须实行的准则,没有在最好的时机出版,之后可以出版时,我又开始忙得不可开交,还是没来得及出版。但我从这次经历里,学到了最宝贵的两件事:

我们经常性会因为自己见识的有限,而去低估别人;以及,与强者“谈判”,你唯一筹码除了做自己,其实别无它途;你唯一可以与之博弈的,也只有你自己的信仰。当然,我知道我仍然是极其幸运的。

但一个人遇到这种“幸运”的随机性,难道不是像兰德逻辑漏洞的第一个问题,它首先是个“信仰”问题;然后,才是一个随机性和技术性问题的吗?

25 年后《源泉》再版序言

经济生活是美国主要生活方式,兰德影响力即在此。值得一提的是:兰德在商界受欢迎程度,远远胜过文学界,或许是因为,她的思想本质上是种强者逻辑;而美国国会图书馆和全美最大图书俱乐部做过一次读者调查,在被问到“最影响你一生想法”的书时,兰德的《阿特拉斯耸耸肩》仅次于《圣经》,排名第二。兰德思想其实极其精英,却在美国平民中如此受欢迎,或许,就在于她的“励志性”吧。

而我其实还没有说的一个逻辑“章节”是:有关创造者自己需明白的代价人世间所有奇迹,都是需要代价的。在兰德这部小说里,Cameron 和 Roark 之间,其实还有一场对话。

  • “你被解雇了。”
  • “是吗?”
  • “过来。”
  • Roark 顺从地坐下。
  • “你不能就这样糊弄自己。这样做是没用的。迟走不如早走。”
  • “您这是什么意思呢?”
  • “把你所学到的浪费在一个你永远无法达到的理想上是不值得的,这个理想他们永远不会让你实现,你那么了不起的本事会把自己折磨得痛苦不堪。背叛它吧,Roark,现在就背叛它。虽然会有些不同,但你有他们花钱想买的东西,而且如果你以他们方式运用得当,他们会出很好价钱的。接受他们吧,Roark。妥协吧,现在就妥协,因为无论什么时候,你迟早得妥协。只是到了那时,很多你所不希望经历的事情你都已经经历过了。你不懂,可是我懂。不要让你自己走这条路。离开我。去找别的什么人吧。”
  • “那你当初背叛自己了吗?”
  • “你个放肆的狗东西!我什么时候叫你和我比来着……”他停住不说了:“你愿意尽力听懂我意思吗?”
  • “我懂。我想您是在白费口舌。”
  • “别这么没大没小的不懂规矩。你能不能光听而不打岔呢?”
  • “好的。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冒犯您的。”
  • “你清楚,在所有人中,我是你最不该来找的人。如果我把你留在我这,那我简直就是在犯罪。我根本帮不了你什么。而且我不会传授给你任何常识。相反,我还会促使你干下去。我会向你灌输一些东西,使你保持你身上固有的东西,甚至使你在这个泥潭中陷得更深,你不明白吗?再过一个月,我就无法放你走了。我现在都拿不准能不能放你走。所以别和我争辩,凑早走。在你还能脱身赶紧走。”
  • “可是我走得了吗?”您不觉得对我们两人来说,都已经太晚了吗?对我来说,十二年前就已经太晚了。”
  • “尽力试试看,Roark。尽量理智些,哪怕一次也好。有很多有名气的大公司愿意聘用你呢……”
  • “您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呢?那并不是您想说的话。您过去也不是那样做的。”
  • “正因为如此,我才这样说!因为那不是我所做过的!Roark,你瞧,你身上具有某种品质,这正是我所担心的东西,这不仅是你所搞的那种设计。我才不在乎你是不是个好表现的人,使点花招或一些戏剧小把戏,靠表现得与众不同来哗众取宠——那可是个赚钱的好营生。面对人群,逗他们开心,穿插点杂耍来收取入场费。如果你那样做,我反倒不担心了。可你的情况不同。你热爱自己工作。哎,真可怜!你热爱它!而这正是祸端。就等于你额头上贴着的商标,那是给所有人看的。你热爱你的工作,他们心里也明白这点,所以他们清楚,他们拥有并支配着你。Roark,你暴露在每一个人的眼皮底下。”
  • “可我从未留意过别人。”
  •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他们对我所做的事呢?
  • “我只注意到您并不惧怕他们。您为什么反而要我去惧怕他们呢?”
  • “那正是我要问你的问题。”Cameron 身子前倾,放桌上的拳头紧握:“你非要我把它说出来不可吗?你忍心让我说,是吗?我原以为在这里待上一些时日,就能消除你头脑中的英雄崇拜。我发现它还没消除。这就是你要的东西,心想:老 Cameron 有多么伟大,是个多么高尚的斗士,一个坚守着失败事业的牺牲品,在你看来,这样做很纯洁,很美好。可是你知道这样意味着什么吗?三十年如一日地坚守着一份失败事业,那听起来非常壮烈,是不是?可你知道在这么漫长的岁月会有什么事发生吗?你知道吗?”
  • “你并不想谈起这些的。”
  • “是的!我从不提这些!可是我想让你明白,等待着你的将是什么……
  • Roark 坐着没动。
  • “这还不够吗?”Cameron 问:“那就是你的未来。Roark,现在你还要这样的未来吗?”。
  • “要。”

Cameron 后来临死,对 Roark 说了真心话:“这一切,(有些话,我当时没有说),其实,都是值得的……”这两个创造者的共同之处在于:他们都是为自己而造,都不想进入“Serve/help(Who)和 Control(Who)”的二元结构。这成为他们的最大罪恶;而 Wynand、Dominique 与 Toohey 都有对“美”的鉴赏力和权力欲,但区别在:前两者,引发了对捍卫“美”的冲动。

而这也是我最后想说的话《源泉》其实是部有关“审美”的小说,就像兰德在《源泉》 25 年再版时序里强调:

“这就是我的写作动机和目的:理想人物的形象化。让我强调这样一点:无论在生活还是文学中,政治、伦理学或哲学本身都不是目的。唯有人本身才是目的。”

这也正是硅谷这些创(文)投(艺)大(青)佬(年)们的审美观。摘一段兰德《源泉》 再版时序言里的话作为结束:

“是,早在二十五年前,我就知道《源泉》是可以存活下来的——而当时,它遭到十二家出版商的拒绝,其中有几家声称,它太过于“理性化了”,“太具有争议性了”,是卖不出去的,因为它根本不会有读者——那便是它经历过的艰难时期;艰难得让我难以忍受……

当时,我并不经常沮丧;即便是沮丧,那种情绪也不会过夜。可是,在创作《源泉》的那段时期,有一个夜晚,当时,我对“事物实际的状况”感到极度愤慨,我觉得再也没有力量去朝着“事物应该所具有的状态”的方向迈进一步了。

那天晚上,弗兰克与我进行了好几个小时的长谈。他说服了我,人为什么不能把这个世界让给他所鄙视的人。他的话说完了,我的沮丧感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再也没有感到那种来势凶猛的沮丧。

我想在有生之年看到,我创造出的幻象能变成真实而鲜活的荣耀。我想要它变得真实。我想知道,在某处的某个人,他也是这么想的。否则,看着它有何用?为了一个不可信的幻影激动和辛劳又有什么用?

