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篇美国创投圈热文: 计算产业的下一步将走向何方?

以下文章,来自硅谷早期投资机构 At16Z 合伙人 Chris Dixon,他个人也是 Kickstarter、Pinterest、Stripe、Skype 等项目早期投资者。

计算产业主要以 2 个“独立周期”发展:

  • 金融周期;
  • 产品周期;

前者一直受到很高关注度,相比之下,后者受到关注度较少,尽管产品周期才是计算产业的真正推动力。我们可以通过研究过去经验和推演未来的方式,试着去努力了解并预测一下产品周期。

约每 10-15 年出现一个技术产品周期

在新计算领域,已经出现约每 10-15 年产生一个技术产品周期现象,它同时表现为:平台和应用之间越来越相辅相成的关系。

一方面,新平台支持新应用;另一方面,新应用反过来让新平台更具价值。我们说小分支角度,技术循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但从历史经验看,大约每隔 10-15 年主要技术新产品周期就会出现,并完全重塑计算产业。

比如说,PC 出现使企业家可以去创建文字处理、电子表格及其它许多桌面程序;互联网出现,使搜索引擎、电商、电子邮件、社交网络、SaaS 业务应用及其它许多服务成为可能;智能手机出现,使移动 IM、移动社交和拼车出行这样的 On Demand 成为可能。

我们目前正处在“移动时代”的中间时间段,应该还会有许多属于这一周期的新创新会发生。

我们已经在下个新计算周期的“酝酿期”

另一方面,每个产品时代都可以分为两个阶段:

  • 酝酿期:新平台已经出现,但还是有贵、不完整和/或很难用等问题;
  • 成长期:新产品出现,并解决上述问题,然后拉出一个时间段的指数型成长。

案例 1:Apple II 于 1977 年发布(Altair 发布于 1975 年),但实际上,是发布于 1981 年的 IBM 的 PC 机开始了 PC 产品周期的成长期。

案例 2:互联网的酝酿期发生在上世纪 80-90 年代初,主要是学术机构或政府部门用作基于文本的工具,但实际上,是发布于 1993 年的 Mosaic 浏览器启动了互联网成长期,并一直持续至今。

案例 3:尽管上世纪 90 年代就已发布功能手机,本世纪初也发布如 Sidekick 和 Blackberry 等早期智能手机,但 2007-2008 年间发布的 iPhone,以及之后的 Android 才真正开启了智能手机成长期。

从此,智能机使用呈爆炸性增长:今天有大概 20 亿人拥有它,预计 2020 年全球有 80% 人口有智能手机。

如果按每隔 10-15 年模式重演,那么下个计算时代将在未来几年进入成长期,这种情况下,也就是说:目前我们应该已经在它的“酝酿阶段”。

事实上,我们在硬件和软件方面看到的许多重要趋势都可以帮我们窥见下个计算时代大概会是什么样子。下面我说说这些趋势,然后作出关于未来可能样子的一些建议。

硬件:小、便宜和无处不在

我们现在正进入一个处理器和传感器将变得愈来愈小愈来愈便宜的进程,这由 2 个原因造成:

  • 过去 50 年半导体产业稳步推进(摩尔定律);
  • Chris Anderson 所谓“智能手机大战中的和平红利”,即智能手机的巨大成功,导致对处理器和传感器的大规模投资。如果你拆开一驾无人机,或是一个 VR 头盔,或一台物联网设备,你会发现大部分智能手机组件。

在现代半导体时代,焦点已经从独立 CPU 转移到被称为“系统级单芯片”的专用芯片包。典型系统级单芯片束包括高能效的 ARM CPU,外加和用于图形加工、通信、电源管理、视频加工等的专业芯片。

这种新架构使基础计算系统价格从原先的 100 美元降到约 10 美元。现在你花 5 美元,就可以买到一台 1GHz,Linux 系统的 Raspberry Pi Zero。类似价格你也可以买到一部运行 Python 版本,具 WiFi 功能的微控制器。而且很快,这些芯片价格还会低于 1 美元,这样便宜的成本效益可以将一台计算机嵌入到几乎任何地方。

高端处理器在性能改进方面也取得了瞩目成就,其中最重要的就是 GPUs(图形处理器),而这其中最好的是 Nvidia 生产的产品。GPUs 不仅在传统图形处理方面很有用,在机器学习算法、VR/AR 领域也很有用。Nvidia 的蓝图承诺未来几年还会有显著的性能提升。

通配符技术作为量子计算,目前主要存在于实验室中,但如果取得商业上的可行,就会带来在如生物和人工智能等领域某些类别算法的数量级性能改进。

软件:AI 的黄金时代

软件领域今天惊喜不断,分布式系统就是很好例子。随着设备数量呈指数增长,这两件事将变得日益重要:

  • 多台设备执行并行任务;
  • 多台设备间的互动和协调;

引人关注的分布式系统技术包括如 Hadoop 和 Spark 等用以处理并行大数据问题,也包括 Bitcoin/Blockchain 等用于保护数据和资产安全。

但可能最令人兴奋的软件突破,发生在人工智能领域。AI 有过一段炒作和让人失望的历史,但现在确实有理由相信它终于将进入发展的黄金期。

AI 领域很多关注点都集中于“深度学习”,即一种机器学习技术,这种技术是受著名的 2012 谷歌项目(用巨型计算机组学习识别 YouTube 视频中的猫)而得到流行。“深度学习”是上世纪 40 年代出现的神经网络的衍生物,由于新算法和廉价并行计算的出现,以及大型数据集的广泛适用等因素,“深度学习”起死回生。

“深度学习”其实也是硅谷的一个流行语,但兴奋源自于瞩目的理论和现实世界结果的支持,比如对参加 ImageNet 挑战赛的获胜者来说,没使用“深度学习”前的错误率,可能达到 20-30%,而在使用情况下,获胜算法准确度会稳步提升,且在 2015 年超过了人的表现。

许多论文、数据集及与深度学习有关的软件工具都已开源,这会产生民主化效果,使个人和小型企业能构建功能强大的应用程序。

WhatsApp 能建起一个只以 50 名工程师就服务全球 9 亿用户的全球通讯系统,与前几代需要数千名工程师的消息系统形成鲜明对比。如今,人工智能领域也已出现这种 “WhatsApp 效应”。

类似 Theano 和 TensorFlow 的软件工具与云数据中心结合进行实训,同时也与价格低廉的 GPU 结合进行部署,就可以通过小团队工程师建立起最先进的 AI 系统。

假设有个程序员在使用 TensorFLow 来给黑白照片着色。左边:黑白;中间:自动着色;右边:真实色彩。

这里,一家小创业公司正在生产一个实时目标分类器。

当然,这容易让人想起科幻电影中的著名场景:

由大公司发布的最早“深度学习”应用程序之一是 Google Photos 让人震惊的智能搜索功能(用户可以通过输入文字,搜索到手机存有的相关照片)。

不久的将来,我们就能见证各种产品在智能化方面的重大突破,包括:语音助手、搜索引擎、聊天机器人、三维扫描仪、语言翻译、汽车、无人机、医疗成像系统等等。

初创公司要想建立 AI 产品,需要对“特定应用”的开发给予高度关注,否则,很难与那些正将 AI 作为头等大事的大公司竞争。数据收集越多,AI 系统就越好,也就是说创建一个数据网络效应的良性循环是可以实现的(更多用户→更多数据→更好产品→更多用户)。

作为一家地图创业公司,Waze 利用数据网络效应生产出了比他拥有更多资金的竞争者们更好的地图产品,成功的 AI 创业公司会遵循类似战略。

软件+硬件:新计算机诞生

由于纳入硬件和软件领域的新进展,目前正在“酝酿”阶段的各种新计算平台会发展得更好,而且,很可能会进入到增长期。虽然设计、包装都不相同,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主题,那就是嵌入一个小型智能虚拟化层,给我们带来全新且加强的技术能力。

下面是对其中一些新平台的简要介绍:

车领域:谷歌、苹果、Uber 和 Tesla 都在往自动驾驶汽车方面投入大量资源。Tesla Model S 这样的半自动驾驶汽车已经上市,并会迅速提高。全自动还需要一段时间,但可能也不会超过 5 年。目前已生产出与人类司机驾驶效果大致相当的全自动驾驶汽车,但由于文化和监管因素,完全自动驾驶汽车需要等到它们驾驶技术非常显著地高于人类司机时,才能被广泛允许。

期待看到在自动驾驶汽车领域有更多投资。除大公司外,大型汽车制造商也开始重视自动化产业,你甚至会看到一些由创业公司开发的很有趣的产品。深度学习软件工具技术水平已经如此之高,一个独立程序员就能独立制造出一辆半自动驾驶汽车。

无人机:消费级无人机包含现代化硬件(主要是智能手机组件加上机械部分)软件方面而言相对简单。不久的将来,我们将看到采用先进计算机视觉和其他 AI 手段的无人机,以使飞行更安全、更容易驾驶,以及更有用。

娱乐录像将继续流行,但也将是重要的商业使用案例,有上千万种如涉及攀登高楼、塔或其它建筑的危险工作将通过无人机的使用变得更安全而高效。

物联网:这方面最明显应用案例要数能源节约、安全和便捷。Nest 和Dropcam 在能源节约和安全方面做得很明显。而便捷方面,亚马逊的 Echo 可谓是最有趣产品之一。

尝试前,多数人认为 Echo 是噱头,使用后就惊叹于它的实用性。它在把“语音”作为一种用户交互界面方面是很有效的,要达到广泛意义上能全对话的智能技术还需时间,但正如 Echo 所显示:在约束条件环境中进行对话没问题。随着最近“深度学习”方面取得的突破,使 Echo 更快进入生产设备的状态,语言理解技术也会得到迅速改善。

物联网也将用于商业情境,如配有传感器和网络连接功能的设备在监测工业设备方面就极为有用。

可穿戴:可穿戴式计算发展目前受到包括电池、通信和处理等多方面因素的限制,较成功的大部分都集中在开发类似健身检测等垂直细分的专项 App。随着硬件组件不断改进,可穿戴式设备会像智能手机一样支持多种应用程序,从而解锁各种新应用。至于物联网,语音将可能是主要用户界面。

VR:2016 年是振奋人心的一年,这一年将推出 Oculus Rift 和 HTC/Valve Vive(可能还有索尼的 Playstation VR),也就意味:舒适、身临其境的 VR 系统将终于面世。

VR 系统需要足够完善以避免陷入“神秘谷”的陷阱。正确的 VR 系统需要特殊屏幕(高分辨率、高刷新率、低持久性),强大的图形卡,以及追踪用户确切位置的能力(之前发布的 VR 系统只能追踪用户头部转动信息)。这一年,人们将首次体验到所谓“存在”:当你的感官被彻底欺骗时,你就完全进入到了 VR 世界。

VR 头盔将继续得到改善,并且价格会降低,主要研究领域包括:1)用于创建渲染和/或拍摄 VR 内容的新工具;2)可直接通过手机和头盔进行追踪和扫描的机器视觉;3)用以大型虚拟环境的分布式后端系统。

AR:可能会在 VR 之后到来,因为 AR 需要很多 VR 需要的东西,另外还需要一些新技术。比如,AR 需要先进、低延迟的机器视觉效果,以在同一互动场景中实现真实世界和虚拟的完美结合。但 AR 有可能会比你想象中更快实现。

下一步是什么?

有可能“每隔 10-15 年出现一个计算周期”这样的 Pattern 已经结束,而“移动”是其中最后时代;也有可能,下个时代短时间之内不会到来;或者上面提到的几类新计算类型中,只有一小部分最终会被证明为重要。

我倾向认为:我们目前正站在多个而非一个时代的浪头。“智能手机战争中的和平红利”为新设备创造了一个寒武纪式的大爆发;而软件领域的发展,尤其是人工智能,将使这些设备变得智能而有用。许多上面讨论过的未来科技现在已经面世,并会在不久的将会受到广泛使用。

观察者们已经注意到:许多这些新设备现在仍然处于“笨挫青春期”,这是因为它们还在“酝酿期”,就好比是 70 年代的 PC 机、80 年代的互联网、20 世纪初的智能手机,我们目前看到的还只是些尚未来到人间的“未来”的碎片,不过未来即将到来:市场有起有落,人们的兴奋点起起落落,但计算技术将一直稳步前行。

美国不关注AlphaGo和李世石大战?

我这两天特别翻了一下美国创投圈博客角角落落,发现讨论 “AlphaGo 和李世石大战”的少之又少(新闻媒体报道除外),可以说基本上没有。

我想主要原因可能是:“围棋”是个神秘东方的产物,很多老外连下棋规则都不知道;另外投资圈视角偏宏观,对必然会发生(无非时间问题)的“事件性”之事兴趣不高。事实上他们只字未提这事,而在思考以下这些东西:

PC 的胜利实际上是生态系统在“经济体”规模上的胜利(数不清的个人电脑),而 Mobile 取代 PC 同样其实是 ARM/IOS/Android 生态系统在“经济体规模”上的胜利,如果没有这种胜利,Mobile 不可能取代 PC,那么 AI 有没可能带来一个更新更大规模的消费级客户群/经济体,从而取代 Mobile 生态系统?

当然还有个原因:今年 1月初 Nature 杂志刊登 Cover Story 首次披露 AlphaGo 击败欧洲围棋冠军樊麾时,他们已经讨论了一圈,但讨论的 Point 真的和我们不太一样。来看看围绕 AlphaGo 美国创投圈都在吵些什么:

 事实上是谷歌被骂了!

时间需要拉回到 2 个月前,也就是 Nature 首次披露 AlphaGo 击败樊麾,美国舆论迅速分为了两派,那就是追究技术终极意义,它到底应该是个 1)的问题还是个 2)的问题?

  • “妈妈能够做什么来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好?”
  • “我能够做什么来让妈妈感到骄傲?”

其中第二个观点认为:这项 AI 领域的进步不容小视,但硅谷应该解决“大问题”、“棘手问题”、“那些一团糟、妨碍世界发展的问题”,它们没有一个“Ready Market”,并且穷人富人都会受到影响,甚至直接触及“有缺陷的系统”,而不是把时间精力花在电脑“玩”棋盘游戏。

这其实是美国舆论一直在倒逼科技界的一个问题倒不只是由 AlphaGo 引起。换句话说:谷歌、Facebook、苹果等这些公司应该把更多注意力放到或者说肩负起解决“社会问题”。再直白点:为什么这个时代最聪明大脑都在思考如何让大家点击广告,都被“浪费”在琐碎之事比如 Twitter 和 WhatsApp 这样的玩具和商业上,而不是去解决“真正重要”的问题?

时光倒流……

我第一次听到类似观点其实是在 5 年前的杭州,当时采访丁磊,请他聊聊中国 10 年科技史总结。未料丁磊的 View 瞬间让我采访提纲(主要是针对网易的一些 Question List)变成废纸一团,他的核心观点:

“科技进步也好,其它什么进步也好,最后都是落实到以‘人’为本,就是老百姓的衣食住行,但为什么在这些问题上我们仍缺乏安全感或幸福感?实际上科技已发展到 21 世纪的今天,为什么我们在面对自然灾害时还是像原始人一样脆弱无力?这种感觉并没有根本性变化,或者说科技带来的喜悦没有在对人类保护上起到根本性加强,起码在中国我们有这种感觉,那么在哪些方面可以做得更好?”

如果说硅谷创业圈一直在流行一个方法论:我们(创业项目)就是要把以前“妈妈”照顾我们的那些事都接管过去。翻转到地球那面也一样:我们有了陌陌,有了微博,有了微信,但是,没有让妈妈感到骄傲!

不过,另一个观点或者我们说是基于第二种观点上的“螺旋式上升”观点反问道:难道我们真的想让技术公司把他们注意力从棋盘游戏和生产商品方面转移到解决社会性问题上来吗?

答案是一个大写的 NO,“甚至,这整个问题框架是一种深刻的落后”。

这篇来自对计算模型和技术有广泛兴趣的博士研究生、政策战略性分析师 Adam Elkus 文章甚至被硅谷早期投资机构 At16Z 列为“必读文章”之一推荐给了众人,我仔细看了下,核心观点一路讲到“曼哈顿计划”:美国陆军部于 1942 年 6 月开始实施利用核裂变反应来研制原子弹的计划。

我的天啊,我已经晕过去!

当时,美国集中了西方国家(除纳粹德国外)最优秀核科学家,动员 10 万多人参加这一工程,历时 3 年,耗资 20 亿美元,于 1945 年 7 月 16 日成功进行世界上第一次核爆炸,并按计划制造出两颗实用的原子弹。

在工程执行过程中,负责人应用了系统工程的思路和方法,大大缩短工程所耗时间。一工程的成功,也直接促进了二战后“系统工程”的发展。

之后,美国对“曼哈顿计划”的诉求体现了美国对“技术理性”的信念,因此也与童贞之子基督一样,曼哈顿计划被奉为“救世主”。

然后……

仔细读下来,Adam 核心观点其实有四:第一,“曼哈顿计划”被这类比制造原子弹更宽泛、更有野心的“解决社会、政治和基本人类问题”给滥用了。

当人们说希望技术公司着手解决“真正”问题时,其实是在要求技术公司为社会问题设计“解决方案”,特别是要求专家、科学家、工程师等自上而下研发“解决方案”,但这陷入了“技术理性”的泥潭。

如果非要强人所难,这种做法基本假定就是想把社会变得“可读”,之后,再由专家和机器处理加工,然而这种“可读性”是捉摸不透并费时费力的,盖过它能产生的收益。大规模社会活动常常走火也是这个道理,请问越战究竟是哪步出了错?步步皆错。考量评估是所有科学、非科学活动的主要部分,但很多社会问题都是由“考量什么”以及“如何测/考量”这一最基本分歧引发。

第二,技术公司最珍贵地方是它能改变世界,或者说它解决问题的方式非常重要,但它天生既不具备政府或类似政府职能,甚至同政府相比,也不能更好回避“技术理性”带来的问题,技术公司能带来的最大益处就是直接给我们解决问题的工具。那为什么还要指望它解决社会问题呢?

技术公司擅长技术与商业上的事,比如管理、物流、产品、市场营销等,但他们不是做政府的料,之所以看起来像是“问题解决机”,是因为他们的专业知识、技术才能和资源。“他们聪明得都可以做技术商务了,怎么就不可以解决政治或社会上的事情呢?”如果是这种逻辑,怎么不去叫英语老师造桥呢?

政府与商业二者存在本质区别。举个例子,如果 Facebook 给你发则广告,你不喜欢只需点个按钮,你这辈子都不用在 Facebook 上看到它。但如果一次国防采购失策,在战场上坦克军团打了轮哑炮,一队年轻战士就得惨死沙场。技术公司也不像政府,他们有不同目标、动机和能力,很多不适用于政治功能。但技术公司还是能发挥有价值的公共政治作用,问题是:这个作用该是什么样。

谷歌和其他技术公司已经对社会问题有贡献,好比 Google Ideas 智囊团。这种公私交融的合伙模式,两边都有专业知识与能力可贡献。公共政治简而言之就是一群男女坐在桌前畅所欲言,技术世界能给谈话带来政府与非盈利部门所不具备的东西。

第三,要技术拯救世界实际上是在人类对 AI 普遍恐慌的年代产生,Elon Musk 和霍金都在担心 AI 会否走火入魔,但他们最怕梦魇其实是这个超级智能它既超级理性,但同时心怀不轨。

它十分理智,因为它能找到高效途径来达成目标,但却缺少哲学家、艺术家,政治家所说的“推理”或“常识”,技术理性问题不只出在“傲慢”上,也出在“理性化”的病理和它在社会生活的统治支配上。换言之:Musk 和霍金最怕的其实是 AI 被官僚政府/不好的利益集体利用或演变成后者。

第四,通过技术实现目标的根本途径,首先得有技术才行。回到 AlphaGo,AI 也和其它技术创新一样,是要为人类提供可使用的新工具。感叹电脑能在棋盘上战胜人类是有点儿孩子气,但又怎样呢?人们需要兴奋、刺激和动力来完成困难的事。

在美国参加了3天SaaS会议,我看到了中国企业服务市场3-5年后的未来

Founder/VC 栏目第 31 期,本文作者:云思科技(CloudXink)创始人兼 CEO 宗瑞兴,前新浪网市场与商业分析执行总监。

2016 年春节期间到旧金山参加“SaaStr Annual 2016”,三天会议期间,每天写了一篇文章,并发布到朋友圈,不过这 3 篇文章不是很系统,这里把 3 篇文章汇总成一篇,作为这次行程的总结。

SaaStr.com 是个在美国 SaaS 领域非常有影响力的在线媒体和社区,创始人 Jason M. Lemkin 是连续创业者,对 SaaS 有很多独到看法。2012 年开始时还只是个对外传递观点的 WordPress 网站加上一些 Quora 问答,后来慢慢形成一个有影响力的 SaaS 在线社区。

SaaStr Annual 则是 SaaStr 举办的一个大型会议。去年第一年聚集了 2000 多名 SaaS 公司高层,而今年第二届,参加人数约在 5000 人左右,会议主题安排非常明确:产品、企业发展、投资、销售等,基本上每个场地每半天是一个明确主题,而且其中安排了一些投资人见面环节,创业公司可以提交商业计划书,申请和投资人见面。

这个会议中,现场讨论形式要比 PPT 演示更多。很多情况下是比较有影响力的主持人(SaaStr 创始人、媒体、投资人或公司高层)和嘉宾进行某个主题的讨论。这种形式对英语考验非常大,不像有个 PPT 基本上就可以理解演讲内容。当时我录了很多现场录音,没听清的回来慢慢听。

一个非常值得称赞的地方就是 3 天下来没听到一个以做推广为目的的演讲,基本上每个演讲都是谈经验、观点、讨论,用我们话讲,都是“干货”。国内相当多行业会议讲来讲去就成了软性甚至硬性宣传了。

这个会议的参加人和影响力,基本上还在美国范围,当时见到了几家总部在印度的公司,也见到了些从印度来的参加人,但没遇到另外有从国内去的人。我想一方面是因为这个会议比较新,另一方面也是因为 SaaS 业务地域性比较强。不过,我这次参加下来觉得收获非常大,如果要了解新进展,到这种汇集了全球最多、最优质行业资源的地方,还是能够非常好拓展视野。就这次参会感受,我想有下面几点:

美国 SaaS 已形成非常庞大且丰富的生态体系

这次会议上看到很多非常大的 SaaS 公司,有很多有十多年历史,有部分已经上市或获得非常高估值,比如 Salesforce、HubSpot、ExactTarget、Marketo,这些公司已经发展到很大。

同时市场上有大量新 SaaS 公司与大公司间形成竞争或协同的丰富关系。在会上见到很多小型公司,大部分公司产品非常聚焦到某个具体功能点,一点做到非常极致。如果把这些公司大略分一下,我觉得可以分成下面几类:

一类是大型通用型 SaaS。这些企业的功能并不局限到某行业或某个具体功能,而是为企业提供比较全面的 SaaS 解决方案,而且市场占有率比较高,已经形成一定平台效应,很多企业基于他们进行服务。

比如 Salesforce 不但提供 CRM 服务,还通过自建或收购对客户提供分析、社会化媒体监测、销售机会挖掘等服务。这次会议上,Salesforce 在大力推广他们 SaaS 联盟,希望 SaaS 企业加入他们平台。除在营销方面,我看到 HR 领域也有非常大 SaaS 企业发展起来。未来在一些企业基本运营层面上,会形成一些大规模的 SaaS 企业。比如从事法律服务的 SaaS 企业,也是有可能成长为这个领域的巨头。(美国法律行业非常大)

第二类是聚焦一点的通用型 SaaS。这种企业产品只专注在某个具体功能,具有行业普适性。比如一家数据分析公司,提供基于 CRM 数据分析工具(Salesforce 有投资);提供视频 Demo 的分析工具的公司;提供网站用户互动工具的公司;只针对支付数据进行分析的公司。

看下来,这类公司中做数据分析服务的是最多的。很多这样的公司都是依附于其他 SaaS 的数据或业务,并为 SaaS 提供服务,以一种中间件形式存在(我感觉还是应该算是 SaaS 而不是 PaaS 业务)。他们的存在让整个 SaaS 生态效率大幅度提升。这种企业可能规模不一定很大,我估计有些会独立发展,有很多也可能会被大公司收购。

第三类是垂直型 SaaS。这次会议上见到的垂直 SaaS 不多,但我了解到很多专注于某一行业的 SaaS 在美国发展非常好。比如 Veeva,一家服务医药公司的 SaaS 公司,为大型医药公司提供 CRM,研发流程等方面的服务。2007 年成立,2013 年在纽交所上市。我看到 Gartner 一个统计,全球软件行业中,27% 是垂直领域的软件应用。随着 SaaS 发展,预期未来会有更多行业的流程、软件向云端转化。

SaaS 在美国已经大小通吃

美国大型企业对 SaaS 的应用已经很成熟。感觉国内 SaaS 还是首先针对的是中小企业,大型企业应用云服务的确会有很大障碍。但是从美国发展看,未来“云”会大小通吃。

第三天的会议主题是企业如何应用 SaaS 服务,在上面看到像 Adobe、Intel 这样的大型公司都已经(至少是在某些环节上)形成体系化的 SaaS 应用方法论。他们分享了如何将不同 SaaS 应用进行组合,如何提升业务人员应用能力,可以看到他们应用已经非常深入。

在同 SaaS 公司接触过程中也感受到大型企业对 SaaS 的应用。在现场和很多家公司进行沟通,好几家公司都提到既服务大企业也服务小企业。有家公司开始面对中小企业,但他们一些客户快速发展成大型企业(客户是互联网公司),他们产品和服务也跟着做起来了。

中小企业对 SaaS 应用也非常普遍,特别是 SaaS 的发展对自己这个行业有“反哺”作用。所谓反哺,就是很多 SaaS 企业发展起来,同时他们也有企业服务需求,有很多 SaaS 公司就定位于 SaaS 公司,也得到非常好发展。

对于是否可以同时服务于大型和小型企业这个问题,沟通下来感觉答案是可行的,但最终取决于公司战略和产品特点,对不同企业,答案可能不一样。有的公司回答说:他们产品是非常标准化的,不管小型还是大型企业,可以同时满足他们需求,比如一个为网站提供网站上的用户沟通工具的公司。也有公司会提到,他们会提供定制化服务以满足大客户需求。

投资方仍旧非常看好

主会场有一天是投资人专场,几个非常有影响的投资公司对 SaaS 行业发表了看法,这些公司都投了很多 SaaS 企业,虽然那几天美国股市特别是科技股大跌,但他们还是表现了对 SaaS 领域的乐观。

首先,他们认为 On Demand 是整个社会大趋势。比如 Uber,实际上就把租车服务做成了“云”,就像有个司机在你旁边等着服务你一样,你需要时马上就来。软件、服务趋势也是可以 on demand,那么就是进入云端,成为 SaaS服务。

其次,虽然美国 SaaS 已经发展相当长时间,但仍旧有巨大空间。有投资者提到目前只有 2% 的软件 SaaS 化,未来将有大量软件走向云端。

第三,过去经验表明 SaaS 投资情况回报良好。一家投资多家 SaaS 公司的投资公司提到,他们投资的 SaaS 企业收益率是其投资公司平均收益率的 6.7 倍。

第四,近期美国股市以及科技股有很大波动,出现价值回归。投资方认为 SaaS 类企业如果健康,经过初期投入阶段,可以带来很好现金收入。投资方也认为 SaaS 企业应该扎实做好自己业务,给客户提供价值,其价值也会被认可。

数据,数据,数据

这三天下来感觉 SaaS 就是个数据生意。SaaS 特点是业务流程都在网上,运营者可以收集到客户大量数据。这些数据需要深入分析可以指导业务不断优化,这种模式是离线服务或传统软件无法媲美的。这就类似传统商业和电子商务的关系。相对传统业务来说,也可以说 SaaS 是一种具备学习能力的“智慧产品”。

基于 SaaS 这种特点,衍生出了大量数据分析应用。在现场展台看到最多的 SaaS 服务就是做数据分析的,基于 CRM、支付、客户服务和沟通数据、邮件等等。很多大型 SaaS 应用的核心功能也是数据分析。

对于美国的 SaaS 使用者来说,也非常深度地进行数据分析。比如在会议过程中,a/b 测试是个高频词汇,而且会从很多负责销售的人,而非做分析的人嘴里说出来。SaaS 客户在介绍经验过程中,会提到很多数据驱动的运营方法和技巧。在数据应用方面,感觉中国和美国差异的确非常大。

在 SaaS 环境下,数据开放性非常强。SaaS 间相互打通,数据流转、应用在不同场景。这样的好处是客户可以将各类应用进行灵活组合,很多企业在不同业务环节采用不同 SaaS,形成一套组合拳,能充分利用各个应用优势。这种 SaaS 的网络效应左右是非常大的。

数据在中国,我觉得数据对接状况和美国差异很大。我想存在两方面原因,一是 SaaS 生态不丰富,互相之间无法对接,只有自动化、标准化才可能通过技术手段让数据流动和应用起来。随着 SaaS 的丰富、未来数据打通情况会更普遍。第二个是商业环境和文化问题,特别是一些大公司对数据的把持,比如 PayPal 的数据就可以通过接口在企业授权的情况下与 SaaS 工具进行打通和分析。我不是很清楚企业是否可以将银联数据或支付宝做类似应用。数据流转起来,效率提升,能够增加大量社会价值。

SaaS 的商业逻辑

SaaS 产品具有自己特点和商业逻辑,美国企业在这方面已经摸索很多年,很多经验和方法论我们可以借鉴。

SaaS 特点是初期投入大,经过一个比较长投入后,如果发展良好,会有丰厚回报。由于 SaaS 的收入模型是按账户、时间、等级等收费,开始时客户基数小,但初期投入不小。即使看到客户数量和客户在快速增长,也可能在相当长期内亏损。经营者和投资方必须正确判断亏损实际情况。

SaaS 的业务运营已经有一套非常清晰的商业逻辑和分析指标。投资人、销售负责人花大量时间分析 ARR、CAC 等指标,并形成通过这些指标判断一家企业表现,或优化运营的方法论。很多数据分析类的 SaaS 工具,也是围绕用户以及这些指标来设计的,可以帮经营者分析并优化关键业务指标。SaaS 是非常数据驱动的一种业务形态。