人类或其他任何活着的实体,在生命之初不是放弃,不是自我唾弃。那些,都是需要一个腐败和堕落的过程的,这一腐败过程的速度,因人而异。

有些人,刚碰到压力便放弃了;有些人,出卖和背叛了自己意识;有些人,不知不觉慢慢熄火了,却从不知自己何时已失去这种意识。然后,长者们蜂拥而止,百折不挠地教导说,成熟就是摈弃个人见解:放弃价值观,他们便获得了安全感;失去自尊,他们便具有了实践的可能。此时,所有这一切意识都消失殆尽了。然而,少数人坚持了下来,继续前进,深知这种热情是不可背叛的;同时,他们学会了如何使这种热情具有一定目的,他们修整它,使之成形,并最后实现它。但是,无论前途如何,在人生之初,他们便开始寻求生命的无限潜能和人类的高贵身影。

并没有多少路标可寻。《源泉》是其中之一。

PS:

1,这篇文章,是为所有有“耐心”看到这里的人写的;

2,发这篇文章前,我开车回家,顺便发给硅谷的一位朋友预览了。他和我说:仔细想想,扎克伯格也是兰德写的那种人,以前他在 Facebook 常说的一句话是:“我创办公司,是因为我觉得公司是做大事的最好方法。”

3,很多加我微信的读者误以为我是做投资的,为节省你们时间,这里我也澄清一下:我的工作不是投资,所以不要再找我谈投资的事。

3,向所有在中文世界,讨论过 Roark 的人致敬;

4,抱歉,一周没更新文章,前两天网站被破解了,发了几条某公司商业性文章。我不知这是干嘛呢?不过顺便休息了几天,我们这周继续见。

“滴滴快的”跑到美国来了!

Uber 大举杀入中国同时,“滴滴快的”可能也在积极反向进入美国

我从北美猎头圈获得的消息:国内一家顶尖互联网公司要在美国建立研发中心,月底 CTO 等高管会直接飞到美国做现场面试。而这家互联网公司,具有如下特征:

  • “已完成多轮融资并将于 1-2 年内上市”;
  • “细分领域市场份额做到 90% 以上”;
  • “背后资本是阿里巴巴和腾讯”;

那么,它最可能是谁呢?

“滴滴快的”?

如果做排除法,这三个充分必要条件,仅第三项“背后资本是阿里+腾讯”,基本已可以排除绝大部分互联网公司。腾讯和阿里,能在一起投资实属不易,两者在资本方面的联手近年才开始发生,美国市场代表是 Snapchat

腾讯在 Snapchat 融资 B 轮时进入,时间是 2013 年 6 月;之后,坊间一直传阿里想入股,直到阿里真出现在投资名单,是今年 3 月,阿里砸了 2 个亿美金。

而两者在国内市场联动,共有三次披露:第一次发生在 2013 年底,双方联手进入 Fintech 即互联网金融领域,成立“众安在线”:阿里持股 19.9%,是最大单一股东;中国平安、腾讯分别以 15% 并列第二大股东。

第二次,发生在 2014 年 11 月,通过二级市场操作,阿里、腾讯分别持股华谊兄弟 8.08%,并列第二大股东;第三次,马云、马化腾参与中国平安的定向增发。

而“滴滴快的”合并,无疑是两家在资本联手层面最受舆论瞩目的一次:

阿里在“快的” A 轮进入;腾讯则在“滴滴” B 轮进入。两者今年初突然合并,合并之纠结,滴滴天使投资人王刚曾有自述:

  • “滴滴创始人程维和我在阿里巴巴 B2B、支付宝商户事业部期间一起共事多年。2012 年我们先后离开阿里,准备创业。”
  • “利用逆袭‘摇摇’这次机会,我们开始了 B 轮融资,并做出我们最纠结的融资决定——接受腾讯投资
  • 通过几次和腾讯的人打交道,他们给程维和我留下正直、简单和友好的印象。但对我们从阿里离开的人来讲,是要过心里这道坎的。”
  • “如果不拿腾讯的钱,我们最大担心是:快的已经拿了阿里投资,如果腾讯等不及,转身去投资‘摇摇’,滴滴将非常被动。此外我们优势在线下,如果微信强大入口不为我们所用,滴滴就失去一个最好战略资源。程维和我在一个足浴店里进行了最后讨论,我倾向腾讯跟投,他倾向腾讯领投。结果是我妥协了。”
  • “融资后,形势起了些微妙变化。是继续火拼,还是握手言和,共同面对其他竞争者,双方开始认真进行更有诚意的沟通。阿里和腾讯态度也都变得更开放。”
  • “(合并后)市场竞争远没有结束,我们因为共同敌人走在一起,Uber、易到仍是活跃竞争者,新传统租车巨头也会挤进这个领域,移动出行是个非常广泛的领域,‘美好出行’征途才刚刚起步。”

国际化野心?

再来看看这个团队的基因/野心,同样来自王刚自述:

  • “补贴大战进行同时,有一天,程维打电话告诉我,他想挖柳青过来。我当时狠狠吃了一惊。这两三年来,我对我投资或孵化的 CEO 们讲的最多一段话就是:“一定要持续找更牛的人,最初你们都是带一帮一线人员打仗,很快你带的将是经理、总监、副总裁。看你领导力水平最核心的是看你能领导谁,谁愿意跟你混。”虽然我也觉得程维是个没给自己设限的 CEO,但敢挖柳青,还是超出我预料,程维太敢想了。”
  • 插播一下柳青背景:柳传志之女;2000 年北大计算机系毕业;2002 年获哈佛硕士学位;同年加入高盛(亚洲)集团投资银行部负责“分析员工作”;2004 年转投直接投资部工作;2008 年晋升执行董事;2012 年晋升为高盛(亚洲)有限责任公司亚太区董事总经理,是高盛史上最年轻董事总经理之一。
  • “在我看来,她和程维商量站在一起时,肯定是要打造一个数百亿美金的公司,否则对不起他们的代价。”
  • “记得去年我们 D 轮融资拿到 DST 一亿美金后,DST 联合创始人兼总裁尤里.米尔纳曾到滴滴,说了三句话:‘第一、Uber 要灭了你们;第二、如果要活命,只有一个办法,和‘快的’合并;第三、合并后,我可以再给你们十亿美金。’

可以看出:这是个非常 Aggressive 的团队和董事会。而目前,“滴滴快的”和 Uber 融资战火已经烧到什么程度:

  • Uber 去年底美国拿了 12 亿美金;又从百度拿了 6 个亿美金;今年 2 月,又拿了 10 个亿美金,现在传说,还要在中国市场继续融资;
  • “滴滴快的” 5 月拿了新浪微博 1.42 亿美金,目前也传正寻求新一轮融资,估值将因此增至 120-150 亿美金。

那么:“滴滴快的”这些钱,都将花到哪里去呢?我和几个朋友讨论:

  • 国内针对司机端补贴仍然停不下,尤其是专车业务,Uber 给司机补贴很高(Uber CEO 今年计划向中国市场投资 10 个亿美金);
  • 暂时很难想象双方战场往中国二、三线城市转,一个三线城市的出行不是痛点,性价也不会太好,因此扩张城市应该有一定条件
  • “滴滴快的”现在/未来一定会重视国际化,跑到美国来和 Uber 正面较量,海外的华人同胞也确实不少啊;
  • 越和 Uber 对标,估值越高,如果能像 Uber 全球接近 100 个城市拿下几个城市,做出气势,钱再进来不是问题;