销售是 SaaS 的发展引擎

不同于 to C 产品,销售在 SaaS 发展过程中非常重要。SaaS 产品往往不是技术驱动,其技术门槛不是很高,而商业模式设计和销售在发展过程中非常重要。有个投资人用“空气”来比喻 SaaS 销售的重要性,销售对 SaaS 来说不是水和食物,而是空气;没有水和食物几天会死掉,没了空气几分钟就会丧命。

SaaS 和传统软件不同一点是客户续费率非常重要。SaaS 产品的销售分成三个环节:Marketing、Sales、Post-sales。SaaS 商业成功的关键之一是增加客户生命周期价值,而非一次性交易价值。

第一次往往无法收回成本,因此如何让客户续约就成为关键。SaaS 公司都会专门部署一个 client/customer success 团队,负责客户的持续采购。这个部门经常会独立于销售团队,有些公司直接汇报给 CEO。这个角色和传统软件或产品的售后服务角色不同,续费率高低可能直接影响 SaaS 业务的生死。

自动化与人

SaaS 在商业运作中的大量应用将提升企业运作效率,让工作人员更轻松。在 SaaStr 会场看了几个营销类 SaaS 产品演示,包括 leads generation,与客户的多渠道沟通,邮件整合与邮件营销自动化,customer scuess 软件等。

由于我们自己也会做很多营销和推广工作,感觉如果使用上这些自动化工具可以大幅提升效率。国内自动化工具使用还不够普遍,未来 SaaS 在中国企业的大量应用,会很大程度提升中国企业运作效率。实际上早应用这些工具的企业,可以获得更大竞争优势。

做到流程自动化之后,SaaS 会更智能。比如 EverString 等公司基于企业数据进行购买需求预测。但未来像 EverString 这种带预测能力的应用会越来越多。这类应该还是会从美国这样的国家先发展起来,因为完善的数据是这类应用的基础,中国目前还处在初期阶段。

对于效率问题,这次到美国有很多个人感受。这次来旧金山和硅谷接触了不少在中国和美国都有工作经验的人,明显感到美国工作节奏要比国内慢,即使在美国互联网公司中。但由于整个商业运作的自动化程度高、工作合作者专业性高,其效率可能是比我们更高。

我说起来国内的 “996”(一些互联网公司早 9 点上班,晚 9 点下班,每周工作 6 天),很多人都吓一跳。而中国互联网(和其他很多行业)实际上在用人力(人的生命)来弥补由于系统和环境造成的低效。在斯坦福和旧金山到处看到锻炼的人。如果早回家,回去读书、发展自己兴趣、锻炼,生活品质提高,其产出效率也会提高。

SaaS 的冲击

云服务给企业提升效率同时,也会对很多岗位产生替代。一方面可能会替代掉 SaaS 应用方的一些岗位;另一方面,会对一些提供相关服务的传统企业带来巨大压力。

SaaS 的本质和工业机器人、自动驾驶是一样的,商业世界的数字化和自动化,可以称为是“商业自动化”的过程。SaaS 发展到一定程度,会产生对工作岗位的“挤压”。很多简单重复性工作可能被 SaaS 工作替代。如果 SaaS 的智能化程度提升,可能对更多岗位产生替代作用。机器代替或部分代替人工将是趋势,不过由于中国近期人力成本相对还是比较低,这个过程比发达国家会稍微慢一些。

另一方面,SaaS 会对提供类似服务和产品的行业产生巨大冲击。从相对发展更早一些的 IaaS(基础云服务,比如亚马逊和阿里云提供的存储、计算服务)看,其对传统服务器、存储和基础软件产生了巨大冲击,IBM、HP、Cisco 等公司的大量裁员,重要原因是基础云服务的发展。企业建立网站或互联网应用,已经不需要自己购买服务器、存储设备、租用 IDC 了,只要在云服务平台上进行租用即可快速建立自己的应用。

而 SaaS 是建立在 IaaS 基础之上的,随着各个行业 SaaS 的发展,

SaaS+人

SaaS 只是一种工具,要产生效果还需要人的有效操作。在会议期间,看到很多应用 SaaS 的企业已经积累大量经验。从应用 SaaS 的销售团队组建、业务流程,到自动化邮件的具体写法。

比如 Cloudera 的 global sales 的 VP 分享一个案例,在和一个客户邮件沟通过程中,按次序发了三封邮件,这三封邮件如何写可以提升转化。SaaS 邮件发送功能可以自动化,但是邮件的发送策略,不同内容的对比测试和优化方法,还需要有经验有想法的人来实现。

另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 SaaS 的应用需要对数据有深刻洞察和应用能力的人。会议上的 SaaS 供应商和使用者都一再强调数据收集、处理、测试等数据应用。SaaS 特点是把流程线上化、云端化,就积累了大量有价值数据,这给数据驱动的运营提供了条件。中国企业数据分析和应用能力比较差,这对我们是个挑战。

目前 SaaS 在企业内应用相对较少,但近一年来,越来越多企业看到 SaaS 价值。但开始时会“唯工具论”,认为只要应用了 SaaS 工具就可以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但很多企业可能由于使用能力不足造成应用效果比较差。在国内有些 SaaS 应用有可能走工具+服务/咨询的道路,也会很多基于 SaaS 的咨询或执行类公司产生。中国的这种情况,也会是很多国外 SaaS 企业进入中国的障碍之一。

通过这个会议看到了中国企业服务市场 3-5 年后的未来,云服务将给企业服务和软件行业带来一场革命性变化。在这大趋势当中,传统企业面临挑战,但同时也有巨大机会。懂得商业逻辑、有商业服务能了的企业和个人,结合云计算技术,将创造巨大商业机会。

早期投资?美国投资人看重这14个指标

对创业公司的衡量指标,投资人最看重什么?以下文章,为硅谷热门新应用风向标 Product Hunt 社区在收集了 10+ 位美国早期投资人观点后发布。

投资消费级创业公司种子轮时,您最看重什么指标?

这里遵循大量反向应用的相同概念:

  • 有已出货的产品了吗?
  • 是用户(不付费)还是客户(付费)?
  • 使用体验如何?激活或使用产品/服务/App 容不容易?
  • 多少用户或客户有“高活跃度”并不断返回光顾?客户留存率如何?
  • 单位经济现金流是否正面,或在不远的将来能否正面?
  • 我们该如何发展业务模式?目前什么渠道被认为有效、可规模化、有利润的?
  • 怎样才能做到增长可持续/可规模化,或收入可持续/可规模化?
  • 我们确定公司会有接盘投资机构/并购买家吗?

以及今后 5 年,如果每年我都和这个创始人共进几次午餐,我觉得怎样?(不是所有事情都是可以被度量分析的,生命太短,不要浪费时间在与“混蛋”共事上)。

您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并购或关门),什么时候该誓死向前?

这里没斩钉截铁的答案,但通常取决于:

  • 创始人依然钟爱不断冒出的问题吗?依然热爱客户吗?
  • 有知道达到“收支平衡”的途径了吗?
  • 获得 1 亿美金收入的商业战略仍然稳固吗?

然后,我会一项项过一遍。而机会其实只有下面几个:

  • 继续往前;
  • 软着陆;
  • 关门开始一些新的事;

所以,其实一切都取决于问题上下文背景。

今天对创业者来说,“仰望星空”和“脚踏实地”哪个更重要?

你必须同时有远大开阔的眼界 + 脚踏实地小步前进的行动。比如 Uber,你必须确保系统内第一批 100 名司机开得顺畅,不用等太长时间,同时也要确保 300 个城市里 1000 名司机 1 小时内驾行通畅。这是两项极为不同的挑战。

需记住最重要的事是:产品富有体验,尤其是一次一个用户这种模式,如果你不能对个人最优化他体验,那就不要管其他事了,好好把这个人服务舒服再说。

似乎大部分投资人都只关注增长与衡量,但不是所有伟大东西都能发展很快。对更多以技术驱动的公司,您想对创业者们说什么?

我觉得所谓“一夜成名”的案例大体其实都是千日磨一剑,甚至时间还会更长,汗水还会更多。所有“有趣的事”基本都花时间,所以要:

  • 找寻相信你视野的人,让他们与你同行;
  • 融到足够多钱前进;
  • 不要烧钱太快;
  • 确保知道你的“北极星”在哪;为什么你要做这件事;最终你要干什么。

如何让自己的强烈直觉与让用户验证这一直觉之间做到平衡?

我真他妈的不知道,但如果你忽略用户/客户,只关注自己直觉猜想,你得保证你的直觉正确。多数人都不是乔布斯……即使是乔布斯,他也不总是时时刻刻都是“乔布斯”,所以:

  • 注意观察用户/客户的行为动作;
  • 让时间验证;
  • 以现实数据为基准,而不是靠你那靠不住的脑袋。如果你真有在现实世界和用户中测试过,你的直觉会准 1000 倍。

在您自己公司或您投资公司中有没这样一个重大时刻:公司由缓慢增长的抛物线,变成快速增长曲线?

有,但多数都不是爆炸性的。

PayPal 需要先发现 eBay 列表;Yelp 需要全面改变模式,从电邮变成搜索引擎优化和社区生态,而不只是好友;LinkedIn 需要 Outlook 的上传者、邀请申请的提醒,之后也还需要搜索引擎优化,最后要确定如何沟通主流价值支柱。在 Square,当我加入时,在如何以低成本/有效率获取客户/中小企业方面,其实一切都还不是很明显。

您有多看重成本预测?

早期阶段,我更看重“成本”而非“收入”,因为收入这时非常少,而且通常不能预测,但成本能告诉我创始人计划怎么建立起业务模式。不过,我真正评估的其实是:团队质量、想法和能力(70%);我对这个市场机会有多大信心(30%)。

什么是预测一家公司最终会否有收入的最好方式?

评估早期公司这个问题真他妈难,尤其是那些频次有限或过早或没收入的。我干这事已有十多年,仍然不得而知。

我们常常靠“猜”。

当您衡量一项投资时,能采用您着眼的衡量标准吗?

我们团队中有很棒的人专门研究这些“衡量标准”,但这些指标即便在投资前期也非常难预测。

我们真正在找的是某些群体用户都痴迷的苗头,并力求能预测会否有更多群体用户对该产品有更热烈反响。宽泛却参与度很低的衡量标准,远不如至少找准一些参与度极高的用户来得更有价值。

多大增长才能让一家创业公司脱颖而出?

取决于细分种类和业务模式,但对多数公司,MoM 环比有机增长是非常实用的度量标准,并且取决于基数,20-50% 的 MoM 涨幅是好的。同时,我们也看留存率、推介率、持续搅动度。

不管产品所处行业如何,您告诉每家初创公司的事会是什么?

第一,观察消费者的实际行为,而不是他们说了什么;第二,从事市场营销也不能疏忽产品质量;第三,不要放弃,滚回去工作。

消费级投资中您寻找的产品衡量标准是什么?一旦投资,您怎么提供帮助?

我们寻找的是那种人们热爱即会把它设在手机主屏的产品。这个衡量指标与其说是从“数量”定量角度去看,不如说是从“质量”定性角度去看。

一旦投资,只要能帮,我们都会尽量帮,包括大量招募还有其他很多事情。创业很有趣但也很苦,我们需要尽力而为。Greylock 虽然机构小但不寻常,所有人都自己创过业做过公司,我们会做价值评估,也乐意提供帮助。

对一个不足一年的技术公司,着重点应该是增长还是盈利

首先,重视使用度和激活度;接着侧重增长,如果你资金能满足你需求,否则你可能需要先考虑利润或收入,然后才是增长优化。需要指出的是:虽然增长通常在一开始都更重要,但每个 Business 都是极其特殊和不同的。

鉴于目前市场环境,您有什么建议给到今年想融资的创业公司?

股票下跌和融资有关系,了解为什么股票市场会影响到你融资,即使你没察觉。简而言之:

  • 将资金消耗减到最小,但削减也要与你现金结存成比例;
  • 早点融资;
  • 对公司各阶段的时间周期预期要拉长(各阶段都如此,尤其是晚期阶段)
  • 自信地去见投资人,并自信地去向他们要你想要的价格,除非资金轮太慢,这时可以考虑降价接受更低价格,我们说资金来源比实现利益最大化来得重要。

PS:以上观点分别来自:(1)500 Startups 创始人 Dave McClure;(2)Clarity 创始人及天使投资人 Dan Martell;(3)连环创业者、天使投资人 Jason Calacanis;(4)Greylock 合伙人、Mozilla 前 CEO John Lilly;(5)500 Startups 创始人 Dave McClure;(6)Khosla Ventures 合伙人 Keith Rabois;(7)Upfront Ventures 合伙人 Mark Suster;(8)500 Startups 创始人 Dave McClure;(9)Greylock 合伙人 Josh Elman;(10)Cowboy Ventures 创始人 Aileen Lee;(11)500 Startups 创始人 Dave McClure;(12)Greylock 合伙人、Mozilla 前 CEO John Lilly;(13)500 Startups 创始人 Dave McClure;(14)Upfront Ventures 合伙人 Mark Suster。

23张图看尽美国2016年投资趋势

洛杉矶风投 Upfront Ventures 在调查多家 VC 和 LP 后,从 “LP 注资 VC” 及 “VC 注资创业公司”这两个维度把握今年美国投资界动态以下为其总结。从中也可以看出:过去 7 年创业公司获资金/估值大幅提升,主要是大量非传统 VC 进入系统。

1,LP 向 VC 注入资金将回到衰退前水平,且有传言,这一数值 2016 年将有进一步增加。

2,2015 年投融资市场繁荣度达到衰退前的 2 倍,堪称“巨大一年”,主要是有更多钱(新的非传统 VC)进入。

3,有意思的是,如果你去看 10 年前和 10 年后一个数值对比,即:LP 投给 VC 的钱,及 VC 投给创业公司的钱:2006-2007 年间这两个数值差不多,但 2014-2015 年,后者是前者的 2.5 倍。这是因为越来越多新手在经验相对较少情况下,参与到对创业公司的投资。

4,2010-2015 年,天使轮和种子轮“交易笔数”大幅上升,占 2015 年总交易笔数 22%,但获得总资金量只占创业公司获总金额量的 21%;而“晚期投资”交易笔数 2015 年时仅占总交易笔数 1%,资金额度却占总资金额的 36%,过去 2 年翻了一倍。

5,大部分晚期投资其实是由新进入市场的非传统 VC 驱动,过去 3 年非传统 VC 参与金额增长了 50%。下图为 2012-2015 年美国融资额超过 2000 万美金投资案例中,非传统 VC 参与比值情况。

6,并购(创业公司退出)跟不上创业公司获融资情况,导致 VC 市场虽表面风光,但现金投资回报率表现不良。

7,IPO 退出数量减少 32%,获上市退出公司估值下降 38%。

8,接下来是人们才开始讨论的事实:过去 3 个月,科技股戏剧性下滑,源头是私募市场估值评估问题。公开市场和私募市场估值之间需要有修正,这不意味私募市场估值应遵守相同市盈率或市销率,因为人们期望在私人公司获得更高增长率,但过去 3 年,两者间相关性已变得完全不受限制。

9,私人市场估值大幅上升,两年之间增长了 3 倍,然后到去年四季度突然大幅下滑,一瞬间整个市场陷入低迷。(这是反常还是趋势?就此我们询问了 VC 们的想法)

10,91% VC 预期 2016 年估值会继续下降,其中 1/3 期待重大调整。一个早期投资人那听到的轶闻是,他们正鼓励创始人们变得灵活和现实,现在人们心理已从尽可能扩张规模到降温以保证有 18-24 个月现金流。

11,像扔出炸弹的 Fidelity,许多晚期阶段(Pre-IPO)公司估值有过明显调整。

12,许多有经验的 VC 已从摇摆情绪转向坚定,要控制企业燃烧率超过对企业快速增长的期盼,62% VC 建议创业公司削减成本/烧钱速度。

13,很多创业公司收到“凛冬将至”信号,裁员开始在创业世界中发生。而对 VC,随竞争减少,很多合伙人快速完成新交易的压力减轻,所谓 FOMO 错失恐惧症也在逐步减轻。

14,创业公司融资所需时间变长,77% 投资人认为 2016 年这种趋势会持续,甚至有可能会变得更长。

15,当问到 2016 年投标心态,50% VC 表示将放缓;35% 会维持原有速度;只有 16% 表示将加速。

16,82% VC 对 2016 年趋势持怀疑谨慎态度。

17,好消息是只有 7% 的 LP 表示将削减投资项目,26% 表示还会寻求增长。

18,但 LP 们还是表达了担心:近 75% 表示对投资步伐、估值水平和公司烧钱率担忧。

19,61% LP 认为 VC 们回到市场去融资速度过快,认为这反映了 VC 对 over-funding of portfolios 的焦虑。

20,82% LP 表示未来 3 年会保持相同投资步伐,8% 则建议追加投资。我们也想指出,这几年情况看,(即使 LP 不进入)完全会有新名义的钱进入到投资系统。

21,过去 7 年种子轮市场发展迅猛,许多 LP 表示对其能力及市场拥挤担忧。

22,LP 们最担心的是 Growth stage 阶段的融资,尤其是晚期阶段融资的估值情况。

23,预计 VC 市场的赔付率会上去,但风暴造成的影响最终可能是好的。初创公司将在风暴清扫出的地方得以生长。投资减速对创业公司和 VC 能获得真实回报都是好事。相信接下来 3 年大家会更重视公司估值耐心,而非席卷一切成本的注重速度。

24,尽管短期内有对市场的担忧,但作为一些资产类别,我们仍看见了这么多产业在革新和破坏性创建方面的成熟度。

中国创业者“性生活”真实写照


Founder/VC 栏目第 26 期,本文作者:两位刚刚拿到新一轮融资,并要求匿名的连环创业者。

李克强总理说“全民创业,万众创新”,然后各地纷纷出台对创业利好的政策,还有一堆赌钱心态的天使们推波助澜,于是一堆年轻人纷纷打了鸡血一般要创业;一堆本来在公司里踏实干活的人也纷纷跟老板辞职要创业;于是出现 2 个始料未及的后果:

  • 人才市场恶化:创业公司更难招到靠谱的人;
  • 市场竞争残酷:任何一个看着像风口的领域都有一堆人在拼杀;

于是直接推导出 1 个让很多创始人羞于说出口的事实:创业者压根没时间过性生活。

但是创业者也是人,是人就要过性生活,而对中国的创业者来说,这个问题普遍过得不怎么样。当然,我也听说过很多“非典型”创业者私生活混乱,我相信这种是少数,我们讨论有固定女朋友或已婚的。以下说的一切,均来自朋友和自己实际情况:

频次低了:首先创业者太忙,性生活的时间都没了

  • 频繁的出差,让和对象的相处时间变少,但是为了事业,没办法;
  • 加班太多,原先每天到家可以和对象一起吃饭,现在为不打扰已经睡着的她,自己到另一间房间睡了;
  • 老婆准备了烛光晚餐,买了五十度灰里的同款情趣内衣和道具,希望度过浪漫的时光,结果却被我和投资人一晚上的电话沟通毁掉;
  • 一个朋友有个女儿,女儿早晨上学和他分别时都是说:爸爸,后天见!因为他每隔一天就会和部分加班到很晚的团队睡在公司;

质量低了:创业者太累,性能力下降了

  • 我自己包括很多创业朋友,压力随着公司发展越来越大,抽烟抽得越来越厉害,自然对性能力有影响,但在当时,顾不上这些,会为了提神、减压停不了抽烟;
  • 每天坐在电脑前,缺乏运动,即使自己意识到这个问题,买了装备,办了健身卡,仍无法坚持,依然更享受每天加班到凌晨,而不是 8 点后去健身;
  • 如果因为对方有需求,非主动做爱情况下,容易被工作搞得分心,例如总是某个 idea 缠绕,导致容易阳痿,也就是不举了;
  • 有个创业者不幸阳痿,没办法响应女朋友需求,又不好意思直接说,甚至以“其实我是 Gay”为借口来回避;
  • 一位好朋友,工作很拼命,30 岁不到,对性方面自己却深感力不从心,并尝试服用”伟哥”,才能在性方面找到自信;

感情淡了:改变世界的路还没走多远,自己却分手了

  • 女朋友经常抱怨我做完爱之后,又立刻回到电脑旁写邮件,没有了拥抱、没有了温存,感情也就越来越淡,久而久之,分开或者出轨的风险就越来越大;
  • 有个不会聊天的创业朋友,做完爱之后,她女朋友问他感觉如何?他却回答:没有工作有意思。可想而知对方被伤害有多大;
  • 在一起腻歪的时间少了,以前可以场场不落看完每一部上映的电影,现在忙完了所谓的“重要事情”后再想去看这部电影时,发现已经下映。以前每个月都会去周边小旅游,每半年都会去大旅游,现在创业两年多,没有任何旅游过;
  • 吵架是感情生活中少不了的小菜和作料,和创业者一起聚会的时候,会发现我们都越来越懒得去吵架,因为太浪费时间,我们主动承认一切错误,花钱买一切合理范围内的礼物,只要能快速解决问题,怎么都行,但是发现越这样,越浪费时间,因为吵架越来越频繁;

案例

下面具体讲一讲我的情况。和当下很多年轻人一样,被无数创业传奇故事而莫名感动,为巨额融资上市消息而热血澎湃,2012 年我决定离职创业,但是遇到的第一个问题是:我老婆不支持。她说:家里刚刚有几十万积蓄,日子稍微好过点,你就要放弃月薪 5 万的工作,你有病吗?

我说家里这时没有什么压力,也没有房贷,也不可能靠打工给你买别墅,那好像只有创业实现梦想才可以。可惜我没能说服我老婆,于是我最后只好拿着自己的几万块私房钱出去创业了。

这个代价就是老婆很少理我,不再管我,我也暗自发誓要做一番自己的事业。

创业刚开始,没钱也没人,一个人创业,什么事都需要自己来。于是周一到周五我早上 8 点到公司,晚上 12 点离开公司;周六周日可以多睡半天,中午 12 点去公司,晚上 8 点回家。整个人每天时刻都在想着 3 件事:

  • 怎么把产品早点做出来,
  • 怎么能请个牛逼的工程师,
  • 怎么能把早点融到钱发展壮大。

每天对着 3 个男性工程师,晚上离开公司见到的也是值班保安,性对象都见不到,更别提什么性生活了。

2014 年

有句话说天道酬勤。确实经过 13 年的打拼我们把产品做的还不错,工程师虽然没有很牛逼,但是够用,然后也比较顺利的拿到天使轮几百万投资,本以为可以喘口气了,结果发现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因为你遇到更难解决的 4 个问题:

  • 投资人给钱后需要你加速跑,因为 TS 上都写了 5 年后 IPO,不然要赔钱的。
  • 团队方面如何请到优秀的人并且能很好的用他们,留住他们是个难题;
  • 市场上竞品很多,竞争残酷,怎么在产品和推广运营上超越他们?
  • 天使的钱只够 12 个月,怎么能在 6 个月后快速融更多钱?

此时此刻,作为一个典型的“土老板”,一方面要自己干产品、技术、运营、推广,另一方面还有各种合作的事需要自己跑,各种谈融资机会需要自己上。更要命的是:团队里面一堆人和事情等着你回复邮件,等着你决策。每天工作时间完全没有机会少于 16 个小时,并且你会一直很焦虑,很焦虑,很烦躁,这种时刻我想说每个创始人都有过切身体验,这个时候,坦白说我其实已经失去了对性生活的兴趣。

我唯一想的就是让公司壮大起来,快点融 A 轮。经过持续 200 多天这样的日子后,产品打磨不错了,推广运营效果也有了点,用户也多了起来,商业模式也开始探索清晰,更重要的是自己的运气,我们融到了 A 轮 500 万美金。

2015 年

几百万美金到帐的那天还是感觉很幸福的,我早早回家跟老婆宣布了喜讯,那个周末我没有加班,带着老婆孩子去外面住了一晚酒店,苦逼的是孩子吵得要死,她在 9 点半给小孩洗澡的时候我已经躺在酒店床上睡着了,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幸福实在太短,创业是持续苦逼的事情,因为又有 10 件事等着我解决:

  • 要搬家找新办公室,还有那些公司证照法律文件相关的一堆破事;
  • 产品研发市场推广运营每个地方都要招更多的人,而且要异地招人;
  • 早期员工全部要加薪,核心团队怎么发稳稳的留住,怎么赶走不满意的人;
  • 公司需要规范化管理,需要招聘靠谱HR和财务,不然发工资时候很痛苦;
  • VC 的期望继续非常激进,不快速跑基本不可能实现目标;
  • 业务小组变成几个部门了,人多起来,不好好管就很容易混乱;
  • 竞争对手仍然有一些,大家在很多地方的拼杀很激烈;
  • 市场上的巨头开始关注这个市场了,动作不快很可能就被干掉了;
  • 可恶的是每天要接到 10-20 个广告推销电话,极烦;
  • 融来的钱可能也只够花 18 个月,发展半年后马上要开始准备融 B 轮;

也许真的是因为自己把过性生活时间都贡献到了公司发展上,所以我很幸运的在这个资本寒冬到来之前融到过冬粮草。但是,但是这次丝毫没有快感,因为那 10 件苦逼的事继续围绕着你,完全没办法很轻松的过上一天。写到这里我自己都快要流眼泪了,因为这日子真的好苦,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才能好好体会。

这就是中国创业者的性生活真实不完全写照,而悲惨的是,即便创业者多么努力,仍然有 95% 的人最终以失败告终,之后或踏上下一个征途,或回到大公司打工,仅有少数能成功,实现财富自由。

号召所有在性生活方面有困扰的创业者们:锻炼身体,少抽烟,有问题早点治疗,多花时间和对象在一起,否则很容易最后创业没成,对象也散了!有创业想法的朋友看到此文,请收藏起来,因为当你决定真正要创业的时候,不妨再看一下这篇文章,看完如果真的还想创业,那就开干吧!

预订“男仆”

如今,美国 Uber 式随叫随到模式都已经覆盖到“男人”,我前晚翻到这个“男仆预订”网站 Manservants 时觉得好笑得不行,坐到桌前就想预订一个瞧瞧怎么回事。

它的标新立异之处在:这可不是什么“临时工”搬运箱柜的劳动力概念,而是一个“男仆”,将在指定时间,以你希望的方式竭尽所能讨你欢心,当然也包括他自己去捣腾怎么让你“惊喜”,比如进门手里就飞出两只鸽子。

甚至,你还可以给他指定一个名字,叫他 Peter,他就不敢纠正说自己是 Bob。

Manservants 承诺:所有预订“男仆”的女生将享受到像 Queen 一般的待遇

来看看 Manservants 到底是怎么回事:

1,预订“男仆”

“预订”第一步,填写个人信息。从右边框框可以看出,它支持把“男仆”服务作为礼物送给朋友,即预定者自己不是服务使用者,而是送给朋友作为惊喜。

第二步,可以推测它使用场景。它提供四个选项:1)摄影师,帮你拍各种状态下的照片。说起来,在美国大家都挺独立,如果找朋友帮忙“搔首弄姿”地搞还真挺不好意思。当然,“男仆”技能还包括“调酒”、充当“保镖”或“管家”;

2)调酒师。选这项的,需要你自己准备饮料和用品,然后“男仆”会带来相应调酒工具。而它们价格是这样的:1 小时 125 美金。

其它两个选项适用多人场合,比如需要豪华“男仆”阵容去装点你大型聚会的。价格,就又 Double 或 Double+ 了。然后是,填:时间、地点和需求。

比较“汗”的是这两个步骤:选类型以及命名。你是要“安静型”还是“活泼型”的呢?一种“男仆”是像棵沉默的树呆你身边不会叽里呱啦嘴巴很多;另一种,则会像活蹦乱跳的猴子主动创造气氛。

“命名”这块,简直搞死我也……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好,最终用了老爸老妈的宠物名字,它的名字叫“猩猩”,于是……我就填了《猩球崛起》里的“凯撒”。

2,承诺“女王”服务

这种“女王”服务承诺,甚至还可以指定“男仆”穿什么衣服,招牌西装?口袋里放块方巾?这个创业公司还规定了系列 Code,男仆会按这些 Code 运行

我仔细查了下有些 Rules 还满激进:A,像对待 “My Lady”一样对待你;C,负责给你最大尊重和崇拜,当他在你公司,要时刻恭维你;F,时刻给你或你宠物提供座椅,必要时包括他的背脊;G,确保你安全到家;最后,女士总是“规则制定”者

女生是“规则制定者”意义在:我其实不太喜欢“女权主义”这个词,但 Manservants 的确在 Market 上带有很强这种色彩。两位创始人说:

传统历史中,“钱”给了男人制定“游戏规则”的权力,这也包括界定什么叫“性感”,而实际上是一次观看脱衣舞会经历给了她们灵感:为什么一个浑身涂着油的赤裸家伙围着你转这叫“好玩”?谁规定了这样的游戏规则?

她们认为:女生在很多情境下需要男士帮忙,但男士可能借此胡乱展示自己性吸引力或施展“性骚扰”。因此女性支配金钱作为一个“杠杆”,应该进入这个市场,让女生以“她希望的方式”获得帮助。

这些帮助包括:“未婚女士”需要优雅管家;“夜出女孩”需要保镖,驱赶酒鬼;“派对举办女生”需要活跃服务生;“朋友出行”一对 Couple 外加一个 Single Girl,为让气氛活跃,Couple 可以给 Single Girl 点个“男仆”等。

也就是说,人情比钱贵啊同志们,以前需要“男闺蜜”帮忙的所有情境,现在统统可以交给“男仆”了,包括一年一度面见父母大人。

3,定价和“职业化”

Manservants 希望做的市场恐怕一直都在,但它最有价值的地方可能是“定价”。这种按“小时计”的定价方式,与 Craigslist 或豆瓣同城寻求“Kill Time”或情感陪伴的泛 Date Market 相比,“职业化”也就意味着双方心理预期的一致。

这不知将解决多少由心里预期不一致导致的问题。

我前晚给洛杉矶风投朋友打电话,她刚好见过 Manservants 今年不知是 5 月还是 6 月在洛杉矶的 Pitch。据说,Manservants 在旧金山做得不是很好,主要是旧金山女人太少。也许,它该把总部搬到纽约或洛杉矶?