不过,现有迹象看,“滴滴快的”美国现阶段目标,应该还在“技术改进”和“人才挖掘”方面,Analytics is very important to drive operation efficiency。

再补充一个信息:我几个朋友在美国用 Uber,回国时,死都不肯装“滴滴快的”,因为觉得用起来复杂。这还是两个用户体验不太一样的软件,我回国时,也死都不肯装,觉得繁琐难用……

Uber 已经过时? 看 Chariot 怎么颠覆公交系统

有些东西你也不知该怎么分类,但就是觉得“狠酷”。我注意到 Chariot,是因为它允许我自己设计交通路线,真好玩,就像小时候搭积木。

但找来它 App,没看懂;又找来网站,搞懂一些;最后,一头撞到它天使投资人,挖了些目前 Chariot 还没全局展现的东西。

有个背景是:先不讲美国公共交通,远未和诸如 Apple Pay 等高科技结合,单从路线看,已存在上百年的 Bart Route,不少设计也已经很不合理。比如旧金山某路公车,从“渔人码头”开始,这段著名的“吃喝玩乐”路线,经常性人爆多;而有些路线完全相反,某些时间段,一个人也没有。

我相信这个问题,中国也有。来看看 Chariot 是怎么解决的。

1,我在哪

先给大家一个概念:我在哪。看下图,我在右下角,City 名叫“Fremont”,如果我要去旧金山看望各大科技公司好友,考虑到三番 Parking 实在恐怖,而且经常性一不小心就被罚款,加州目前穷疯,警察埋伏在各个你想也想不到的地方,我的最佳方案是:不开车,改坐 Bart,因为打 Uber 也不省事,它太贵,来回要 100 美金呢。

所以:从右下角始,噼里啪啦我坐 45 分钟车左右,到达左下角 South San Francisco 这站。但问题在于:硅谷只有旧金山,公共交通还有点像中国城市;更多地方,它就是大漠一片,如果没车?几乎寸步难行。

2,解决方案:自制路线

怎么办?Chariot 来了。打开它网站,我被提示的第一个功能:Roll My Route。也就是说:我可以自制路线。这太棒!虽然记者整天基本没固定路线,东南西北乱闯,但一周内某几天,我也是会固定出现在某个星巴克的,所以第一步:自制路线

隐私起见,我这里写的出发地和终点,都是我乱填的,我想从 Fremont 这个 City 的 Kraftile Road 的 990 号,到 Newark 这个 City 的 Enterprise Drive 的 7855 号。假设:它是从我家,到我办公室的固定路线。看下图,我每天要横跨的距离,也就是那两个粉色大头针的距离。

接下来,有点意外:它让我自己命名路线名字,而且以我的注册名“Lynn”为默认选项。起啥名字呢?我选了个“Lynn’s Run”。

哈哈,突然,我感觉自己像是杨致远或 Nvidia 创始人 Jen-Hsun Huang,向斯坦福一掷千金后,有了座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教学楼公共建筑;而我,还不需要一掷千金……

3,分享—众筹

接着按“Next”,页面出来啥?Chariot 说,这条路线目前还没人赞成开通,赶紧把它分享出去,让更多朋友“Vote”。当然,我这条新路线,也会被 Chariot 存在它数据库,而等投票到一定指标,它就会被展示在 Chariot 官网,供更多我不认识、也不认识我,但和我有共同路线需求的人投票。

所以从网站走,Chariot 其实有三个功能:一,用户设计路线;二,用户对新路线投票,如下图,Chariot 从数据库选了投票率最高路线,供大家进一步表决。而表决到一定程度,比如 100% Rolled,该路线就会开通。

第三,它野心是囊括整个交易,所以也包括“支付”。Chariot 支持用户购买虚拟信用票(Credits)。为测试,尼玛,我把自己 Debit 的卡号也绑上了,终于弄明白它逻辑:

选第一个选项 “93” 美金,我可以一个月内,无限制坐它上面所有路线;10 美金,乘坐两次;47 美金,乘坐 12 次;90 美金,乘坐 24 次,并且,这些虚拟信用票永不会过期。

由于公司还很新,估计它上面路线,至今都没开通几条,但美国人,确实很多愿为自己想要的服务预付费。所以,Chariot 其实是在用“大数据+众筹”理念,设计并运营公交路线。

4,投资人旁白

但单琢磨 Chariot 已有样子,有些问题琢磨不明白,比如新路线开通,由什么车运营?以及美国政府介入吗?

搞笑的是,Chariot 成立于去年,今年 4 月拿了 300 万美金种子资金,进入投资者包括:Tyson Hendricksen、Major League Baseball Ventures、Joel Englander、Wilson Sonsini Goodrich & Rosati、Winklevoss Capital、Sandy Kory 等,我还看到了 YC

但 Crunchbase 数据,真的既不及时,也不准确。昨晚,我给 Party 中的天使朋友郭威打电话,他竟然是 Chariot 最早投资者之一,而 Chariot 创始人就在他身边,正喝得酩酊大醉,我晕!下面,是郭威给到我的一些信息:

  • 路线开通条件:每段路对“投票”数要求都不一样,比如有些路线本来公车就多,人也多,那就说明它火,所需投票数也就少。以此逻辑推。
  • Chariot 数据库:除用户生成数据,还包括:政府提供数据,及第三方交通公司提供数据;
  • 除自制路线、支付购票外,用户拿着 Chariot 移动端 App,未来还可实现功能,如等 Bart 过程中,就可看到过来车辆是否有空位,还是已人满为患,即永不会有“站票”情况
  • 在美国,公司可通过资金和公司信用资质获得“租车”权利,Chariot 运营模式是:通过“租车”掌控所有专车,因为它的一个理念:Uber 不控制车和驾驶员是“问题”,Chariot 目前司机 75 名,所有司机为公司雇佣关系,都经过严格训练。
  • 服务对象:偏中低收入;有固定航路;甚至是连自己车都没有的用户。

郭威还给我讲了一些其他信息:

“我非常爱 Uber,它在努力解决一些问题,但新问题也在不断爆发。原因第一,涉及政府利益;第二,交通最重要要素之一是 Safe,做不好是要死人的,旧金山 2013 年发生过一件事,一个小男孩,因为 Uber 司机是新手,驾车不专业,男孩被撞死,另外印度发生多起和 Uber 有关的强奸事件。所以这些,都是非常痛苦的问题。Chariot 易受政府支持是因为:它帮政府解决了怎么用科技改善公共交通系统。环保等原因,美国政府鼓励工薪族上下班乘坐公交,甚至允许因此减免部分税收,大概可申报税收减免,按个人收入占比 30%-50% 左右,所以买公车票,可获税收减免权,Chariot 也享受这个政策,也就是说,乘坐 Chariot 比打车软件便宜 30% 左右,但因为要赢利,比政府公交系统贵 10%-15%,但会舒服很多,因为它受政府支持的另外一个原因,美国公车目前人太杂,没人在管,最后几节车厢,吸毒的吸毒,撒尿的撒尿,2009 年还发生过一件轰动全美的事,就是因为‘让座’问题,一个中国大妈和一个黑人妇女在公车上大吵,然后,黑人妇女出手打了一拳中国大妈,中国大妈也非常强悍,‘啪啪啪’几下击退黑人妇女,同时连骂好几句‘Fuck You!’因为都不是白人,涉及种族问题,这个视频在全美引起轰动。”