而胡乱扯,就从 Manservants 有没可能最后像 Uber 那样把“男仆”资质放开变成“分享经济”模式,一路扯到了国内“牛郎”现象

我其实是在“腾讯.大家”微信号上看到的一个文章,里面写作者一行三人(“招待我的人是个富商太太,另一个是她高中同学,在一家贸易公司当会计)去林森北路一带,两次下来,作者去了三家。

所谓“牛郎”,是指有男公关坐台陪酒的酒店。而文章中,有几段是这样的:

“两个月之后我朋友的老公发现她玩牛郎差点跟她闹离婚,她在电话里对我诉苦,这时我才知道她已经在那些地方花掉上千万。更吓人的是,那个在贸易公司当会计的女孩去一次后就迷上了“木村”(某个牛郎别名),为木村竟然盗用公款,已经花掉一百万,东窗事发后差点吃上牢饭,还是我朋友拿钱出来摆平。

等到她们两个像戒除毒瘾般终于戒掉上牛郎店的兴趣之后,我们三个出去庆祝,那个会计女生对我说:“那感觉就像着魔一样,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温柔体贴,他每天早上都会打电话叫我起床,问我吃饭没,天气冷了要注意保暖,晚上还会陪我吃晚饭。而且他还有一个中风老妈跟智能不足的妹妹要养。最重要的是,木村看着我的表情,真的让我觉得我是个很重要的人。”

“你白痴啊!真的爱你会叫你去付钱吗?人家说什么你都信。”我朋友这样骂那个女生。

迷恋牛郎可比迷上 LV 危险多了,一旦你迷上哪个公关(最惨的是你以为自己爱上他或以为他爱上了你),那就像连锁反应,快得让你来不及思考。不只是坐台或出场的钱,而是你得包下来,往后得捧他,点他,还得连他们同班的其他公关都照顾。那就像个黑洞,你一旦踏进去几乎无法全身而退。

如果人很需要陪伴,是不是可以花钱去买?我常想这问题,男人可以买的,女人能不能买到?”

Well,大洋彼岸的旧金山给出了答案。

PS:我最后还是没有“预订”做测试,怕“男仆”进门突然手中飞出两只鸽子把房东吓死。

Uber 创始人和 Peter Thiel 有什么共同点?

深夜飙车是我的爱好,就像我喜欢下象棋,但我经常会干出用自己的“马”吃掉自己的“炮”或“車”这种傻不拉叽的事,原因是:我经常在这种需要聚精会神的事上想其它需要聚精会神的事。

5 年前飙车路过斯坦福,我想到一个问题:“创造者”这个群体,在中国是不是特别孤独?这种孤独在:他们的上游资金来自美国;产品 Idea 原型经常性来自美国;甚至思维方式和价值体系也来自美国;唯独一个“市场”,孤零零长在中国。

这也是 5 年后我觉得有必要回过头去扒一扒安.兰德的原因。世界实际上已经成了 Uber 天下,而 Uber 创始人是兰德粉丝。今年 4 月,Business Inside 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挖出 Uber 创始人最喜欢的小说《源泉》,财经媒体第一次向哲学体系靠拢,这种文艺青年蓦然回首:商界奇才原是“同类”的滑稽感就有点类似扎克伯格最火时突然被财经媒体挖出他高中时就酷爱“正常人”不太看的古罗马史诗《埃涅伊德》。兰德思想总被潮流捧杀或欣赏,但是当“创业”或者说“创造”突然成为时代主题,跟之前任何一个时代比,今天的兰德,恐怕是跟我们更加有关联了。

兰德是谁?

我也不知道兰德是谁。我第一次知道安.兰德,是在 5 年前采访维基百科创始人时。之后,迅速被她上世纪初一句话放倒。她说:

“人类一直被教导着去接受这样一种观念,人类的最高美德不是获取,而是给予。然而,如果没有被创造出来的东西,人是无法给予的。创造要先于分配——否则就无物可资分配了。”

这是在 70 年前。100 个字。一剑封喉“创业/创造”精髓:创造,要先于资源分配。而即使这个年份,去看兰德除《源泉》外另一部大部头巨著《阿拉斯加耸耸肩》,仅仅是 Atlas Shrugged 这长篇巨著的“序”,有关“创造者”们常犯的错误,其深刻性,也让人倒吸冷气。兰德在这部大巨头著作里探讨了另一命题:“如果‘创造者’罢工呢?如果世界上所有的‘创意思维’都罢工呢?

几年前,我扯出的这一长串兰德粉丝名单包括:维基百科创始人 Jimmy Wales、甲骨文创始人 Larry Ellison,还有前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前两天,我听到著名投资人、《从零到一》作者 Peter Thiel 也是兰德信徒;而今年初又多了个 Uber 创始人:他把《源泉》一书封面、《源泉》男主直接作为了自己 Twitter 头像。

所以第一个问题:《源泉》男主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简单讲下剧情,如果你有心,或许能看到创业/投资的一大把秘密

《源泉》是部什么小说?

Howard Roark 是个非常崇尚“个人主义”的年轻建筑师,1922 年春,他被建筑学院开除。大部分教授困惑不解:Roark 工程学门门优秀,却对专业中被称作“艺术”的一面视而不见,反而把全部精力集中在枯燥的技术和数学这类科目上,而他本该是想成为一名建筑设计师,而不是土木工程师的。

Roark 的真正问题在:他认为的艺术,不是教授们认为的“艺术”。他看不出情感泛滥的文艺复兴风格有什么好。世界不是一个“停滞”概念,人们想要的主题在变,材料也在进化,所以建筑这件事,每个作品,首先应该有一个独创性“思想”,然后用“最好”材料去表现,否则,毫无必要的所谓“艺术”就是浪费,因为没有“结构学”上的合理,也就谈不上美。

Roark 坚信:建筑,就该在它该在的位置被雕刻,而材料和建筑目的是优雅和高效,“我必须卖给客户最好的东西,而且必须教会他们鉴赏。”他随后去了纽约,为老 Cameron 工作,后者是个灰头土脸的建筑师。

与此同时,Roark 另一个校友 Peter Keating 也在毕业后搬到纽约,这是个受到普遍欢迎、但见解其实空洞的优异毕业生。到纽约后,他为声名显赫的建筑机构 Francon & Heyer 工作。

Roark 和 Cameron 都极富创造力,但很少受外界“承认”;另一面,Keating 的奉承能力使他平步青云,并很快加速对 Francon & Heyer 的掌权,他用各种方式积极拆除对手,最终在威胁一位资深合伙人并使其意外而死时达到高潮。他偶尔也为自己获取权力的不道德方式感到内疚,不过他想得很清楚:他将永远追寻对权威的欲望,不惜任何个人代价,包括爱情。

当 Cameron 因财政亏损“退休”,Roark 开起了自己公司,但他不可能为满足客户去糟蹋、妥协自己建筑设计,随后,他把公司关闭,在 Francon & Heyer 机构所有的一个乡下“花岗岩采石场”做起了工人。

在小说里,Roark 基本是个没什么情绪变化的人。小说中最大“反派”建筑评论家 Ellsworth M. Toohey 曾这样对 Roark 说:“你为什么就不对我说说你对我的看法呢?”Roark 淡淡地说:我对你没有看法。

我对你没有任何看法,是 Roark 一生写照,他对别人都没有看法,管他鸟事,他活在自己信念和精神领域中。尽管这些人不断给他制造麻烦,但他依然对他们没有看法。实际上 Roark 一开场就被描述成是个“眼里没有人”的人,我很怀疑:扎克伯格那本书在写小扎克伯格时是否借鉴了 70 年前这本小说。Roark 的注意力不在“人”身上,过尽千帆毫无例外,尤其让他们痛苦和困惑的是,Roark 好像也不在“关系”上对他们有所期待,他从不理会这些人有朝一日是否可能帮他。在个人层面,他过分自给自足,这是个不“需要”别人的人。

另外一边,Toohey 正处心积虑攀登权力高峰,他把 Roark 视作一个巨大威胁。这绝对也是个天才,他认为“凡主张个人品味的东西都属低级品位”,并孜孜不倦为提升他平庸才智及控制和摧毁“个人主义”努力。他的思想体系,在下面这段话中达到高潮:

“你要毁灭别人心中的上帝,不是把神殿里的上帝毁灭,而是用一个平庸灵魂代之放进神殿。你要控制大众审美,不是毁掉美的东西不让他们欣赏,而是把下三滥、不入流的所谓艺术家捧上前沿。让那些艺术青年去模仿,去盲从……”

Toohey 在“控制”命题上转了个弯:不是钱,也不是权,也可以是思想,而其中要义,就是“向所有丑的、蠢的开放”。为消灭 Roark,他操纵一个心智薄弱的商人,让 Roark 设计一座献给人类精神的神庙,还许诺:Roark 可以按自己心意设计。不过刚竣工,Roark 就被起诉亵渎神灵。全纽约建筑师都对 Roark 群起而攻之。

就在这时,另一个重要人物出场了:Gail Wynand。这个人,是享誉美国的出版商,曾抛弃少年理想,通过出版完全迎合“公众口味”的报纸一举发家。

不久因缘际会,Wynand 和 Roark 成为朋友。这时,Toohey 和 Keating 再度勾结,由于 Keating(他靠复制 Roark 创意成功)实际没什么真才实学,已快到穷途,他向 Roark 求助:帮他设计一个重要的政府工程。

项目本身让 Roark 心动,他同意以 Keating 名字设计,但有个条件:任何人不能修改设计方案。结果:方案被改得面目全非。万般无奈,Roark 抗起炸药包,把建到一半的楼给炸了。举国震惊。

此时,Wynand 少年情怀因朋友境遇被唤醒,他找回维护正义的勇气,下令自己报纸为 Roark 辩护,《纽约旗帜》发行量为此一落千丈。最后,Wynand 在压力下屈服,Roark 命运似乎已不可避免。但在法庭上,Roark 一反平时淡漠,汪洋肆意地讲起了他有关“自我”价值,以及,人类必须对自己保持“真实”的必要性

Howard Roark 是个什么样的人?

Roark 反映了兰德信仰:对“个人意志”的一种极端信念。这其实是种“超人意志”:一种强悍的执行力;一种不受力干扰的人生轨迹;一个可以脱离集体的自由灵魂。

但如果把故事放到现实世界,它必然存在逻辑漏洞(最被诟病的两点):

第一,Roark 被赋予了几个特质:1)客观天赋的绝对才华;2)主观选择对他人想法的绝对绝缘。(多好的创业素质啊。

关于第一点,开除 Roark 的学校其实有个数学系教授,他看到 Roark 设计图的第一眼:“这,是个天才”;下面是 Roark 被开除后,投奔老 Cameron 的一段对话:

  • “我想为你工作。”
  • “是吗?怎么回事?比我们更大更好的公司不愿要你?”
  • “我没申请过别的公司。”
  • “为什么呢?你以为我这儿是最容易起步的地方?以为谁都可以随随便便到这儿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 “这正是我来这儿的原因。”
  • “你以前在哪工作?”
  • “我还刚刚开始。”
  • “你都做过什么?”
  • “我在斯坦顿理工学院读过三年大学。”
  • “噢?这位先生懒到连毕业都等不及了?”
  • “我已经被开除了。”
  • “太了不起了!你连斯坦顿那个泥板鸟窝都上不了,可你却想为我工作!他们是为什么把你踢出来的?因为酗酒,还是玩女人?是为了什么?”
  • “因为这些。”Roark 把他带的设计图展开。
  • Cameron 看了图纸。他让 Roark 坐下:“你什么时候决定要成为一名建筑师的?”
  • “在我十岁时。”
  • “男人即便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也不会这么早。你在撒谎。”
  • “我在撒谎?”
  • “别这样瞪着我看。你就不能看别的东西?那你又为什么决心要做一名建筑设计师呢?”
  • “那时候我也不懂。不过,其实是因为我从不相信上帝。”
  • “快点,说正经的。”
  • “因为我热爱地球。那是我所爱的一切。我不喜欢地球上事物的外形。我想改变它们。”
  • “为了谁呢?”
  • “我自己。”
  • “你多大了?”
  • “二十二岁。”
  • “这一套你是什么时候听来的?”
  • “我不是听来的。”
  • “这不像是一个二十二岁的人说的话。你心态不正常。”
  • “很有可能。”
  • “我这么说可不是想恭维你。你身上还剩多少钱?”
  • “七美元三十美分。”
  • Cameron 看着压在拳头下的图纸:“你该死!”“你真该死!”他突然一声咆哮。疯完后(这里有一长串话):“明天早晨准时九点来上班。”
  • “好的。”

关于第二点:Roark 被开除那天,Keating 母亲故意拦住他询问此事,她一直期待他会流露出某种情感,哪怕是一丁点自我怀疑,不过 Roark 没有,他“抬脚就想走开”。

小说里,Roark 经常“掉头就走”。他还对那些在意别人看法的人表示不解:“你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看法呢?”Keating 母亲对此一直困惑:她认为 Roark 总有一天会明白“现实”是什么,但问题在于:Roark 看到的“现实”,和他们看到的是不一样的;而且,他很早就懂得把自己和这些人隔离开来。

这里,兰德的逻辑漏洞在:如果把 Roark 这两个特质放到几十亿人口去看,它几乎是“反人性”的,更不要说是两者结合(有第一点而没第二点;或有第二点而没第一点自以为“天才”的都不算);而《源泉》第二个逻辑漏洞是:好莱坞式结局。

刚才我对剧情的描述其实还没完。小说最后是这样的:

陪审团宣判 Roark 无罪,Wynand 则命令关闭报纸,并给了 Roark 一个摩天大楼订单,让他按自己想法设计,而这个大楼意义,旨在致敬:“一个人作为‘个体’的力量,可以超越一切”。故事结束。

那么,这些硅谷创(Wen)投(Yi)大(Qing)佬(Nian)到底推崇 Roark 的什么呢

“创造者”作为少数派

如果事情仅仅停留于这两个逻辑漏洞,那就把兰德想肤浅了。

先来看第一个问题。首先,兰德是真心诚意信“类 Roark”人的存在的。这点,在她另一部小说《阿拉斯加耸耸肩》表现得更加明显,兰德坚信:人群里,存在着这么一小部分人,她将其称为“创造者”,他们精力充沛、聪明能干,能做成任何想做的事,只要是在自己可控范围,几乎可以心想事成。

不过,她也为这部分群体感到深深担忧,因为这部分人常犯的一个错误是:过分乐观和自信,他们其实对“人”不了解。尤其是自信,尽管“对自己和自己的能力无比自信,确信能从生活中得到自己希望的一切,可以、并只靠自己做成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对这部分人很正常,但如果把这种“正常”,由己及人而误以为所有人都这样,或自信到能以“以身作则”教育和感染其它人,那就错了。

兰德警告:“创造者固然必须崇拜人(指人自我的最高境界和天性中的自我崇尚),但他绝不能犯那种认为必须崇拜人类(作为一个集体)的错误。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有完全(巨大而相反)不同的后果

一个人、许多人、甚至身边所有人都缺乏人类理想,这对创造者来说,都不要紧。这才是他所需要的对人类的‘乐观’。但是,要做到这点异常艰难和复杂,如果‘创造者’们自然而然一直错误地希望人更好(或变得更好,或教会他们变得更好,再或者,其实是渴望他们变更好)——那么,创造者们将注定被这种希望束缚在这个现实之中。”