我在 Youtube 用关键字“Muni Fighting San Francisco”找到了这个视频。可能内容过于敏感,没获得腾讯视频审核通过,Youtube 上也标注:“This video may be inappropriate for some users”,需要选择“I understand and wish to proceed”,才能播放。

我截了个图。哎,是发生在旧金山“中国城”的一段公交路线。

Youtube 视频上传用户叫“NBNN: North Beach News Network”,他还留下了一段说明:

“Oct 7, 2009 10am, Chinatown San Francisco. This fight occurred on the Muni Stockton route (the 9 i think) just before the stockton tunnel. As you can see, a simple argument about seat-hogging quickly turned into a full blown brawl. It’s pretty clear who threw the first punch, you can see the bus’ serial number, and the exact time in the video. By the way, this is the same bus where I was attacked 3 weeks ago, so I thought documenting the event was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I could do. This fight was NOT reported by the driver OR by the MUNI person who happened to be at the final stop (Stockton and Sutter). I’ll be walking to work for a while.

最后,让我咆哮一句:坐公车,真的挺好,又省钱又安全。自己开车,你不撞人,别人也会撞你。这两天,我 Parking 在家门口的车,神奇地被 Stupid Driving 撞了,我还在屋里想,哪来的一声巨响?接着,好心的目击证人来敲门。撞我的车,估计够惨,刮落了一大块东西掉地上,我把它捡起来,收藏回家了……

野心真大! MyTime 如果能“成”就牛了

最近看到一个 App 挺有意思,吸引我的最直接原因是:野心大。有了它,我就像拿着本地商户的“遥控器”。

先问个问题:国内现在是不是,越来越多女生做美甲,开始打电话“预约”,而不是冒然冲过去,排一小时队?又好比做按摩或剪头发,有自己特喜欢的理发师和按摩师,但总是不知她下次 Available 时间,担心撞客,不得不每次去前,叽里呱啦在电话或微信里叫:“你现在有时间吗?”

这个叫 MyTime 的 App 说,不用了,我把你所有东西整成一平台,而且你永远不用说话。

1,遥控器

张牙舞爪很 Aggressive 的亚马逊,4 月初已经推出本地商户服务,MyTime 则成立于 2011 年中,但它的移动 App 设计,比亚马逊要好几十倍。下面是它第一逻辑进入的页面,产品很简单,功能一目了然:

Logo “Appointments made easy” 说得很清楚:做“预约”。所以,这首先是个 O2O 项目;但不像 OpenTable 切得那么高端,也不像国内 O2O 切“美甲”或“洗脚”那种垂直切法,它要做平台

服务囊括了:Automotive(汽车)、Health & Beauty(健康和美容)、Home & Garden(家居与园艺)、Medical & Dental(医疗与牙科)、Pets(宠物)和 Sports & Fitness(体育和健身)。

2,全自动

但最让我激动的:不只是全服务,还有“不说话”。

越来越少在使用服务时说话,是美国年轻人一大行为方式,每个人都不喜欢说话,只是动动手指,而 MyTime 让人不说话就能把事儿办完流程如下:

举个例子:我最近刚好想洗车,就点了“Automotive”,出来一堆和车相关服务,看得我狠高兴:

如左上图,换机油(Oil Change)啊,轮胎平衡(Tire Balance)啊,凹痕去除(Dent Removal)啊,汽车美容(Auto Detailing)啊等等。因为是洗车,所以点“Car Wash”,吧嗒出来右图,看起来,它是和 Yelp 数据捆绑了,可以直观看到每家店的星评度。

“Chevron”吧?这是美国的加油站,出来左下方页面,下半截,竟然全是空白,有点头重脚轻,接受不了……大概,它是希望你再点“Car Wash”继续进入;但也支持,点导航中间的“About”,通过这,你能看到所点商户的具体地址,距你车程(7 分钟)、路程(58 分钟),及电话号码和官网等。

毅然点了“Car Wash”进去,MyTime 自动帮我在“New Customer”那,打了个勾,接下来是选服务,我再选,选选选,选死它……大概走到第五步,突然出来一张很漂亮的图:

正式进入主题:对商户时间表进行“预约”。看到这里,其实满唏嘘,能把这么多复杂流程,整成这么几张页面,真心挺不容易。事实上,我还在这个 App 的右侧导航条,发现了“即时通讯”功能。

3,继续直播

我选的“预约时间”是:上周五下午 3 点。马上,App 又弹出一个页面,要求写“车龄”、“车型”等信息,包括邮箱和手机号码。要这些联系方式干嘛?后面会说到。

仔细看右图,真心不容易,当我把洗车服务,切换成“按摩”类别服务的一个商户时,出现的页面,已经按服务类型不一样,第一栏里,居然有个 “Book With Anyone” 选项。

这是指:某家店里,你最想要的那个服务员,你把她名字填在这里。复杂成这样,真牛,又确实是我需要的,就跟“理发”一样,如果找到一个好的理发师,我打死都不想换,因为风险成本太高了。

4,继续直播

不过,野心大却还没准备好的 Startup 都这样:用户玩得很高兴,然后也被整得很惨。

洗车服务,其实我选的第一个商户是 Super Wash N Dry。预约完,就收到 MyTime 一枚短信,大意是:“目前该店关门,会等它开门再确认。”这应该是系统自动生成,不怪 MyTime,我当日按下需求时间,是周日凌晨二点。

没想到,周一一早,就收到 MyTime 另一枚短信:“我们正努力联系 Super Wash N Dry,但它没任何回应,很快会再和你 Update。”一小时后,又来一枚:“非常不幸,这家公司原来不提供洗车。我们对此非常抱歉,并已发送邮件给你,供你选择 Fremont 的其它汽车 Options。”

折腾吗?折腾啊。没理它,周二凌晨 1:30 分再试,这回是 DoubleTake Auto Spa。周二早上 9 点 30 分,得到通知:这是一家 Mobile Business 公司,也就是说:没物理店,请提供地址,以便他们上门服务。

我很快做了回复,问昨天定好的时间能不能来?回答:“不能,但周三下午 4:30 或周四下午 4:30 都可以。”客服很周到,发完又来一条:“上述时间是否可行?如果不行,其它哪些时间你方便?”

我说周三那个时间挺好。又蹦出来一枚短信:“这服务要 75 美金,Would that be okey with you?”正常加油站的“车内洗”大概是十几美金,于是,我无情地 Cancel 掉了。

事情完了吗?没完。试到 “Chevron” 时,我以为一切 Ok 了,价格不会贵,就是个加油站啊。结果早上 9 点,又接到短信:“Hi from MyTime. Chevron is closed today. We’ll try on Sta 5/9 when they re-open & update you then! Reply’1′ to cancel.”我晕!

想想不甘心,周四怎么会关门呢?所以中午办完事,就转到 Chevron,反正正好要加油,就和两个店员聊起来。

“你们洗车服务今天 Available 吗?”“关了呢。”两个墨西哥店员大声回答:“洗车那家伙要印点东西。”Duang,这说明,MyTime 的信息是正确的。

“那你们知道,你们洗车服务被接入这个 App 了吗?”“我们不知道!得问经理,”而他们经理大人目前不在:“可以周六再来,周六那个洗车的家伙会在。”

我低头对了下短信:“…We’ll try on Sta 5/9 when they re-open & update you then!…”之后,我还收到过 MyTime 邮件数枚,也是和短信类似内容。

试玩感觉

1)MyTime 应该是用机器抓了大量数据。比如我第一次预约的搞笑 Super Wash N Dry,当 MyTime 回复:这不是个洗车公司,三天后我再看时,它已经不在 “Car Wash” 选项里了。

2)Two side network is hard,这大概,也是 MyTime 服务有点糟的原因,我一个朋友告诉我:C 端 Consumer 容易,但 To B 尤其是中小商户对接,非常难。商户发展速度不尽如意,做中小商户客户忠诚系统平台的 FiveStars 也有类似问题

3)目前在 C 端市场它还很小心,我基本没看到什么推广,今早,查了下 MyTime 投融资信息:2012 年拿过一笔 A 轮 300 万美金;今年 4 月,拿了 B 轮 930 万美金,这轮进来的机构有点闪,包括:Accelerator Ventures 和 Khosla Ventures。

后者,国内很多人可能不知道,但它在硅谷,作为风投地位其实数一数二。这两天,刚好看到全球 99 家“独角兽”投资名单,截至今年 3 月 2 日,红衫和 KPCB 有最多的“独角兽”投资组合,红衫 13 个;KPCB 有 12 个;Accelerator Ventures 和 Andreessen Horowitz 一样,10 个;而如果从早期即进入角度看,红衫仍排名第一,Accelerator Ventures 则达到 5 个,占其总独角兽投资一半数额,Khosla Ventures 则在 7 个独角兽投资里,有 5 个是早期进入;YC 有 4 个早期进入。

Secret 死了

Secret 昨天宣布死亡,我们曾剖析过匿名社交行业《Yik Yak (陈一舟已投资)是个什么公司?以及 Secret 为何陨落了》,没想到仅仅 3 个月时间,Secret 宣布“自杀”。

这多少让我有点儿意外,觉得即使用户数下降,至少也可以坚持再抗争下。我想起 Elad Gil 的一篇博客叫 4 Ways Startups Fail,讲到创业公司的四种死法。

排名第一是,资金流断裂。在硅谷,不少被谷歌和 Facebook 收购的创业团队,很多时候实际上是因为缺钱,被购买时,也不是作为“人才”价被买,而是以一个标准标价格被买。这种情况发生,多数因为很多初创公司种子轮融了 100 万美金后,就在产品被市场验证前,雇用 6 到 7 人,一年内烧光所有钱,然后设法卖公司,而一旦找不到买家,关门倒闭。

Elad 提过解决方案,他鼓励:创业团队在有十足把握做出收入,或再融资前,不要去规模化团队,并反复提及,尽可能在公司诞生第一天,就让公司在资金方面能自力更生。

当然,做收入这件事很难。我不止一次问过身边几位做 To C 创业者:你觉得融资难还是做收入难?他们回答:“做收入难”。即使像我们发过一篇文章《论创业者的成熟度》,前几天,我和一个创业者朋友在 Fremont 吃饭,他也和我感叹:你知道 Snapchat 创始人是什么家庭背景吗?周围都是些什么圈子的人?这很大程度,会决定他 View 和普通人不一样。

第二个死法:团队内讧。这包括:总是没明确决策方案;合伙人争论不休;雇佣一堆蠢人;及丑陋的办公室政治。他建议:合伙人首先要对公司规划一致,不要有的想短平快赚钱,有的想长久经营。

他还强调,最重要沟通方式是 Focus on 在提“建设性意见”上。也就是说,提解决方案。任何真正创过业的人都知道,指出“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很 Easy,难的是:Build。Elad 还认为:文化匹配度问题上,早期团队要设置“高门槛”,不能什么人都要,同时 Correct hiring mistakes quickly。

第三个死法:“活死人”状态。这是指:风投进入的钱,已经达到不小规模,但公司还没一个成功突围迹象,而由于只有少得可怜的收入,新风投也不肯进。Elad 说,比起痛快失败开始新事业,毫无进展的公司,反而会限制企业家发展,而风投们坚守董事席位,也占用他们大量时间,因此这种情况下,企业家应将重心转移出这种“一般性产业”。

第四种死法,则涉及不良董事会/投资人。他们可能鼓励,或诱导创始人做蠢事,比如接受一些没必要的资金,烧大量没必要烧的钱,最后导致公司估值过高难“退出”,创始人股权稀释过多,难有战斗力;

还比如:把创始人解雇,转而聘用一个把公司和产品往错误方向引的职业经理人做 CEO;再比如:公司该退出时不让退出。

Elad 建议:创业公司接受投资前,要尽可能对投资者做尽职调查;不要让那些还没完全了解的人进董事会;自己赚钱自力更生,或融天使轮时不出让董事会席位(harder to do with a venture round)。

现在回过头看看,Secret 是死在了哪点上。表面看,似乎是第三种,不过,TechCrunch 发布于几小时前的一篇文章 The Secret About Rich Founder And Ferraris 指出:Secret 作为创业公司死掉,较特殊的一个因素,涉及创业大话题最敏感的一个子话题,即“富人游戏”。

Secret 创始人 David Byttow 和 Chrys Bader-Wechseler 被曝:他们曾在去年 7 月公司获 B 轮 2500 万美金时,套现 300 万美金。其中,Byttow 尤其用这笔钱,买了辆红色法拉利。

这扯到一个复杂问题,即创始人何时套现,及套现多少比较合理。这里的“合理”是指:平衡投资人的愿望。

还有个背景是:Secret 联合创始人的套现行为,在高增长创业公司肯定不多见,但过去几年,这种方式在硅谷开始发生,并受到欢迎。比如 Snapchat 几位创始人,每个都拿过 1000 万美金;Foursquare 几个创始人共拿过 460 万美金;Groupon 和 Zynga 也有类似事。当然这种套现,都在较晚期融资时发生。

通常,投资人对此理解,也愿意,一种说法是:因为他们信,这样可以让创始人工作更努力,不用为生活上的事分心;另一种说法:创始人能在公司较早时就尝到“有钱”和“成功”的味道,以此可以联想如果把公司带到更大倍数增长,会得到什么。

然后 TechCrunch 记者 Danny Crichton 认为,最好的公司,一般创始人对套现需求,会要比投资人来得晚,因为如果真相信公司成长,他套现的数额,肯定越往后越值钱,好比 Snapchat 创始人,两年前套现 1000 万美金,如果现在套现同样比例,他拿到是 2 个亿美金。

具体 Secret 案例,外人或许不好做评论,但从更广泛的创业角度,我一个朋友,下午和我谈到他的观点:

硅谷流行已久的 Fail Fast 文化是好事,VC 包括创始人都能因此少损失点,包括时间成本,但一个人,愿意 Fail Fast 的程度肯定和外界因素有关,而提前套现,会对此产生影响(创始人缺钱,可以多发点工资),很多公司没搞成,就差在多坚持一会上。

或者坚持不坚持这件事,也和 Founder 的自信度及热爱度有关。他还提到了 Twitter 的 Biz Stone 说过的一句话,大概意思是:钱不能改变一个人,但是能放大他的特点