被咒骂的安.兰德

为保护和捍卫这个群体利益,兰德提出她著名“理性自利”道德观。这套思想体系,几乎是用直接放弃“非创造者”群体的视角和利益构建的。

兰德认为:“创造者”是世界进化的本源,世界,实际上是由这一小部分具有独创性思想的人首先创造的,而后,在这之上的任何商业活动包括复制、劳动、消费,成为推动力,最终促进世界文明发展。也就是说,所谓的“剥削”首先从这个源头开始的,没有创造者,就不存在资源分配,也就不存在资源分配里的公平与不公平。

这或许,也是兰德几乎从没真正被纳入哲学学院派学术脉络;甚至被乔姆斯基骂为“兰德是 20 世纪最邪恶的人之一”的原因。它在东方文明中(过分独立,对“关系”的摒弃)与伦理社会相悖;在西方文明中不被“传统价值”买账(不信宗教);不过,兰德自己却想得很清楚,她说:

“每代人中,只有少数人能完全理解和完全实现人类才能,而其余的人都背叛了它。我所一贯追求的,正是向这些为数不多的人致意。”

而也正是对“价值创造”的这种极端推崇,兰德甚至鄙视西方文明里的侠客罗宾汉。罗宾汉是穷人眼中的好人,但兰德不这么看。

她认为:这位被吹捧起来的有史以来最不道德的英雄第一人:通过不属于自己的财产,来做自己的慈善事业,他分发给穷人那些并不是他自己创造或生产的财富,让那些被抢劫的人来为他大发善心的奢侈义举买单,是一个最无耻的理想化身:因为这也等于说: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不需要劳动生产,只需要说出自己欲望,就可以获得根本不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兰德鄙视“不劳而获”,这也她在《阿拉斯加耸耸肩》中变身为“创造者”罢工的两个最大反派角色:“乞讨者”和“掠夺者”

兰德对这两种人评价都极低,甚至认为给他们以投票权也很糟糕:因为他们没有能力掌握自己人生,却因民主制度而有能力掌握别人人生。兰德认为:金钱作为一种工具,对“乞讨者”没有意义,因为他们不用自己生产的产品或价值进行交换,相反,是在用贫穷,用眼泪博取同情/交换,或者是一种叫“慈善”的施舍;而金钱对“掠夺者”也没意义,因为他们是在用暴力巧取豪夺。只有“生产者”,才配使用“货币”这一工具。

“创造者”的美德清单

那么,到底什么是兰德体系中的理想道德呢?

看一个人伦理观,其实看他以什么为“美德”就可以了。英国教授塔拉.史密斯曾写过一本书,系统性解读了兰德思想,中译本叫《有道德的利己》(我刚豆瓣搜了下,发现标注“已读”、“在读”、“想读”的人,不超过 300 人,希望介绍这本书对中国读者有启发),介绍了兰德眼中七种美德:理性、诚实、正义、独立、完整、生产力和骄傲其中,没有“谦虚”,甚至都没有“宽容”。

理性:如果给 Roark 画个漫画,那几乎就是集成电路般的一个大脑。建筑本质在“精确”,Roark 所有精髓即在于此。

兰德小时曾研读柏拉图并很快更欣赏亚里士多德(她不认为世界有所谓某种“意念”作为第一性抽象存在并高于物质存在),她早期也曾受尼采影响,但很快便不认同尼采的力量学说,因为这种强大个人意志,也可以是某种愚蠢的情感“泛滥”,而作为兰德价值体系的一个具象:

Roark 不想在他作品中画一条多余的线。人生中,他也是这样实践的。即便别人对他所作所为感觉疯狂,但他的行为逻辑,其实和他心里逻辑高度一致。这种不受外界刺激随意控制的特质,包括任何人的意见,其实是由他的理性导致。建筑上没有一模一样的材料,世界上也没有一模一样的人和处在一模一样状况中的人,因此不需要自我怀疑(先不说智商上的区别),也不用去听别人意见。

独立:不简单接受别人意见,而是自己去探究这些意见的基础;

创造者最基本需要就是“独立”,否则他的理性头脑,在任何形式强制下都无法发挥。他不能被束缚、牺牲或屈服于不管什么样的理由。它在功能和动机上都要求完全独立……(而不是保证和他人关系,以便得到喂养,后者把关系放在第一位)。

诚实:不管一个人的诚实会给别人带来怎样影响,他都必须这么做,因为他的幸福,完全依赖于他的诚实。善意(的谎言),不能使不诚实行为合理化;

《源泉》其实还涉及了“创造者”的爱情。Dominique 是《纽约旗帜》一个家居领域的专栏作者,因为漂亮古怪孤僻还有倔强,几乎迷住小说里所有男人。这个女人其实和 Roark 很像,在 Keating 追求她过程中惊讶发现:她周围都是男人,不过全是他自以为的“假想敌”,Dominique 也极其独立,但她的“理想主义”,却是以 Negative 方式体现的。

Dominique 并不像 Roark 那样真心实意喜欢建筑。事实上她对那套东西根本不信,她胡言乱语地把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丑陋东西评价到了天下,而她之所以这么写,只是因为她知道她的读者只是些家庭妇女,根本不懂建筑好在哪或坏在哪,要给不具备鉴别力的人一个“高潮”,那就是极具反差性的戏剧效果。这就够了,她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对那些人诚实。而这与 Roark 对“精确”性格中必然发展出的“诚实”截然不同。

Roark 的“纯粹性”让她迷倒。那晚,她简直为 Roark“强暴”了她而狂喜(实际上 Roark 根本没强暴她)。Dominique 根本不信美好事物可以在这个世界生存,这就是她爱 Roark 却嫁给 Keating 的原因:她不愿在 Roark 身边看着美好事物怎么一点点被现实世界毁灭。

她还在乎外在世界,因此实际上她也认为 Roark 是个“失败者”,而作为内心痛苦的另一面:理想主义,她的人生哲学就“以干令人作呕的事为乐”。她嫁给她最鄙夷的 Keating;然后,又嫁给她以为更恶心的 Toohey(现实再一次表现了它的复杂性,Toohey 其实是个有“原则”的人。)。

“正义”:世上也许有灰色的人,却不能有灰色的道德准则。当人们试图在二者之间达成妥协,哪方必败、哪方必然获利显而易见。因为当善恶相交,善的妥协,结果就是恶的扩张,宽恕,只能让仁慈的人暴露在更多危险中,因此道德正者的“沉默”,实质也是一种妥协或退让。

兰德对善恶认知的深刻性,其实还和赫拉克利特同源,即行善还是行恶,有时还和一个人的知识结构有关。换句话说,当某些人行恶,他不知道这是“恶”,而也正因为此,当行恶者做恶,受害者就该做出让作恶者相应的“惩罚“,否则,他就不会意识到这是“恶”,从而纠正到自己行为准则中。

天真的/被剥削的“创造者”们

可以看出,兰德对“道德”要求其实是相当高的。有趣的是,就像 Roark 整个人生的 Struggle 都是被迫的,兰德塑造的几乎所有“创造者”都没有主动攻击行为,一旦攻击,比如罢工,比如炸建筑,几乎都是因“个人信仰”受到挑战。

来看一段发生在 Roark 和 Keating 间的小故事:

我之所以说《源泉》是部有关“天才”的小说,是因为即使 Keating 是个“反派”,但绝对也是个天才。他代表了一类人:上天没有给他创造的天赋,但他知道如何求全并且十分努力。一个真正的天才发挥“本能”是不会感到累的,成功者中有很大部分是 Keating 这样的人,他们的坚定与执着,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具有。

Keating 靠复制 Roark 创意成功。实际上,Keating 人生中每个飞黄腾达的关键性作品,都是 Roark 趴桌上为他一笔笔构思核心逻辑,然后,由 Keating 实现并署上自己名字。

但是不知怎么地,Keating 内心一直隐秘地渴望看到 Roark 崩溃,或者更干脆地,被这个世界干掉。这种渴望是如此强烈,那天他借 Roark 创意拿了个大奖去见 Roark,结果就像山上滚下的石头一发不可收拾

  • 他质问 Roark:“你为什么就不下来食点人间烟火?你别再这么犯傻了好不好?你希望怎么在这个世界混?你得与人们一起生活,这你知道。只有两种途径。要么加入他们行列,要么就与他们对抗。可你似乎哪一样也没有做。”
  • “是的,哪一样也没有。”
  • “所以人们不需要你。他们不要你!你不害怕吗?”
  • “不。”
  • “放弃那个愚蠢的错觉吧——以为你比每一个人都强——然后去工作。再过一年,你就会有很多追随者,会有客户,会有一大帮制图师归你呼来换去!实际上,我知道你会成为一个危险的竞争对手,可我必须跟你说,你就想想吧,Roark,你会有钱会出名会受人尊敬会被人称赞会受人崇拜——你将成为我们中一员……怎么呢?你说话呀!你为什么不说话?”
  • 这时,Roark 眼神出现了某种奇怪的专注和惊奇,而且几乎是茫然不知所措。“我现在这样子到底妨碍你什么了?”Roark 觉得这位好朋友奇怪地富有内心戏。而 Roark 自己,恐怕连会不会“成功”这件事都没想过,他通常让那些各种各样的协会组织滚蛋,别来烦他。
  • Keating 一下子软了下来:“我不知道……”
  • “那么关于大奖赛,你原本是想来跟我说些什么呢?”
  • 一股波涛汹涌的怨恨里,Keating 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是的,我确实想跟你谈谈这件事。我并没忘记,那个设计也有你一份,我会是第一个把你荣誉还给你的人。”
  • “那没必要。”
  • “噢,并不是我介意,而是我觉得你肯定不想让我提起这件事。人们太可笑了,人们对一切都是这么愚蠢地曲解……可既然我将得到奖金,我想只有让你也拿一部分才是公平。我很高兴正好赶上你急需它时。”
  • Keating 把事先填好的支票放桌上。上面写着:记名支票付给 Howard Roark——共计 500 美元。
  • “谢谢你。”Roark 收下。接着把它反过来,在背面写上:记名付给 Peter Keating。“而这就是我对你的贿赂,Keating。”他说道:“为了同一个目的,管好你的嘴。”
  • Keating 大吃一惊。
  • 我现在能给你的就那么多了。目前你不可能从我这勒索任何东西,但是过段时间,等我有钱了,我想求你不要再敲诈我。我老实告诉你你以后会的。”
  • Keating 已经呆了。
  • “不会吗?”Roark 说:“你不想就那件事来敲诈吗?”……回家去吧,你百分之百安全了。关于那件事我会守口如瓶的。那是你的,那座大楼连同它每根大梁,以及每英寸波导管,还有报纸上你的每一张照片。”
  • 结果 Keating 完全失控了:“去你的,你以为你是谁?那么你是太出色了,不屑于承认和那个设计有关系了吗?你想让我为此感到耻辱吗?你这个卑鄙龌龊的、自负的杂种!你是谁呵?你是一个失败者,一个不够格的,失败者!而你甚至连弄清楚这一点的才智都不够!

“创造者”和客户(用户)

既然 Roark 不在乎署名,他只是受不了一个要出现在“人间”的东西竟可以这么平庸甚至错误连篇,那么,他到底是为什么而“创造”呢?

我们来看看 Roark 被开除时和教授的那段对话:

  • “做一名建筑设计师本身并不能成为你目的,你有没有想过将来你的客户?”
  • “当然。”
  • “你的一切得体艺术都要符合他们愿望,这个还需要我多说吗?”
  • “I don’t intend to build in order to serve or help anyone. I don’t intend to build in order to have clients. I intend to have clients in order to build.”

这里,让我来翻译一下这最后一句:“我无意于为服务或帮助任何人而去建房屋。我无意于为拥有客户而建造房屋。我拥有客户的目的,是为了建造。

这是理解兰德思想很重要的一点:“创造者”的创造,并非是在无私奉献。听好了,你不是在无私奉献,因为“创造”最原始秘密永远在:这是一种自我需要,自我激发。不是为服务任何人和事。

这里的(悲哀)在于:世界上绝大部分人,其实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这也包括创造者们的客户(用户)。锰心自问一下:难道,创造者的动力源泉真是在为你的用户吗?

如果是,请再思考一下:如果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怎么办呢?

Roark 离开学校那天,就知道为他买单的人,不一定懂得他作品,尽管他依然存在某些天生的乐观。他的客户,可能因各种各样原因和他发生关系,但这些,不一定是因为他作品本身。这就是复杂现实。

Roark 唯一遇到过的两个真正客户,一个是叫 Heller 的富有商人。

  • 当 Roark 设计图最后被他打工时的老板改了个细节,Heller 表示失望:“我不喜欢。它跟我要的东西是如此接近,可是,差了点什么。我说不清是哪儿。请原谅。”
  • “一个人当然要现代点,可人也得保留一个家所具有的外表吧。这从严格的建筑学意义上来讲,是正确的。”老板说。
  • “我不想知道这么多。我在个人生活中就从没严格正确过。”
  • Roark 这时疯了,他抓起那份粗样,劈开露台并把阶梯推向临海地方,露出他原来设计。然后,他的头猛地抬起一下,只为看一眼对面的 Heller。这就是两人需要的全部介绍,就像是通过作品握了下手。

Roark 老板把 Roark 解雇了,而 Heller “解雇”了他老板,邀请 Roark 吃饭,并给他独立工作室的启动资金。

这成为 Roark 第一个客户;他后来遇到的另一个客户也具备独立判断能力,这个客户开车看到 Heller 房子;接着,用钱买通 Heller 厨师到这个建筑的内部全方位看了一遍,然后坐在 Roark 对面,他不需要更多证据,直接给 Roark 下了订单。

不过,Roark 为这位商人建造的房子,因为商人生意的失败,舆论包括所有媒体都说:这是个丑陋建筑。而 Roark 还遇到过的客户是这样的:

Heller 一位个人崇拜者,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她根本就没看过 Roark 作品,大老远跑来一掷千金,Roark 让她走了;恩师 Cameron 想帮 Roark,以自己信用担保,推荐来一位老客户。

悲剧开始:老客户很喜欢 Roark 设计,但在把图纸拿给别人看后,就失去了主意。首先,是老婆变着法子闹腾,还把草图带给朋友看:大部分太太说丑陋之极,唯一一位小姐表示惊艳,但在听说设计师是个她从没听过的名字,立刻改口:“不怎么样。”

两个年轻孩子也各抒己见。小女儿称:房子如果造起来她是不会住进去的,但真正原因是:她对 Roack 做了暗示,不过 Roark 对她的爱慕不领情;而这个家庭里的小儿子一改平日无精打采,宣称这个房子太棒了!但全家人谁也搞不清:这究竟是出自儿子审美,还是为宣泄他对母亲一贯的敌意。

老人家没了主见,每当出现一种新趋势,他就动摇不已,倒向一边。Roark 有次和一个客户聊起过这个话题:

  • “你是愿听从他们期待?还是愿听从自己判断?”
  • “你不必非得强迫他们接受。你只需有耐心就行了……”Roark 说。
  • “你为什么认为我不想要理性(指最合理的建筑)呢?”
  • “并非只有你是如此,其实大多数人都是以这种方式看问题的。他们不得不抓住机会,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抓机会,可是当他们接受某种丑陋、愚蠢和虚有其表的东西时,便更有一种安全感。”
  • “果真是这样的。”那个人想了想说。

外界评价不重要

现在来看第二个问题,即《源泉》“好莱坞”结尾的逻辑漏洞

兰德后来承认,Roark 是作为她心中一个“完美的人”塑造的。但这个“完美”,不在于:他多高多帅多金(Roark 不是),而在:他每次面临选择时,都是在自己原则和他人意见中,选择了自己原则

他本可以不被开除;不需要做工人;可以拿到巨单;可以不被起诉。但是无论在学校、建筑同行、客户及资本家和法庭面前,他都选择了自己。

这个逻辑的解决,非常重要的一点,在兰德观念里,创造者的“成功”,与他作为社会属性的“功成名就”是没什么关系的,“成功”,只在于你是否捍卫了自己“完整性”。换句话说:兰德执着的不是“结果会不会和你希望的不一样”,而是“你首先是否坚持了自己原则(判断)”。

Roark 的可贵就贵在:他的存在,不需靠任何人证明。用大白话说:我们为什么做某个工作,因为每个人都想要?我们为什么嫁给一个人,因为大家都说他好?我们为什么娶一个人,因为很多人追求她?我们为什么和一个人做朋友,因为他很有钱很有势?如果你是以这种思维去获得一切,突然有天大家口吻变化或外在局势改变,你是否还有信心不怀疑自己选择?是否还能对自己当初选择承担责任?