我由此想起来一件事。这两天,我看完《富爸爸,穷爸爸》,发现个人理财方面,我基本和作者说得一模一样了,没什么现金储蓄;固定资产,也不处贷款状态,而是租给别人。所以,从我外在行为模式讲,我和他说得一模一样。但如果你读过这本书,作者常提及的一句话是: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世上有那么多人喜欢拼命工作?为何不把事倒过来,多学点理财知识结构,让钱生钱,这样就可以不用工作了。

也就是说,我很清楚我们不是一类人,奇怪的是,我们的外在表现,却好像差不多。联想起这两天火热的“窦唯事件”,我以前一直整不明白一个事儿,有次我在杭州,和一个搞艺术的人聊到窦唯。他说,他是个 Loser 啊。这让我大吃一惊,我突然意识到:原来都在做同样行为的人,其实内心和思维方式,经常很不一样。

这可能也是人间挺奇怪也挺有趣的一件事儿。创业,其实也差不多。我想,Biz Stone 那句话“钱不能改变一个人,但是能放大他的特点”,大概也是做早期投资,最难的一件事吧。

受够微信群了吗?Band 爆红了

这两天,都在测试一个 App 叫 Band,我比较惊讶于几个因素:第一,玩下来,它应该是近几年除 IM 外最好的社交 App 之一了,但我“百度”搜索了一下,竟然发现还没有一家中文媒体报道过它;

客观数据方面:2012 年 8 月上线,截至今年 1 月,Band 公开过数据:用户下载量 4000 万。也就是说:2.5 年时间做到 4000 万。换算下,加上互联网指数效应,它目前全球下载量,至少已超过 4500 万。这已经不是一个一般社交 App 能做到的了。

第三,我竟然找不到它投融资信息。资料搜来搜去,应该是 Line 母公司 Naver Corp 旗下一个叫 Camp Mobile 公司推出,以好玩实用形象,在学校迅速以学生 Group 风靡,去年 10 月扩张至美国,公司地址位于 Palo Alto。

事情缘起,其实是上周写的一篇文章《“线下活动”新玩法:StarLink 试图颠覆 Meetup 和 Eventbrite》,帮我带回一个老朋友:原在百姓网、后去“今夜酒店特价”、在“今夜酒店特价”被京东收购后,在京东转了一圈,又出来创业的 James Wang。James 推荐我玩下 Band,这也是个通过走“线下活动”做社交的 App

来看看 Band 是个什么东西。

1,进去第一个逻辑,就是引导你“建群”。

整个界面非常 Cute。我的第一个尝试是,建一个“硅发布”的群。选啥颜色呢?蓝色吧,虽然其它亮色,我也挺喜欢的。

但很快发现,Band 很强调“邀请”。进群的人,不仅需要建群者邀请,还需要有个“Approved”动作。这是 Band 做私密性群组的两道门槛。不过,它对“邀请入口”非常开放,除支持短信、邮件等渠道邀请外,我居然还发现了微信

很快,赵春生同学进“群”了,也带着个巨大卡通图象。我点了下左上方那个“日历”,想看看这是啥东西?出来右边第二张图。汗,我第一次知道了赵同学的生日,5 月 26 日,双子座……

再点右图上方“Add”,出现一个 Event 流程设置。也就是说,我可以在这里完成,和团队里人约见面的情境: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然后还有提醒、分享功能。这点比较棒,美国人喜欢用 Gmail Calendar 做 Schedule,但不知是否符合中国用户习惯

顺手,我又向团队另个成员发了个邀请。不料,她微信上发来一个图:“我手机屏幕昨天摔破了”,生活真是惊心动魄啊……

2,分清“群聊”和“私聊”

我测试建的第二个群,是一个朋友群,叫“Lynn’s Friends”,所以 James 就进来了,也有个“Approved”过程,也带了个卡通大头像。但 Band 虽然好玩,你若说它是个简单的 App,这是不公允的,因为我很快就给整糊涂了。

事实上,我飞快拉了四个朋友进来。其中一个,是 StarLink 创始人,要命的是,他也叫 James,而且也姓 Wang。所以当我还没搞清,哪个地方说话属私聊,哪个地方属公开,这两个 James 就已经聊上了,如果不是头像不一致,我根本没法分清是哪个 James 在说话……

最后才搞明白:如果是在一个群组,只有单独点某个人头像后,开始 Chat,像下面第一张图,才是“私聊”;而如果没这个动作,你对任何一个人的留言和评论,其它群组里所有人,都可以看见、评论和留言,比如第二张图。

3,Inbox 设计

Band 在每个群组的主界面设计,很像谷歌的移动邮箱 Inbox,也有个非常方便的“个人管理工具”入口。其中,“Event”用以创建“活动日历”;而比较有意思的,是第二个功能“Poll”

它提供一个民主选项,当大家犹豫不决聚会在哪办,时间怎么安排,Poll 支持“简单粗暴”的投票(上面第二张图),Question?下面是 1、2、3 等 Option。这个需求,原在微信群里不能实现,微信群组里只有“聊天”,比较麻烦,每个人叽叽喳喳,意见很难统计。

当然,最后一个“Post”,也值得一提。我看到它非常强调支持视频、照片、卡通图像功能,包括支持 Dorpbox 这种大文件传输和展示,应该很适合年轻人的沟通习惯。

4,强调“线下活动”的线上社交

可能是 Band 的线上功能做得太好,说实话,这不是一个我刚拿到,什么也不看(因为概念新,Band 主界面在明显地方,反复有“Tip”提示,可能也是担心用户搞糊涂),就明白它对“线下社交”很重视的应用。

我前天,还发现了一个“Instant Band”功能。点一下,出来一个“创可贴”一样的东西,尼玛这是要干嘛?

原来应用场景是:假设某天,你在一个场合,认识了几个原不认识的人,像微信二维码扫下,大家立刻就建个群。这个 Group 也会出现在你 Band 主页面,像我周一晚,试验的一个群,它自个儿,就叫“Mon Night Group”了。

5,Group 大海洋

不过也像 Meetup,Band 支持用户漫无目的寻找原本不认识的群组。比如主界面,就有“Discover”功能。我进去看过,诸如“NBA”、“Dog Family”、“The Samsung Family”、“Hiking”等非常多玩意。

不过,冒然莽撞进去一个 Group,不一定有用,Band 允许/引导创建群组者自定义条件,比如用户加入后,是否需要有“通过”这关;甚至包括可以自设置问题,要求入群者回答。我逛到过一个和 Hair 及 Beauty 有关的群组,出来这么个问题:What’s your favorite beauty product?我肯定不是这对类话题感兴趣的人,所以立马放弃、绕开。

总的体验下来,几个感觉:

1)自发性上,Discover 不会是我在这个 App 里最常用行为,我没像在 Meetup 语境下,那么感兴趣。Meetup 一个群组,据说成员经常达到几千人规模,但 Band 大概,不强调用户在 Group 间串来串去,而强调:从“个人”看问题,即以个人为逻辑,管理群组。

一个用户进来,要么被邀请加入已有 Group,要么是自己创建一个。目前所有 Group 都偏封闭,有固定人群和门槛,一个 Group 领袖,然后邀请所有人进来,这和 Meetup 很不一样。

2)从它 Logo“The Ultimate Group App”看,Band 是想把“群组”功能做到极致。和 Meetup 另一个不一样的地方,它线上沟通也做得很强,也许有天,Band 也会从封闭,慢慢走向开放。

PS:最后感谢 James,据说他新移动项目“一起”,也和这个 App 相关,已拿了天使轮,拭目以待,看看他将怎样折腾,把 Band 理念和中国本土用户习惯结合。另外我留下个人微信号(Lynnyang9),创业者朋友联系我时,请注明“公司”和“创业项目”,考虑到有时差,我可能不会即时回复。

硅谷分享经济新玩法 Plenry:未来“吃”这件事会是这样

见到 Lisha H 和 Momo Ge 时,Plenry 刚刚创建 3 个月,产品还未正式上线,但核心理念涉及:正在美国大行其道的分享经济,将怎样从以 Airbnb 为代表的“住”、以 Uber 为代表的“行”,延伸到“吃”?

换句话说,Plenry 想用所有家庭代替餐馆。未来有关“吃”,我们将很少去餐馆,而直接去附近陌生人家里吃饭交朋友啦?!这一趋势为什么会发生?以及怎么发生?以下是我整理的 Lisha H 和 Momo Ge 主要观点,enjoy the insights from Silicon Valley!

“吃分享”的几个大背景

Plenry 能发生有几大背景:一是 P2P 即个人对个人趋势越演越烈,因为金融危机后,前两年美国失业率非常高,加上之前美国出兵,很多人就拿着国家规定的最低工资,找不到更好工作改变现状,这也引发各领域开始转化做 Airbnb 或 Lyft、Uber 这种社区的 P2P 服务。

因为这种服务有两个特点:一工作时间很自由,你想正常全职工作还需要有一定 Schedule;二,进入门槛低,基本什么人都可以做,所以分享经济,它能让一些人开始有兼职机会,获得额外收入。这是大前提,那我们很明显能感到,现在美国人生活趋势:希望有固定收入,但不希望工作时间很固定。

第二个大背景是:现在人都喜欢交友,但这种交友,和 09 年- 12 年的社交网络有区别,之前那波,基本大家的 Action 都在网上完成,但现在特别是美国 90 后,虽然也通过手机和网站去找陌生人,但更喜欢 Action 在线下发生,020 模式的兴起,其实和这也有一定关系。

第三个大背景就是具体到“吃”,和 Airbnb 一样,其实 Airbnb 流行原因之一是:很多人开始想尝试更 Diversify 的住宿体验。同样,我们对用餐需求也如此,比如我们两个已差不多把湾区所有餐馆吃遍,然后到后来,吃成了一件不是享受而是为填饱肚子的事。

就是说,你到哪都选择有限,已经吃腻,而且我们发现:餐馆食物不是很健康,效率也很低,要排队,要等菜烧好等等,你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里面有太多不确定因素。

今年 10 月,我去参加硅谷一个创业大会曾听到一个数据:O2O 领域到目前它只发展了 3%,还有 97% 没开垦。那 O2O 从兴起演化到现在,不过将近两年,但 Airbnb 已对酒店形成挺强冲击,甚至变成一种文化侵略。

包括 Uber 和 Lyft 对出租车业的冲击,也是这样。所以我们一个总体想法:住、行都已因 O2O 发生转变,吃也一样,我们现在相当是用所有家庭去代替所有餐馆,如果人们能接受,那对餐饮业也会是一个很大冲击。

Plenry 产品做法

具体产品,我们做法会这样:首先,分享用户,他们有一定时间和兴趣,就可以在 Plenry 网上挂出自己烹饪信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大家可以过来吃饭;而不想做饭又觉得餐馆难吃,想品尝更多样化食物顺便交友的用户,可以通过我们移动 App,看附近有哪些人正准备分享吃

就是说,用户以后打开 App,会发现地图上有很多点,然后每个点都有 Host 介绍和菜单,包括时间,具体几点到几点,那如果你想吃,你发送需求,只有主人同意才会扣钱,然后具体详细地址也才会放出。

当然,除菜单外,Guest 也可以通过搜索“主题”选择,因为涉及交友,共同兴趣爱好肯定很重要,所以我们也会建议 Host 去给每个吃饭时间设定一个特定“主题”。

这些吃饭主题,可以是比如专门讨论新发布的 IOS?又比如全是 Android 粉丝;再或者,今晚我们吃饭就专门讨论披头士音乐;再或者电子乐等等,对,就有点像 Meetup 聚会文化。

也就是说,如果 Guest 有足够时间,他也可以脱离 Location 限制,而为自己某个兴趣爱好,专门跑得远一点。

单身用户做饭,高教育人来吃

怎么去把分享“吃”的这个用户群发动起来?这是我们比较大一个挑战,我们现在,会去湾区一些厨师学校推广,就是说,第一批煮饭的人,很可能自己就是厨师;

那第二,我们会在大超市和教堂门口问,看有没有人有兴趣,如果有兴趣,我们就深入聊。那为什么是在超市门口?因为 Safeway、Walgreens 之类大超市,有很多人在里面买菜,他们本也是喜欢做饭或经常做饭的人。基本上,我们认为,第一批做饭用户他们可能会有这些特征

第一,单身居多,因为单身人士比较想交友,然后也有一些时间,而如果已婚,会比较忙,能做这个事的概率相对没那么高;第二就是学生,可能自己比较闲,喜欢做饭,然后周末愿做顿好的,来请别人吃,顺便也认识些朋友。所以,我们觉得这个群体应该主要是在 20-40 岁左右这个年龄段

这里狠有趣,我想强调一点:就是尽管跟餐馆比,我们价格会低些(餐馆要收消费税及给小费),但就像价格不是 Guest 用这个服务最主要原因,我们发现:Host 做这些事的赚钱欲望,总体来说也不是很高,只是觉得这个想法很温馨,然后想尝试。

另一个很有趣的事是,当时我们做市场调研,问大家愿不愿让陌生人到你家吃饭?大多数人说不愿意,但我们换了种方式问,你愿不愿让名校毕业、或在大公司工作的人到你家吃饭?结果,大家都说愿意。

也就是说,Host 会非常喜欢来吃的客人是受过很好教育的人,不希望是 Homeless 或什么人都可以来。这里可能一出于安全考虑;二也就是说,很多人愿分享烹饪,是因为想认识一些教育水平高的朋友。

所以这也就要求:我们要对 Guest 质量做严格控制,第一批用户不能是什么人都能去吃。那这里,我们就可能会引入一些机制,跟 Host 那个端口说:你们要选择感觉比较安全的人。

那怎么样算安全?我们网站会有四到五种验证方式,包括身份证验证、学校 edu 账号验证、谷歌账号验证,Linkedin 账号验证、Facebook 账号等等。

涉及食品安全

你刚才问美国对厨房的规格要求,这个问题是这样:美国对 Comercial Use 确实有严格要求,但因为我们不是自己生产一个东西然后在街上大量卖,而是社区分享概念,就像我们一起去朋友家吃火锅,然后分摊成本,或者说是他做一顿饭,然后别人捐钱给他,所以我们走的是分享、捐赠(Donation)形式,那这种走分享经济的概念,它不受法律限制