只有来自于“自身”的人,不会受这些因素影响。

兰德认为:“对自己诚实”,不在于它难,还因为这其实是真正属于你自己的“现实主义”,也是唯一能拯救作为一个人,活在世上,既不知为何而来又为何而去的“虚无”的唯一解决方案。

在《阿拉斯加耸耸肩》里,兰德便把 Roark 直接发展成了商业智识英雄。在她看来:你完全不必为获取财富而羞愧,但你,却要为缺乏创造性而感到耻辱。这种理念,被后来所有美国 IT 英雄们推崇。

“创造者”可能被什么打败?

那么接下来一个问题是:既然外界干扰不是重点,“创造者”们可能被什么打败?

前几天一个大新闻是:私募基金经理刘强跳楼自杀。有种说法:与近期股市暴跌波及投资业绩有关;还有种说法:和刘强严重的抑郁症有关;而财新网一篇独家报道《私募基金经理刘强为何意外身故(更新)》提到:

刘强在投资圈朋友透露:“有人觉得他是因为亏钱了,其实不是赚钱的事情。他很有天赋,觉得自己是为市场而生的,这是一种信仰你知道吗?这个市场现在这么没有规则、没有秩序、当他觉得自己价值观被打破,这就是灭顶之灾。(因此)他觉得自己江郎才尽了,感到很深的绝望。真的为他难受。”

因为财新网没有透露刘强朋友是谁,我们无从判断哪种情况更接近真实。不过,它提供了一个角度,让我想起一件事。

后台读者有些可能知道,几年前我曾受邀写过一本公司传记。公司老板从美国归来,后来成为成功企业家,这其中发生的一个真实故事是:这位企业家在公司第二次 IPO 前途未卜之际,还在饶有兴趣地创造着一本话剧,然后,话剧在北京话剧中心上映。

我没有去北京观影,而是躺在上海家中看最原始的剧本。剧本讲述了一个海归企业家主角,誓死捍卫一个北京四合院的故事。

一方面,滴水不漏、流沙一样侵蚀一切的“系统”,不择手段地为撤掉这个四合院竭尽全力,这代表了外部势力;而当最后一刻,“系统”找到故事主角一个小时候的秘密,是他,其实是他自己,“间接害死”了自己很喜欢的艺术家哥哥。当时,哥哥正在四合院某个房间画裸体艺术,这为当时环境所不容,而他作为不懂事的小孩趴在屋顶看到这一幕,惊讶地发出声响,正是这个“声响”,引来监管者,而因为这随后发生的一系列事,艺术家哥哥死了。而最后,当这个代表外界势力的“系统”,最终因为发现别人隐私从而彻底击垮四合院守护者,话剧中男主角放弃了抵抗,拔刀自杀。

当时我在上海 12 楼高空打开电脑,一页页翻网上这部话剧的新闻报道,几乎都在谴责“系统”的残酷;以及个体,在这种强大外界系统下的深深无奈。我看着窗外,想:外界阻力这件事,对一个人真有这么重要吗?

老实说,直到几年过去我在硅谷写这篇文章,我都不认为当时这系列采访,和书籍的写作,是顺利的旅程。实际上大部分时候,我都觉得自己被这位企业家骂得灰头土脸,甚至某些时候,我简直就想拔腿就跑,我不是一定要去写这部小说的,不是吗?

这几乎成为我记者生涯中最狼狈不堪的一段经历。我当时觉得:这个企业家在新闻圈出了名的“不配合”,的所有力量,全部集中性作用在我身上了;但这不重要,真正重要的其实是:我们所处的人生阶段,这种差异和“鸿沟”太大了,我几乎是在写一个我完全没有经历过的人生。而如果,你又很想把这件事做好的话,不受内伤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花了几个月时间像神经病一样日夜颠倒地工作,去密集性分析各种错综复杂,甚至看起来像是自相矛盾的逻辑表象下的,更深层逻辑,因为我的客户不愿意直接告诉我,他向我开放所有采访源,不做限制,让我自己独立去找,然后有限地回答。而在我这些灰头土脸的记忆中,唯一我被表扬过的“这是个好问题”的两次,其中一次,就关于这部话剧。

当时,我要书写的主角,希望听听我对他作品的看法。我憋了半天,憋了半天终于说出自己想法:“我其实不对那些有关拆迁阻挠或反阻挠的东西感兴趣……我觉得,这里真正有趣的,是主人公自杀的原因……他其实,这个人其实,是因为自己站不住脚了而崩溃的,其实是因为自己内疚,其实是和自己有关的因素导致……是这样吗?(外界力量不是决定性因素)”

是的,你其实比你自己想象的更自由,所有对外界阻力的过度关注,不过是在为主观努力的放弃寻找借口,你被真正束缚的,不是外力,而是你自己的想象力。而一个思想者,必然会对思想/问题本身,比如“内疚”、“背叛”、“自杀”,以及一个偶然性行为,所带来的完全意想不到的巨大结果,这些关于人的最基本哲学问题,探讨兴趣,远远超过其它。这部话剧,表现了一样特征。

在那次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其实还问了一个问题,即有关我的客户,对这部书的预期。这个问题是:“你希望它是部卖得疯狂的畅销书吗?”我问这个问题的原因很简单,我想知道:我值不值得为此 All In,甚至最基本的,我要不要在这件事上花时间。我不是所有书都要接的,难道不是吗?然后,我得到了一个即使我今天是坐在一个信奉“Nothing is impossible”的硅谷,还是觉得有点儿震惊的答案。

这种想法真是傻逼。你觉得,这个话剧,我的这个话剧,如果它卖出 5000 张票。这过来看的 5000 个人,你觉得他们都能看明白我自己作为一个写的人想说的意思吗?不可能的,这个世界不会这么简单的。所以你不用想其它,你就问自己:第一,你想写一本什么样的书?第二,你想写给谁看?”

我当然不认为,我能从所有人嘴里得到这个答案。在这之后的几天,我起草了一份合同,随后,被签署名字并盖上大章的合同寄到了我家。那时,我只是模模糊糊知道兰德,还没有看过《源泉》。而这部最终被我写成一个非虚构纪实性“小说”的书,我想写给所有“创造者”的书,我完完全全去做了自己的书,因为一些我认为必须实行的准则,没有在最好的时机出版,之后可以出版时,我又开始忙得不可开交,还是没来得及出版。但我从这次经历里,学到了最宝贵的两件事:

我们经常性会因为自己见识的有限,而去低估别人;以及,与强者“谈判”,你唯一筹码除了做自己,其实别无它途;你唯一可以与之博弈的,也只有你自己的信仰。当然,我知道我仍然是极其幸运的。

但一个人遇到这种“幸运”的随机性,难道不是像兰德逻辑漏洞的第一个问题,它首先是个“信仰”问题;然后,才是一个随机性和技术性问题的吗?

25 年后《源泉》再版序言

经济生活是美国主要生活方式,兰德影响力即在此。值得一提的是:兰德在商界受欢迎程度,远远胜过文学界,或许是因为,她的思想本质上是种强者逻辑;而美国国会图书馆和全美最大图书俱乐部做过一次读者调查,在被问到“最影响你一生想法”的书时,兰德的《阿特拉斯耸耸肩》仅次于《圣经》,排名第二。兰德思想其实极其精英,却在美国平民中如此受欢迎,或许,就在于她的“励志性”吧。

而我其实还没有说的一个逻辑“章节”是:有关创造者自己需明白的代价人世间所有奇迹,都是需要代价的。在兰德这部小说里,Cameron 和 Roark 之间,其实还有一场对话。

  • “你被解雇了。”
  • “是吗?”
  • “过来。”
  • Roark 顺从地坐下。
  • “你不能就这样糊弄自己。这样做是没用的。迟走不如早走。”
  • “您这是什么意思呢?”
  • “把你所学到的浪费在一个你永远无法达到的理想上是不值得的,这个理想他们永远不会让你实现,你那么了不起的本事会把自己折磨得痛苦不堪。背叛它吧,Roark,现在就背叛它。虽然会有些不同,但你有他们花钱想买的东西,而且如果你以他们方式运用得当,他们会出很好价钱的。接受他们吧,Roark。妥协吧,现在就妥协,因为无论什么时候,你迟早得妥协。只是到了那时,很多你所不希望经历的事情你都已经经历过了。你不懂,可是我懂。不要让你自己走这条路。离开我。去找别的什么人吧。”
  • “那你当初背叛自己了吗?”
  • “你个放肆的狗东西!我什么时候叫你和我比来着……”他停住不说了:“你愿意尽力听懂我意思吗?”
  • “我懂。我想您是在白费口舌。”
  • “别这么没大没小的不懂规矩。你能不能光听而不打岔呢?”
  • “好的。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冒犯您的。”
  • “你清楚,在所有人中,我是你最不该来找的人。如果我把你留在我这,那我简直就是在犯罪。我根本帮不了你什么。而且我不会传授给你任何常识。相反,我还会促使你干下去。我会向你灌输一些东西,使你保持你身上固有的东西,甚至使你在这个泥潭中陷得更深,你不明白吗?再过一个月,我就无法放你走了。我现在都拿不准能不能放你走。所以别和我争辩,凑早走。在你还能脱身赶紧走。”
  • “可是我走得了吗?”您不觉得对我们两人来说,都已经太晚了吗?对我来说,十二年前就已经太晚了。”
  • “尽力试试看,Roark。尽量理智些,哪怕一次也好。有很多有名气的大公司愿意聘用你呢……”
  • “您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呢?那并不是您想说的话。您过去也不是那样做的。”
  • “正因为如此,我才这样说!因为那不是我所做过的!Roark,你瞧,你身上具有某种品质,这正是我所担心的东西,这不仅是你所搞的那种设计。我才不在乎你是不是个好表现的人,使点花招或一些戏剧小把戏,靠表现得与众不同来哗众取宠——那可是个赚钱的好营生。面对人群,逗他们开心,穿插点杂耍来收取入场费。如果你那样做,我反倒不担心了。可你的情况不同。你热爱自己工作。哎,真可怜!你热爱它!而这正是祸端。就等于你额头上贴着的商标,那是给所有人看的。你热爱你的工作,他们心里也明白这点,所以他们清楚,他们拥有并支配着你。Roark,你暴露在每一个人的眼皮底下。”
  • “可我从未留意过别人。”
  •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他们对我所做的事呢?
  • “我只注意到您并不惧怕他们。您为什么反而要我去惧怕他们呢?”
  • “那正是我要问你的问题。”Cameron 身子前倾,放桌上的拳头紧握:“你非要我把它说出来不可吗?你忍心让我说,是吗?我原以为在这里待上一些时日,就能消除你头脑中的英雄崇拜。我发现它还没消除。这就是你要的东西,心想:老 Cameron 有多么伟大,是个多么高尚的斗士,一个坚守着失败事业的牺牲品,在你看来,这样做很纯洁,很美好。可是你知道这样意味着什么吗?三十年如一日地坚守着一份失败事业,那听起来非常壮烈,是不是?可你知道在这么漫长的岁月会有什么事发生吗?你知道吗?”
  • “你并不想谈起这些的。”
  • “是的!我从不提这些!可是我想让你明白,等待着你的将是什么……
  • Roark 坐着没动。
  • “这还不够吗?”Cameron 问:“那就是你的未来。Roark,现在你还要这样的未来吗?”。
  • “要。”

Cameron 后来临死,对 Roark 说了真心话:“这一切,(有些话,我当时没有说),其实,都是值得的……”这两个创造者的共同之处在于:他们都是为自己而造,都不想进入“Serve/help(Who)和 Control(Who)”的二元结构。这成为他们的最大罪恶;而 Wynand、Dominique 与 Toohey 都有对“美”的鉴赏力和权力欲,但区别在:前两者,引发了对捍卫“美”的冲动。

而这也是我最后想说的话《源泉》其实是部有关“审美”的小说,就像兰德在《源泉》 25 年再版时序里强调:

“这就是我的写作动机和目的:理想人物的形象化。让我强调这样一点:无论在生活还是文学中,政治、伦理学或哲学本身都不是目的。唯有人本身才是目的。”

这也正是硅谷这些创(文)投(艺)大(青)佬(年)们的审美观。摘一段兰德《源泉》 再版时序言里的话作为结束:

“是,早在二十五年前,我就知道《源泉》是可以存活下来的——而当时,它遭到十二家出版商的拒绝,其中有几家声称,它太过于“理性化了”,“太具有争议性了”,是卖不出去的,因为它根本不会有读者——那便是它经历过的艰难时期;艰难得让我难以忍受……

当时,我并不经常沮丧;即便是沮丧,那种情绪也不会过夜。可是,在创作《源泉》的那段时期,有一个夜晚,当时,我对“事物实际的状况”感到极度愤慨,我觉得再也没有力量去朝着“事物应该所具有的状态”的方向迈进一步了。

那天晚上,弗兰克与我进行了好几个小时的长谈。他说服了我,人为什么不能把这个世界让给他所鄙视的人。他的话说完了,我的沮丧感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再也没有感到那种来势凶猛的沮丧。

我想在有生之年看到,我创造出的幻象能变成真实而鲜活的荣耀。我想要它变得真实。我想知道,在某处的某个人,他也是这么想的。否则,看着它有何用?为了一个不可信的幻影激动和辛劳又有什么用?

人类或其他任何活着的实体,在生命之初不是放弃,不是自我唾弃。那些,都是需要一个腐败和堕落的过程的,这一腐败过程的速度,因人而异。

有些人,刚碰到压力便放弃了;有些人,出卖和背叛了自己意识;有些人,不知不觉慢慢熄火了,却从不知自己何时已失去这种意识。然后,长者们蜂拥而止,百折不挠地教导说,成熟就是摈弃个人见解:放弃价值观,他们便获得了安全感;失去自尊,他们便具有了实践的可能。此时,所有这一切意识都消失殆尽了。然而,少数人坚持了下来,继续前进,深知这种热情是不可背叛的;同时,他们学会了如何使这种热情具有一定目的,他们修整它,使之成形,并最后实现它。但是,无论前途如何,在人生之初,他们便开始寻求生命的无限潜能和人类的高贵身影。

并没有多少路标可寻。《源泉》是其中之一。

PS:

1,这篇文章,是为所有有“耐心”看到这里的人写的;

2,发这篇文章前,我开车回家,顺便发给硅谷的一位朋友预览了。他和我说:仔细想想,扎克伯格也是兰德写的那种人,以前他在 Facebook 常说的一句话是:“我创办公司,是因为我觉得公司是做大事的最好方法。”

3,很多加我微信的读者误以为我是做投资的,为节省你们时间,这里我也澄清一下:我的工作不是投资,所以不要再找我谈投资的事。

3,向所有在中文世界,讨论过 Roark 的人致敬;

4,抱歉,一周没更新文章,前两天网站被破解了,发了几条某公司商业性文章。我不知这是干嘛呢?不过顺便休息了几天,我们这周继续见。

“滴滴快的”跑到美国来了!

Uber 大举杀入中国同时,“滴滴快的”可能也在积极反向进入美国

我从北美猎头圈获得的消息:国内一家顶尖互联网公司要在美国建立研发中心,月底 CTO 等高管会直接飞到美国做现场面试。而这家互联网公司,具有如下特征:

  • “已完成多轮融资并将于 1-2 年内上市”;
  • “细分领域市场份额做到 90% 以上”;
  • “背后资本是阿里巴巴和腾讯”;

那么,它最可能是谁呢?

“滴滴快的”?

如果做排除法,这三个充分必要条件,仅第三项“背后资本是阿里+腾讯”,基本已可以排除绝大部分互联网公司。腾讯和阿里,能在一起投资实属不易,两者在资本方面的联手近年才开始发生,美国市场代表是 Snapchat

腾讯在 Snapchat 融资 B 轮时进入,时间是 2013 年 6 月;之后,坊间一直传阿里想入股,直到阿里真出现在投资名单,是今年 3 月,阿里砸了 2 个亿美金。

而两者在国内市场联动,共有三次披露:第一次发生在 2013 年底,双方联手进入 Fintech 即互联网金融领域,成立“众安在线”:阿里持股 19.9%,是最大单一股东;中国平安、腾讯分别以 15% 并列第二大股东。

第二次,发生在 2014 年 11 月,通过二级市场操作,阿里、腾讯分别持股华谊兄弟 8.08%,并列第二大股东;第三次,马云、马化腾参与中国平安的定向增发。

而“滴滴快的”合并,无疑是两家在资本联手层面最受舆论瞩目的一次:

阿里在“快的” A 轮进入;腾讯则在“滴滴” B 轮进入。两者今年初突然合并,合并之纠结,滴滴天使投资人王刚曾有自述:

  • “滴滴创始人程维和我在阿里巴巴 B2B、支付宝商户事业部期间一起共事多年。2012 年我们先后离开阿里,准备创业。”
  • “利用逆袭‘摇摇’这次机会,我们开始了 B 轮融资,并做出我们最纠结的融资决定——接受腾讯投资
  • 通过几次和腾讯的人打交道,他们给程维和我留下正直、简单和友好的印象。但对我们从阿里离开的人来讲,是要过心里这道坎的。”
  • “如果不拿腾讯的钱,我们最大担心是:快的已经拿了阿里投资,如果腾讯等不及,转身去投资‘摇摇’,滴滴将非常被动。此外我们优势在线下,如果微信强大入口不为我们所用,滴滴就失去一个最好战略资源。程维和我在一个足浴店里进行了最后讨论,我倾向腾讯跟投,他倾向腾讯领投。结果是我妥协了。”
  • “融资后,形势起了些微妙变化。是继续火拼,还是握手言和,共同面对其他竞争者,双方开始认真进行更有诚意的沟通。阿里和腾讯态度也都变得更开放。”
  • “(合并后)市场竞争远没有结束,我们因为共同敌人走在一起,Uber、易到仍是活跃竞争者,新传统租车巨头也会挤进这个领域,移动出行是个非常广泛的领域,‘美好出行’征途才刚刚起步。”

国际化野心?

再来看看这个团队的基因/野心,同样来自王刚自述:

  • “补贴大战进行同时,有一天,程维打电话告诉我,他想挖柳青过来。我当时狠狠吃了一惊。这两三年来,我对我投资或孵化的 CEO 们讲的最多一段话就是:“一定要持续找更牛的人,最初你们都是带一帮一线人员打仗,很快你带的将是经理、总监、副总裁。看你领导力水平最核心的是看你能领导谁,谁愿意跟你混。”虽然我也觉得程维是个没给自己设限的 CEO,但敢挖柳青,还是超出我预料,程维太敢想了。”
  • 插播一下柳青背景:柳传志之女;2000 年北大计算机系毕业;2002 年获哈佛硕士学位;同年加入高盛(亚洲)集团投资银行部负责“分析员工作”;2004 年转投直接投资部工作;2008 年晋升执行董事;2012 年晋升为高盛(亚洲)有限责任公司亚太区董事总经理,是高盛史上最年轻董事总经理之一。
  • “在我看来,她和程维商量站在一起时,肯定是要打造一个数百亿美金的公司,否则对不起他们的代价。”
  • “记得去年我们 D 轮融资拿到 DST 一亿美金后,DST 联合创始人兼总裁尤里.米尔纳曾到滴滴,说了三句话:‘第一、Uber 要灭了你们;第二、如果要活命,只有一个办法,和‘快的’合并;第三、合并后,我可以再给你们十亿美金。’

可以看出:这是个非常 Aggressive 的团队和董事会。而目前,“滴滴快的”和 Uber 融资战火已经烧到什么程度:

  • Uber 去年底美国拿了 12 亿美金;又从百度拿了 6 个亿美金;今年 2 月,又拿了 10 个亿美金,现在传说,还要在中国市场继续融资;
  • “滴滴快的” 5 月拿了新浪微博 1.42 亿美金,目前也传正寻求新一轮融资,估值将因此增至 120-150 亿美金。

那么:“滴滴快的”这些钱,都将花到哪里去呢?我和几个朋友讨论:

  • 国内针对司机端补贴仍然停不下,尤其是专车业务,Uber 给司机补贴很高(Uber CEO 今年计划向中国市场投资 10 个亿美金);
  • 暂时很难想象双方战场往中国二、三线城市转,一个三线城市的出行不是痛点,性价也不会太好,因此扩张城市应该有一定条件
  • “滴滴快的”现在/未来一定会重视国际化,跑到美国来和 Uber 正面较量,海外的华人同胞也确实不少啊;
  • 越和 Uber 对标,估值越高,如果能像 Uber 全球接近 100 个城市拿下几个城市,做出气势,钱再进来不是问题;

不过,现有迹象看,“滴滴快的”美国现阶段目标,应该还在“技术改进”和“人才挖掘”方面,Analytics is very important to drive operation efficiency。

再补充一个信息:我几个朋友在美国用 Uber,回国时,死都不肯装“滴滴快的”,因为觉得用起来复杂。这还是两个用户体验不太一样的软件,我回国时,也死都不肯装,觉得繁琐难用……

Uber 已经过时? 看 Chariot 怎么颠覆公交系统

有些东西你也不知该怎么分类,但就是觉得“狠酷”。我注意到 Chariot,是因为它允许我自己设计交通路线,真好玩,就像小时候搭积木。

但找来它 App,没看懂;又找来网站,搞懂一些;最后,一头撞到它天使投资人,挖了些目前 Chariot 还没全局展现的东西。

有个背景是:先不讲美国公共交通,远未和诸如 Apple Pay 等高科技结合,单从路线看,已存在上百年的 Bart Route,不少设计也已经很不合理。比如旧金山某路公车,从“渔人码头”开始,这段著名的“吃喝玩乐”路线,经常性人爆多;而有些路线完全相反,某些时间段,一个人也没有。

我相信这个问题,中国也有。来看看 Chariot 是怎么解决的。

1,我在哪

先给大家一个概念:我在哪。看下图,我在右下角,City 名叫“Fremont”,如果我要去旧金山看望各大科技公司好友,考虑到三番 Parking 实在恐怖,而且经常性一不小心就被罚款,加州目前穷疯,警察埋伏在各个你想也想不到的地方,我的最佳方案是:不开车,改坐 Bart,因为打 Uber 也不省事,它太贵,来回要 100 美金呢。

所以:从右下角始,噼里啪啦我坐 45 分钟车左右,到达左下角 South San Francisco 这站。但问题在于:硅谷只有旧金山,公共交通还有点像中国城市;更多地方,它就是大漠一片,如果没车?几乎寸步难行。

2,解决方案:自制路线

怎么办?Chariot 来了。打开它网站,我被提示的第一个功能:Roll My Route。也就是说:我可以自制路线。这太棒!虽然记者整天基本没固定路线,东南西北乱闯,但一周内某几天,我也是会固定出现在某个星巴克的,所以第一步:自制路线

隐私起见,我这里写的出发地和终点,都是我乱填的,我想从 Fremont 这个 City 的 Kraftile Road 的 990 号,到 Newark 这个 City 的 Enterprise Drive 的 7855 号。假设:它是从我家,到我办公室的固定路线。看下图,我每天要横跨的距离,也就是那两个粉色大头针的距离。

接下来,有点意外:它让我自己命名路线名字,而且以我的注册名“Lynn”为默认选项。起啥名字呢?我选了个“Lynn’s Run”。

哈哈,突然,我感觉自己像是杨致远或 Nvidia 创始人 Jen-Hsun Huang,向斯坦福一掷千金后,有了座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教学楼公共建筑;而我,还不需要一掷千金……

3,分享—众筹

接着按“Next”,页面出来啥?Chariot 说,这条路线目前还没人赞成开通,赶紧把它分享出去,让更多朋友“Vote”。当然,我这条新路线,也会被 Chariot 存在它数据库,而等投票到一定指标,它就会被展示在 Chariot 官网,供更多我不认识、也不认识我,但和我有共同路线需求的人投票。

所以从网站走,Chariot 其实有三个功能:一,用户设计路线;二,用户对新路线投票,如下图,Chariot 从数据库选了投票率最高路线,供大家进一步表决。而表决到一定程度,比如 100% Rolled,该路线就会开通。

第三,它野心是囊括整个交易,所以也包括“支付”。Chariot 支持用户购买虚拟信用票(Credits)。为测试,尼玛,我把自己 Debit 的卡号也绑上了,终于弄明白它逻辑:

选第一个选项 “93” 美金,我可以一个月内,无限制坐它上面所有路线;10 美金,乘坐两次;47 美金,乘坐 12 次;90 美金,乘坐 24 次,并且,这些虚拟信用票永不会过期。

由于公司还很新,估计它上面路线,至今都没开通几条,但美国人,确实很多愿为自己想要的服务预付费。所以,Chariot 其实是在用“大数据+众筹”理念,设计并运营公交路线。

4,投资人旁白

但单琢磨 Chariot 已有样子,有些问题琢磨不明白,比如新路线开通,由什么车运营?以及美国政府介入吗?

搞笑的是,Chariot 成立于去年,今年 4 月拿了 300 万美金种子资金,进入投资者包括:Tyson Hendricksen、Major League Baseball Ventures、Joel Englander、Wilson Sonsini Goodrich & Rosati、Winklevoss Capital、Sandy Kory 等,我还看到了 YC

但 Crunchbase 数据,真的既不及时,也不准确。昨晚,我给 Party 中的天使朋友郭威打电话,他竟然是 Chariot 最早投资者之一,而 Chariot 创始人就在他身边,正喝得酩酊大醉,我晕!下面,是郭威给到我的一些信息:

  • 路线开通条件:每段路对“投票”数要求都不一样,比如有些路线本来公车就多,人也多,那就说明它火,所需投票数也就少。以此逻辑推。
  • Chariot 数据库:除用户生成数据,还包括:政府提供数据,及第三方交通公司提供数据;
  • 除自制路线、支付购票外,用户拿着 Chariot 移动端 App,未来还可实现功能,如等 Bart 过程中,就可看到过来车辆是否有空位,还是已人满为患,即永不会有“站票”情况
  • 在美国,公司可通过资金和公司信用资质获得“租车”权利,Chariot 运营模式是:通过“租车”掌控所有专车,因为它的一个理念:Uber 不控制车和驾驶员是“问题”,Chariot 目前司机 75 名,所有司机为公司雇佣关系,都经过严格训练。
  • 服务对象:偏中低收入;有固定航路;甚至是连自己车都没有的用户。

郭威还给我讲了一些其他信息:

“我非常爱 Uber,它在努力解决一些问题,但新问题也在不断爆发。原因第一,涉及政府利益;第二,交通最重要要素之一是 Safe,做不好是要死人的,旧金山 2013 年发生过一件事,一个小男孩,因为 Uber 司机是新手,驾车不专业,男孩被撞死,另外印度发生多起和 Uber 有关的强奸事件。所以这些,都是非常痛苦的问题。Chariot 易受政府支持是因为:它帮政府解决了怎么用科技改善公共交通系统。环保等原因,美国政府鼓励工薪族上下班乘坐公交,甚至允许因此减免部分税收,大概可申报税收减免,按个人收入占比 30%-50% 左右,所以买公车票,可获税收减免权,Chariot 也享受这个政策,也就是说,乘坐 Chariot 比打车软件便宜 30% 左右,但因为要赢利,比政府公交系统贵 10%-15%,但会舒服很多,因为它受政府支持的另外一个原因,美国公车目前人太杂,没人在管,最后几节车厢,吸毒的吸毒,撒尿的撒尿,2009 年还发生过一件轰动全美的事,就是因为‘让座’问题,一个中国大妈和一个黑人妇女在公车上大吵,然后,黑人妇女出手打了一拳中国大妈,中国大妈也非常强悍,‘啪啪啪’几下击退黑人妇女,同时连骂好几句‘Fuck You!’因为都不是白人,涉及种族问题,这个视频在全美引起轰动。”

我在 Youtube 用关键字“Muni Fighting San Francisco”找到了这个视频。可能内容过于敏感,没获得腾讯视频审核通过,Youtube 上也标注:“This video may be inappropriate for some users”,需要选择“I understand and wish to proceed”,才能播放。

我截了个图。哎,是发生在旧金山“中国城”的一段公交路线。

Youtube 视频上传用户叫“NBNN: North Beach News Network”,他还留下了一段说明:

“Oct 7, 2009 10am, Chinatown San Francisco. This fight occurred on the Muni Stockton route (the 9 i think) just before the stockton tunnel. As you can see, a simple argument about seat-hogging quickly turned into a full blown brawl. It’s pretty clear who threw the first punch, you can see the bus’ serial number, and the exact time in the video. By the way, this is the same bus where I was attacked 3 weeks ago, so I thought documenting the event was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I could do. This fight was NOT reported by the driver OR by the MUNI person who happened to be at the final stop (Stockton and Sutter). I’ll be walking to work for a while.

最后,让我咆哮一句:坐公车,真的挺好,又省钱又安全。自己开车,你不撞人,别人也会撞你。这两天,我 Parking 在家门口的车,神奇地被 Stupid Driving 撞了,我还在屋里想,哪来的一声巨响?接着,好心的目击证人来敲门。撞我的车,估计够惨,刮落了一大块东西掉地上,我把它捡起来,收藏回家了……