但即使这样,我们还是会给到主人一些类似“指导手册”的东西,教他们要如何保证食品安全,然后,他们还需通过我们给的一些基本资质证书,包括我们会实地去考察他们厨房。

另外,由于分享经济概念刚兴起,美国地区政府也正逐渐出台法律,让归属这类的产业能更规范化、更安全化,到时我们也会及时根据法律作出相应规范调整。

和 Airbnb 模式差异

首先,商业模式都差不多,我们也收取中介费,大概每单收 12%-15% 费用,这个费用从 Guest 收。但我们和 Airbnb 的核心区别在:

第一对 Airbnb,“Travel”关键词很重要,而我们,还是想做偏 Local、邻居感觉一点,因为如果是“游客”,他们一般会去比较有名的餐馆,到居民家吃的频率可能不那么高,所以这是第一个区别。

就是说我们关键词是:吃、交友和 Local,一个目的就是让他们有机会认识附近的人,然后说不定吃完这顿,下次还能在小区里碰面这种感觉,所以 Location 对我们很重要。而这也会决定,我们会先从一个地点开始比如湾区,但 Airbnb 一开始就做全球,重点去做一些旅游城市。

那第二,Airbnb 强调的是一个个性化住宿体验,而我们重点是创造一个好的用餐气氛,这就决定,他们 Host 和 Guest 间的互动不是很多,但我们这里双方的互动沟通很多。

事实上,我们希望今后所有见过面的人他都能链接,而 Airbnb 趋势反而是避免这点,比如他们 Rule:主人给的电话不是真实的,而是 Airbnb 给到他们的一个电话,然后如果你离开再打,你已经打不通,如果你还要再联系,你只能通过 Airbnb。

那 Airbnb 目的是:防骚扰。我们虽然也会做类似功能,但我们更希望:所有见过面的人能交朋友,所以我们不仅不会干涉用户自己一些互加微信行为,反而可能说,我们会更主动去做一些事

比如根据目前情况,我们发现很多人他愿意继续保持联系,所以会拉个微信群,甚至有些用户建议:我们也开发一个类似功能,使见过面的人能很轻松联系到对方。

那第三个区别,就是 Airbnb 的 Guest 和 Host 基本是“一对一”,但我们则提倡“一对多”,因为从安全角度考虑。就是说,通常会有几个人同时去一个人家里吃饭,我们提倡用户多召集几个好友,或一家人,一起去某个人家里吃,那人多,相对它会安全一些。

第四,我们比较强调高端路线。因为如果住的话,互动不多,用户粘性还比较好控制,但我们是“吃”,如果一个高学历人去到一个 Event,然后发现:别人都没法跟他讨论某个话题,他很可能就用户粘性非常低,所以我们一开始就要走高端路线。

也就是说,吃这个事情它有非常频繁的交流,你想一张桌子上吃饭,如果不说话,场面就会很尴尬。而如果我们都是工程师,那就有共同话题了,但如果你是舞蹈家,我又不喜欢跳舞,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说了。

所以很有趣,Host 喜欢高教育的客人,而 Guest 间则希望能有共同语言,所以我们刚才说的 Host 定的“主题”,也一定程度,可以帮 Guest 完成这个筛选。另外,我们发现 Guest 对 Host,他没有教育水平上的要求,他们觉得“吃”只是个方式,主要还是为交朋友。

和 Eatwith 差异

你刚才问和 Eatwith 差异,他们算分享经济在“吃”这个领域的第一个始祖,已有四年多,我们有很多东西也借鉴了他们经验,但差异在于

Eatwith 主打 Fine Dining,就是专门去做那种“很特别”的餐饮,而且很贵,大概 60 刀一个人,不是太标准化的普通东西,它们比较高端,像“品酒”之类,甚至他们特色也不是本地特色食物,而是强调“很特别”,像祖传配方类似这种,或者说在美国平时吃不到的“德式早餐”之类,他们主打这种。

另外就是,他们主打旅游这个群体,而且 Host 所有人都去过厨师学校培训。这个公司首先从欧洲做起,总部以前在以色列,最近会搬到旧金山,但我们,没有从他们身上看到接下来会扩张做平民化的一个趋势。

比如我们当时去试时,那些菜是 20 多刀,但现在就提到 60 多刀了。另外,Eatwith 社交元素不是很多,以吃菜为主,交友不是重点,但我们主打概念是“以吃会友”

PS:Lisha H 和 Momo Ge 都是连环创业者:Lisha 曾在日本创建电商公司 Mihokoshop;Momo 曾在湾区创建朋友求助应用 FavorDo。

另外,Plenry 已拿 20 万美金种子投资,虽然产品还没正式上线,但因为已在内测,据 Plenry 透露,公司目前已有收入,Plenry 正在寻找新一轮天使投资。

星巴克可以无线充电了!很快推及中国

星巴克又有了新故事。这一个月来,我去星巴克总看到桌上一堆花花绿绿的圆形塑料片,不小心碰到,就哗啦啦倒一桌。起初我没特别留意,今天下午去 Hayward 一个星巴克买咖啡,答案揭晓:

一个外国朋友排在我前面正捣腾塑料片,我问这是什么?他拿出手机,将一个绿色塑料片套在手机充电端口,然后放桌子上,原来是一个无线充电产品

整个操作流程如下:如图一,找到适合你机型的一个圆塑料片,把它端口插到你手机充电端口;图二,为支持无线充电功能,星巴克可能已更换大部分桌子,因为每个桌子都多了很多看着像“黑胶唱片”的圆形区域。

如图三我的手机,你接着只要再把插上圆塑料片的手机放到桌子“黑胶片”区域即可,这时我的手机已开始充电。

它的作用显而易见:第一,当你在星巴克工作,大部分充电端口已经被其他人占据时;第二,也不能排除出门忘带数据线的时候。我上周二从 Fremont 开车一小时去旧金山,往返两小时,我就忘带了数据线。手机没电不要紧,要紧的是手机里的谷歌地图,如果没这个东西,我根本回不了家。

最后,我跑到周围一个修车铺,把车之前就有的一个小问题 Fix 了,顺便向修车师傅借了充电器充电。如果早知星巴克有无线充电,我应该在手机快没电前就找个星巴克坐一坐。

我特别查了下资料:这应该是星巴克和以色列无线充电公司 Duracell Powermat 合作的一个作品。今年 6 月中,星巴克宣布将与后者合作,在全美店铺引进非接触充电。

而我们看到的这一服务刚刚在上个月 18 号登陆旧金山湾区 200 家星巴克门店,星巴克还将在全美迅速铺开

看起来,Powermat 越来越希望构建一个地理网络,有了它的硬件产品 Ring(那些花花绿绿的圆塑料片),你很快也可以在“非星巴克”的其他地方找到类似服务;

而另一面,星巴克则越来越能留住我们时间,或者越来越成为我们 Travel 中的中转站。尤其值得注意:几个月前,星巴克已公布将加速店面在华扩张计划,而其首席数字官针上月 18 日对这一新无线服务的声明如下:

Starbucks today unveiled Powermat wireless charging in approximately 200 of its stores in the San Francisco Bay Area. This launch is the first step in Starbucks strategic plan to offer Powermat throughout its U.S. locations, and to explore rollouts in Europe and Asia within the year.

Well 很有可能,中国星巴克用户很快也将能享受这一无线充电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